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饮酒观棋

2、鱼骨汤 后妈来了

　　待到河田里的稻穗弯弯之际，他爸带回来一个女人，让他们叫妈妈，这下连二娃也省不下吃的给他了。
　　好在二娃子会在田里偷偷找能吃的东西带给他，有时候是一些刺泡儿，有时候是一两个小地瓜，运气好还能捡到鸟蛋，就这样把他喂到了会走路的年纪。
　　四娃子也早早地学会了在地上找东西吃，他很聪明，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翻过了年，四娃子不再是最小的弟弟了，他们多了一个妹妹。
　　妈妈好不容易高兴了一天，晚上让他们喝到了一点鱼骨汤。
　　四娃子嗦了几口，碗里就见底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妈妈，只讨来了一句骂。
　　“狗日的，赏你脸了！”
　　四娃子听不懂，但他会看脸色，跪在地上：“妈妈，我错老。”
　　“瘟丧。”妈妈一脚把四娃子踹在地上趴着。
　　四娃子痛得很了，嘴巴一瘪就要哭出声来，二娃忙把他嘴捂住，把他带了出去。
　　二娃手下使了劲，四娃子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双脚乱蹬。
　　二娃把人抱到后檐沟才放下手。
　　四娃子得了空闲猛地呼吸，连哭都忘记了。
　　“嘘。”二娃小声说：“不想挨打就别哭。”
　　“妈妈凶。”四娃子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总是打他。
　　“她不是我们的妈妈。”四娃胸口上起了淤青，那女人的一脚几乎占满了四娃的整个胸膛，二娃摸着弟弟的脑袋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是妈妈。”四娃子会叫的第一声妈妈，就是喊得她。
　　“她不是，”二娃抱着四娃说：“她不是，你长大就晓得了。”
　　“痛。”四娃子不敢哭出声，可是太痛了，痛得有些憋不住了。
　　二娃抱着他又走远了些，四娃才敢哭出声来。
　　二娃手轻轻拍在四娃身上，脚上来回走着，这是妈妈哄他们睡觉的姿势。
　　四娃抽噎的声音变小，呼吸变得轻了，二娃把人抱回灶台前，三娃正垫着脚够着灶台洗锅。
　　短短的手臂伸出去，怎么也够不到对面的锅沿。
　　四娃子睡梦中还在抽噎，二娃把他放在墙边的干草上，借着月色去门口的鱼塘里提了半桶水。
　　“去跟四娃睡瞌睡。”二娃把三娃手里的锅刷接过来。
　　三娃擦了擦手，又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挨着四娃很快睡着了。
　　二娃收拾完睡下时隐隐还能听到堂屋的叫骂声和着夏夜的蝉鸣尖锐刺耳。
　　二娃睁着眼睛想，明天能找到啥子吃的呢？如果能上树去捉了那些嗯啊子多好，一天到晚叫个没完，吵得烦人。
　　就这样想着，二娃的眼睛也很快闭上了。
　　三兄弟就这样挤着睡在一起，直到天光亮起二娃才带着三娃跟着他爸去干活。
　　四娃子挨这一脚，熬了一个多月才算过去。
　　夏天的日头长，四娃子可以光着屁股在外面跑一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再趁着妈妈不在看一眼妹妹，似乎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他再也没有问过妈妈要吃的，偶尔路过鱼塘的时候看到有鱼游在水面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