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醋意 让你身上只 ...
-
周六，林薇攒了个局，在城东一家机车主题酒吧，说是庆祝她升职做了副主编，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让圈里人聚一聚。
陆燃本来不想去，但林薇在电话里说“你不来我就把你爸那批图纸的事跟人说了”，她骂了一声，还是去了。
到的时候酒吧里已经坐满了。
机车圈的、媒体的、几个改装厂的老板，乌烟瘴气，到处都是皮衣和机油味。
墙上挂着几个旧油箱改的灯，光线暖黄偏暗。
陆燃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林薇给她递了瓶啤酒。
“你最近跟傅氏那个女总裁走得很近？”林薇靠着吧台问她。
“工作。”
“什么工作能让你每周四都空出来。”
陆燃看了她一眼，林薇举起双手：“行，不问。”
陆燃喝了半瓶啤酒，跟几个熟人聊了会儿天，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女车手凑了过来。
她叫周瑶，以前跑过几场赛道，跟陆燃算不上熟，但见了面会打招呼。
“陆燃，好久不见。”周瑶端着酒杯，直接坐在她旁边，“听说你现在接大单了？傅氏那个概念车，是你做的？”
“嗯。”
“厉害。”周瑶往她这边靠了靠，掏出手机，“合个影呗，我发个朋友圈，我朋友肯定不信我认识你。”
陆燃没多想，侧了侧身，周瑶举着手机，头往她肩上歪，拍了好几张。
拍完了又拉着她说：“再来一张，你这个角度帅。”
陆燃正要站起来说“差不多了”，余光扫到酒吧门口。
傅清辞站在那儿。
她今天没穿正装，一件黑色无袖上衣，高腰阔腿裤，头发披着，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站在门口，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过来。
灯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层暖色。
她没有立刻往里走，只是站在门框的位置，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角落里的陆燃。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周瑶搭在陆燃胳膊上的手。
傅清辞没动，就那么站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很淡的弧度，但她没有往里走。
林薇先看见了她，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清辞？你怎么来了？”
“你请我的。”傅清辞说。
“我随口一说，你真来了。”林薇笑着拉她进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不用。”傅清辞的目光越过林薇，落在角落那个方向，“我找人。”
她穿过人群往角落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周围有人抬头看她，一个陌生面孔，气质跟这个乌烟瘴气的酒吧格格不入。
她没有左顾右盼，径直走到陆燃面前。
周瑶还在举着手机翻照片，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陆燃，你看这张，你笑得好——”
“不好意思。”傅清辞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找她有点事。”
周瑶抬起头，她看了看傅清辞，又看了看陆燃，手机还举在半空。
“你是？”
“她朋友。”傅清辞说。
“什么朋友？”周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傅清辞没回答她，她看着陆燃，表情很平静，但陆燃注意到她攥着车钥匙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发白。
陆燃把胳膊从周瑶手里抽出来，她站起来，比傅清辞高两公分，低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林薇请我。”
“她什么时候请的你。”
“三天前。”
陆燃看了林薇一眼，林薇站在吧台后面，举着酒杯冲她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我有事，先走了。”陆燃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衣。
周瑶在后面叫了一声：“哎，陆燃，照片我发你——”
陆燃没回头，她穿过人群往门口走。
傅清辞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吧。
巷子里很安静，酒吧的音乐闷闷地传出来，像隔了一层水。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
陆燃停下来转过身。
傅清辞也停了，站在两步外，看着她。
“跑什么。”傅清辞说，“你朋友还在里面。”
“什么朋友？”陆燃往回走了一步，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说了，林薇请我。”
“你平时别人请你你就来？”
傅清辞没回答，她靠着巷子的墙，看着陆燃。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照着她无袖上衣露出的肩膀和锁骨，也照着她脸上那层说不清的表情。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她说，语气很平，“我不喜欢。”
陆燃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刚才周瑶靠过来的时候蹭上的，一股很甜的花果香。
“她凑过来拍照。”
“嗯。”傅清辞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看到了。”
“那你……”
“我没吃醋。”傅清辞说，“只是你身上沾了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陆燃看着她，巷子里很安静，远处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闷闷的鼓点一下一下敲。
傅清辞靠着墙，无袖上衣露出完整的肩颈线条，锁骨下方那颗很淡的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层壳，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匆忙出门的，头发没打理，只披着，手里车钥匙还攥着没松。
陆燃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
“傅清辞。”
“嗯。”
“你刚才站在门口的时候，手攥着车钥匙。”
傅清辞没说话。
“你说你没吃醋。”
“没有。”傅清辞看着她，“我只是不喜欢。”
“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办。”
傅清辞看了她两秒，然后她伸手，从陆燃皮衣口袋里抽出那盒烟，塞进自己包里。
“烟没收，回家洗澡，明天再见我。”
“明天是周日。”
“我知道。”
“骑车课是周四。”
“明天不是骑车课。”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已经从墙边站直了，整了整衣服，往巷口走。
经过陆燃身边的时候，陆燃伸手把她拦住了：“你今晚来找我，就是为了没收烟？”
“嗯。”
“傅清辞，你这个人，”陆燃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能不能说句实话？”
傅清辞停下来，她没回头，背对着陆燃站了两秒。
巷子里有风吹过，把她披散的长发吹起来一缕。
“实话是，”她说，“林薇是我大学室友，她告诉我你要来这个局，我本来不想来，但我还是来了，来了之后看到有人搭你肩膀，我本来想走，但我没走。”
陆燃看着她。
“这算不算吃醋？”傅清辞问。
“算。”
“那就不算我没说过。”她转过身，看着陆燃，“你身上那件衣服，明天别穿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陆燃笑了一声，低头把皮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里面的短袖也被蹭到了一点，她拉了拉领口闻了一下：“这件也沾了。”
“那就一起换。”
“傅总，你这是吃醋还是命令。”
“都有。”
陆燃看着她，嘴角翘起来。
她往前一步，把人重新堵回墙边，一只手撑在傅清辞耳侧的墙上，低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陆燃能看清傅清辞瞳孔里映着的路灯，小小一圈暖光。
“傅清辞，你这个样子挺少见的。”
“什么样子。”
“吃醋的样子。”
“我说了不是吃醋。”
“行，不是吃醋。”陆燃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我现在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你不喜欢，怎么办？”
傅清辞看着她，过了两秒，她抬手，手指勾住陆燃的领口，往下拉了拉：“回家洗澡。”
“然后呢？”
“明天来我家。”
“干什么。”
傅清辞松开手，从墙边走出来，经过陆燃身边的时候，她侧头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让你身上只有我的味道。”
然后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巷子的石板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陆燃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巷口。
陆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搭着的皮衣，上面还有周瑶蹭上的香水味，她骂了一声，把皮衣甩在肩上，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你他妈是傅清辞大学室友？”
林薇秒回。
“是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陆燃盯着屏幕，骂了第二声。
她跨上机车，拧油门，汇入夜色。
傅清辞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酒吧招牌。
车钥匙攥在手里，指节还留着刚才攥太紧的酸麻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陆燃身上那股香水味，甜得发腻，像什么东西硬贴上来的。
她知道是那个女车手自己凑过去的，她知道陆燃没那个意思，但她推门进去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还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在商场上看过太多人演戏，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但那一刻她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让陆燃身上留着别人的味道。
傅清辞从包里掏出那盒烟，看了一眼，烟盒里还剩大半盒，是陆燃上次说“以后不在你面前抽”之后留下的。
她把烟盒放回包里，没扔。
发动引擎，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