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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定下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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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离册后礼还有七日。
这一日,御前下来一道口谕,把姜宁叫到了勤政殿。
殿里没别人,只有萧彻,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图上朱砂画的线从江南一直划到京畿,交叉的地方标着几个小字:盐、漕、铁。
"过来看。"他头也不回。
姜宁走到图前。
"姜家的盐引,三年前就空了,账面上每年过四十万两的白银,走的是江南的盐、北地的人、京城的铺子。"萧彻用指节敲了敲图上一处标注,"这条线,朕查了半年,查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查到哪里,哪里的官就'暴病'。"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姜宁,你猜朕为什么娶你?"
"陛下方才已经说了。"
"朕说了两层。还有一层。"
萧彻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这条线上有三个人。一个在姜府,一个在慈宁宫,一个——"
他伸指,点在她心口前寸许的地方,没碰到她:
"在你养父母的尸骨上。"
姜宁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声。冷白的天光从高窗落下来,照在两个人之间那道寸许的空隙上。
"臣妾明白了。"她说。
"陛下要的,不只是姜家的把柄。"
"臣妾要的,也不只是姜家的命。"
萧彻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姜宁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不是朝堂上那种温润如玉的笑,是眼底有光的、近乎少年气的笑。
"腊月初八。"他说,"朕给你凤冠。"
"姜宁,你替朕做一件,臣妾身份做不了的事。"
"朕也替你做一件,皇后身份做不了的事。"
"成交?"
姜宁看着舆图上那条朱线,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极轻地,按在图上江南的那个位置。
"从这条线开始。"
"一条一条,还给陛下。"
殿外,腊月的风卷着雪粒,敲在窗棂上,一声一声,像更鼓。
七日后,就是册后大典。
而柳氏那间上了锁的耳房,樟木箱还在。
箱子底下那三本账、那封信,也还在。
只是从今夜起,那把锁,已经在被人一日一日地试。
出宫前,萧彻叫住了她。
"西跨院那件事,你递上来的折子朕看了。"他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渐密起来的雪,"你不杀陈婆子,留着她,是为什么?"
"她认得江南的路。"
"还有呢?"
姜宁沉默了一息。
"她跪在地上说,周家村还有一个活人。"
殿里安静了下来。
萧彻转过身,看了她很久。这个女人的眼睛在说这句"周家村还有一个活人"的时候,第一次不像在算账,也不像在复仇——像一个在雪夜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应了一声。
"腊月初八之后,"他说,"朕准你一道手谕。"
"你去江南,把人接回来。"
"或者,"他顿了顿,"把该埋的人,埋了。"
姜宁看着他,慢慢行了一礼,这一次,腰弯得比任何一次都深。
出门时,雪已经落了满地。
坤宁宫到勤政殿那条路,她走得极慢。靴底踩在薄雪上,咯吱,咯吱。
她想起前世——她被逐出姜府那日,也是这样的雪。她抱着一个包袱,站在府门外的青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送她。
那天,她以为这辈子再没别的路可走。
今天,她走在这条宫道上,知道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一封族老的信、一个活口、一把钥匙,和一位帝王的承诺。
雪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薄薄一层,不冷。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的雪,忽然极轻地笑了。
"娘,"她在心里说,"你那个妹子,我去接。"
"火的事,我一笔一笔,都要还。"
腊月初八,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