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锁门 签了，你就 ...
-
陆燃没等到周四。
周二下午，她一个人去了傅氏大楼。
陆燃这次没带箱子，没带样品，就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和工装裤，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她直接上了顶楼。
小周看见她，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陆老板，傅总在开会——”
“我知道。”陆燃从小周旁边绕过去，“我进去等她。”
“陆老板，这次真不能——”
陆燃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小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陆燃没去会议室，她走到傅清辞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进去，坐在沙发上等。
等了二十分钟。
傅清辞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她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脚步停了一下。
“你们先出去。”
两个助理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傅清辞走到办公桌后面，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陆燃。
“今天是周二。”
“我知道。”
“骑车课是周四。”
“嗯。”
傅清辞看着她，没说话。
陆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咔嗒一声，把门反锁了。
“这门一锁，今天谁也别想进来。”
傅清辞的目光落在那把锁上，又移回陆燃脸上。
她没慌，也没问为什么，只是把文件推到一边，靠着办公桌边缘，抱着手臂：“你想说什么。”
“你那个方案，方董事否了。你说要改，改到现在，改出什么了。”
“董事会那边需要时间。”
“多久？”
“我还在争取。”
“争取什么？”陆燃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看着傅清辞，“争取他们同意，还是争取他们别把你也否了。”
傅清辞没回答，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按掉了。
“傅清辞。”陆燃的声音低下来，“上次在你办公室，你说不全是为了我，说战略合作对傅氏更有利，那是公事。我问的是私事，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跟董事会扛？”
办公室很安静，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傅清辞站直，她走到陆燃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因为我不想签。”傅清辞说，“方董事查到你父亲和沈万川的旧事，想用这个做筹码逼你卖工作室，我接手这个项目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方案压下来了，你看到的是第三轮讨论稿，但你看不到的是，我把前两轮的全资收购方案全否了。”
陆燃看着她。
“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傅清辞继续说，“你看到我查你父亲，你没看到我查的是沈万川，你看到我手里有收购方案，你没看到我一直在拖，你看到我每周四来学车，你没看到我推掉了所有周四晚上的应酬。”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方案还在董事会手里，我自己都没搞定，拿什么跟你说？”
陆燃沉默了几秒。
“傅清辞，你这个人，”她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什么都自己扛。”
“习惯了。”
陆燃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傅清辞也跟着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
“现在知道了。”傅清辞说，“然后呢？”
“然后你把方案给我看。”
“干什么？”
“我帮你想。”
傅清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帮我？”
“我比你了解我爸的技术。”陆燃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她，“你知道燃点的专利值钱，但你不知道哪些值钱、值多少、怎么拆分授权能让董事会满意，这些东西，你查资料查不到。”
傅清辞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陆燃嘴角翘了一下，“不信？”
“信。”傅清辞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那沓文件拿出来。
她走回沙发前坐在陆燃旁边，把文件摊在茶几上。
“这是第三轮的详细方案。”
陆燃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一起。
陆燃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手指点在其中一个条款上。
“这里。技术授权范围写得太大，董事会当然不放心，你拆成三块，动力系统、车架结构、外观设计，分开授权，分阶段绑定，他们能看到钱，你也能保留燃点独立。”
傅清辞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了？”
“你比你父亲更懂商业。”
“我比他懂怎么活下去。”
傅清辞翻到下一页，两个人凑在一起改了半小时。
方案上的铅笔标注越来越多，陆燃的字迹潦草，傅清辞的批注工整，交错在一起。
改完的时候，陆燃往后靠在沙发上，傅清辞还在低头看文件，肩膀微微收着，披散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傅清辞。”
“嗯。”
“你刚才说不想签，签了会怎样？”
傅清辞的笔停了一下：“签了，你就不会再看我。”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的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搁在文件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谁说我不看？”陆燃的声音低下来。
“你说的，上次在我办公室，你说方案的事给我一个月。”
“那是一个月，不是一辈子。”
傅清辞看着她，没接话。
陆燃伸手，把她手里那支笔抽走，然后她靠过去，额头抵上傅清辞的额头。
很近，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傅清辞，我不怕你手里有方案，我怕的是你手里有方案但你不告诉我，你一个人扛，把我当什么。”
“当合作方。”
“合作方不会亲你。”
傅清辞没说话，但她抬手，手指插进陆燃耳后的短发里，微微收拢。
“那当什么？”
陆燃没回答，她偏过头，吻了她。
这次不急，嘴唇贴上去，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加深。
傅清辞的手指在她发间收紧，陆燃的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陷在沙发里，呼吸乱了，文件从茶几上滑下去几张，没人管。
过了很久，陆燃退开一点距离。
“方案我帮你改，但有一条。”
“什么。”
“方董事那边，我来见。”
“你见不了，他是老狐狸。”
“我打拳的。”陆燃嘴角翘了一下，“老狐狸也怕拳头。”
傅清辞看着她，眉头微皱：“你别胡来。”
“不胡来。”陆燃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散在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整理好放在茶几上，“我跟你说的是正经的，你搞你的董事会，我搞方董事，两条线走，总有一条通。”
傅清辞站起来，站在她面前：“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燃把皮衣拉链拉上走到门口，手搭在锁上，咔嗒一声，开了。
“你猜。”
拉开门，出去了。
傅清辞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关上的门，过了一会儿，她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翻开那沓改过的方案。
陆燃的铅笔标注还在上面，字迹潦草，但每一条都踩在点子上，翻到最后一页，陆燃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方案搞定了，周四上课不准迟到。”
傅清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燃发了条消息。
“你刚才说方案搞定了。”
对方秒回。
“嗯。”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这次对方没秒回，过了一分钟，消息弹出来。
“你猜。”
傅清辞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把那沓方案收进抽屉里关上。
窗外天已经暗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腹蹭过去，很轻。
上面还留着一层很淡的温度，像是什么东西刚刚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