《雪覆默心》寒江垂雪

9、暑假 暑假第

　　暑假第一天，江言默醒的很早。
　　江言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爬起来坐在床上，阳光透着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书桌上。
　　“嘟嘟嘟——嘟嘟嘟——”闹钟的声音响了，“才七点？我怎么醒的这么早？”江言默有些意外，但还是爬起来把闹钟按掉，找到昨晚踢到一边的拖鞋，穿上晃晃悠悠地去洗手间。
　　江明权正在厨房做着早餐，“今天不是暑假第一天吗，怎么起的这么早？”听到房间开门的声音，江明权擦了擦手问。
　　“不知道，闹钟没响就醒了。”他说。
　　简单地洗漱，江言默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着老爹熬的皮蛋瘦肉粥，不知道一会应该干什么。要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赶着出门，提上书包就跑了。现在放假了，反而觉得没什么事做。电视没什么好看的，作业也不着急写。他翻了翻书包，暑假作业本还干干净净的，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写了个名字，又合上了。
　　下午吴迪跑来找他打篮球，两个人在小区的水泥地篮球场跑跑跳跳，一直到太阳落山，汗把T恤浸透了，贴在背上。江言默的运球慢慢稳定了，就是技术动作还不太熟练，但他的打板上篮已经有模有样了。
　　江言默把球传给吴迪，后者接球，运了一下后投了个三分。皮球弹了两下后掉进篮筐，“yes！”吴迪喊了一句。江言默靠着篮球架喘着粗气，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快力竭了。跑跳了一个下午，腿有点酸，但是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连站起来都没力气。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朱婉清问他今天去干嘛了，江言默把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打球去了。”接着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朱婉清看了他一会，“你好像晒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好像颜色确实变深了。
　　第二天，黄灿来找他了。“走吧，我们坐地铁去武馆。”“嗯。”江言默拎起背包，“爸，妈，我去练武了。”
　　“好好练，注意安全，别受伤了。”朱婉清反复叮嘱，江明权则往他背包里塞了两张二十面额的钞票，“拿着中午吃饭，运动完吃多点补充一下。”
　　“好。”江言默跟着黄灿走了。
　　坐了三四站地铁，出站后走了几分钟。“到了。”黄灿说。武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门口写着“德武堂”三个大字。走进去先是会客厅，里面是一个铺着垫子的大房间，墙上贴着一面大镜子，旁边的铁架子显然是压腿的地方。
　　“你同学？”旁边走出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显然是这里的教练。“对，今天第一次来练。”黄灿回答。
　　“先热身吧，把包放下，绕着训练室跑十圈。”那个教练往训练室里面走去，黄灿和江言默赶快放下书包跟上去。
　　跑到第五圈，江言默已经有些累了。“别急，我第一天也跟你差不多。”黄灿在旁边说着，显然还游刃有余。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咬着牙跑完了十圈。
　　跑完之后就开始压腿，“把腿都往上放，两条腿都伸直，尽量把头往脚尖靠！”教练指挥着，他走到江言默旁边，“我姓周，以后叫我周教练就可以，膝盖别弯。”说着他用手把江言默的膝盖按下去，保持绷直的状态。
　　江言默立刻有一种韧带拉伸的感觉，有些刺痛，可他硬撑了下来。周教练看他龇牙咧嘴，腿却依然紧绷的样子，“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学基础动作，“你直接蹲马步，两分钟。”周教练对着黄灿说，黄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找了个空位开始扎马步。“你过来，我教你怎么蹲。”
　　江言默跟着周教练，认真地学着。“想象你打开腿，要坐在一个长凳上，然后保持坐下去之前的那个高度…”，江言默模仿着蹲下，“再蹲低一点点，腰背挺直，手握拳放腰间。”周教练手把手的指导他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坚持一分钟。”
　　这一分钟过的格外漫长，他的双腿不自觉的发抖，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
　　“好了，休息一下。”
　　听到休息的指令，江言默如释重负，坐倒在地上。黄灿晃晃悠悠地走到江言默旁边，“行不行啊哥们，这才刚开始呢。”他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回到家，江言默浑身酸痛，上楼梯时腿都在发颤。爸妈问他练得怎么样，他总是笑笑说还行。
　　此后暑假的每一天，除去周末休息，其他日子江言默都和黄灿一起热身，压腿，扎马步，练套路…周教练时不时鼓励一下，认真负责地纠正着他们的动作，做的不对的地方就说一句“再来一遍”。江言默就一板一眼地重新开始，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继续。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坐在休息室里，写着暑假作业，黄灿在一旁等着抄答案。“我去你怎么这么牛？我连看都看不懂。”江言默白了他一眼，“你上课都不听，会写才怪了。”
　　渐渐他开始轻松起来，热身不再那么喘了，跑完十圈只是微微出汗，大腿的酸胀感也没有那么强了，取而代之的是腿上那沉稳的紧致感。“不错，不错。”周教练对他的进步很满意，江言默的悟性很高，很快就记住了周教练教的的武术套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较真。每天一次又一次地重复那些动作，只为了做的更完美，有时他也觉得无聊，可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在武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闷着，不痛快地出出汗就散不出去。
　　最后一天练武的时候，周教练站在两人面前，“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训练了，这个假期你们表现不错。”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根雪糕，“奖励你们吃个雪糕吧，刚从便利店买的，喜欢吃哪个你们自己分吧。”
　　“好耶，谢谢教练。”黄灿接过塑料袋，打开给江言默看，江言默选了一条抹茶味的脆皮雪糕，剩下一条巧克力味的。“谢谢教练。”
　　“不客气，以后好好练就行。”
　　黄灿和江言默坐在武馆门口的台阶上，吃着刚刚拿到的雪糕，冰凉的感觉从舌尖滑过，让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暑假过得真快，又开学了。”黄灿说。
　　“嗯。”
　　“开学就四年级了，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换老师、怕学不会啊，听说四年级开始英语会变难。”
　　江言默想了想，说：“随便吧，我英语还行。”
　　“你倒是随便，可苦了我这种吊车尾了。”
　　江言默笑了笑，没接话。他啃掉最后一口雪糕，把雪糕棍子叼在嘴里，看着天上的云朵。
　　他想的事情和学习没什么关系，他想的是，开学那天，苦练一整个暑假的自己，在同学们看来，会不会和以前不一样？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她，也许是过几天就开学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又把嘴里叼着的木棍扔进了垃圾桶。
　　“走吧，去拉伸一下。”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真是练上瘾了。”黄灿嘟囔了一句，跟着江言默走了进去。
　　开学前一天晚上，江言默把背包收拾好，把买好的书套、写完的作业塞进去。文具盒是新的，里面放着三只削好的铅笔、一只签字笔、一只红笔，还有锯了一半，分给吴迪的那个橡皮。
　　把校服叠好，江言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暑假结束了，可天气还是有些热。他闭上眼睛，上四年级了，搬到新课室，会不会调座位呢？还会不会和吴迪同桌？
　　他不知道，但他有些期待。
　　月光透着窗户洒进房间，江言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他更不知道，新的课室里，会少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