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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郑淳站在一 ...
太可怕了。
老郑的话在郑淳的耳边回荡:
“他被人从市局招待所的二楼推了下去!他摔断了两根肋骨,其中一根扎进肺管子里!”
在红十字会参加过震后急救培训的郑淳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妈现在的情况。
嘴里吐粉红色的血泡子,嘴巴发绀,老郑说的话应验了。他妈的肋骨扎进肺里了!
不能乱动他!也不能让他动!
万一骨头移位再把肺动脉或者血管划开,他妈可能就死这儿。
可不动他,不喊人来把他送医院,就他现在的情况,他也很可能憋死在这。
郑淳被可怕的可能吓得浑身发软,大猛E几乎是连滚带爬扑过去的。
南方人侧躺着蜷缩成一团,他的右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右胸,那双和郑淳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因为疼痛和窒息已经完全失焦。
“妈妈?”郑淳跪在他的身前,浑身都在抖,“妈你别动……千万别动……”
“咳咳咳……”顾彦斌想动都动不了,他一直在咳嗽,每咳嗽一次,嘴里就会涌出一大口带着粉红色泡沫的血。
郑淳就在他身边,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时冒出来的嘶嘶声。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口肉眼可见的塌下去了一块。正常人吸气的时候,胸口会鼓起来,他的却是往里陷。
不能等了!
郑卫东这个混蛋!
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郑淳听了他爸的话,给29岁的郑卫东打了电话。
六岁的他长得特找人稀罕,往人家音像店老板老板娘那里一抹眼泪说找不到爸爸了就借到了电话。
结果郑卫东这瘪犊子的电话打不通!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来人救命啊!”
郑淳扯开嗓子嚎,他这会还没有发育,声音又尖又细,穿透力非常的强。
这一声没喊来人,倒是把顾彦斌喊回魂了。
“阿……仔……”
南方人很用力地呼吸着,却完全没办法把气吸进去。
他的胸口剧烈的疼痛着,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近视散光和失血过多,让他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剩下大片大片模糊的影子。
他只能凭着声音,艰难地抬起手,去摸郑淳的脸。
顾彦斌忘记了他的右手在抢夺剪刀的时候被划破了,他轻轻的在郑淳的脸上抚了一下,安慰他:
“唔好……喊……”
一张嘴,带着粉色泡沫的血就这样涌了出来。严重缺氧让他开始胡言乱语,他用粤语喊了两声大家姐后,开始说崔秀:
“崔秀……救佢……唔好管我……先救佢……”
都到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个。
“我不要!我不要救她!她死不死关我屁事!”
郑淳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好多好多的血,一个正常的人类真的可以流那么多的血吗?
“妈你别说话了,我求求你别说话了,你省点力气。”
顾彦斌却对崔秀念念不忘,他明明已经意识模糊,随时都可能休克。
“我救她,我现在就救她。”郑淳哭着看向一旁仰面朝天的崔秀,她的脖子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个窟窿,正咕咚咕咚地往外冒暗红色的血。她的脸已经彻底成了死灰色,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看着和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郑淳四处张望,找不到可以给她包扎伤口的东西,只能再次尖叫。
就在这时,四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了哐当的巨响。
一个胖大婶站在四楼平台上,她手里提着的红色塑料桶直接掉在了地上,里头剩下的水开始稀里哗啦的从四楼往下流。
郑淳就不能眼巴巴看着这水泼在他妈身上,他站起来挡在他妈身前,四楼上的那个胖大婶已经抓着栏杆嚎了一嗓子:
“哎呀我的亲娘老子哎!杀人啦!”
“婶儿!别嚎了!救人!快下来救人!”郑淳仰头,也不管自己脸上的鼻涕和眼泪还在流,“去把还没退房的都叫来帮忙!快!马上打120……不来不及了!拿两条干毛巾下来把这个女人脖子上的窟窿堵住了!再去市局大院喊人,让他们开警车过来!我妈,我舅舅肋骨炸肺里了,要憋死了!”
如果郑卫东在这,一定能认出郑淳这样式是在模仿谁。
“哎,哎,婶儿这就去,这就去!”这个答应郑淳的大婶他认识,是烈属,下岗后市局按照政策把她安排到这里上班。
她姓王,郑淳喊她王大婶。她很会钩帽子,郑淳小时候的帽子十个里有七八个都是她给钩的,什么小狗小猫小马造型的,都特别可爱,但她这个人办事真的一言难尽。
雾港这边虽然和其他东北城市比起来没有那么干燥,但在暖气烧得足的屋子里,还是会把人干的一宿起来嗓子眼就冒烟。
这会儿没有加湿器这个概念,王大婶就每天早上退房前提着水桶去楼道里泼水,有好几个住这里的都因为她泼的水摔过。
他们领班专门和她说过这个事,她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没过两天她鼻子出血,她就又开始泼了。
这会儿她跑去敲门喊人的时候就狠狠摔了一跤:
“来人啊!招待所出人命啦!都起来救人啊!来咱们市局帮忙的专家从楼上摔下来吐血啦!”
她是成年人,这喊起来的动静比郑淳大多了。
很快五楼上就有十几个人探头往下看。
郑淳瞪大了眼睛,是反走私反毒大队的人!
孟胜美,毛林,李祥生,周洋,王舜……除了打头那两个后来,后面的十几个每一个都在郑淳失去后顾彦斌后对他格外关照。
大E头晕目眩。
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不要,不要这样……不要他们来救!随便谁,随便换个谁来救!
郑淳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涌出。
黄大仙,黄仙儿,这就是对你不敬的惩罚吗?
郑淳站在一切的开端,看向注定分离的结局。
顾彦斌在1997年来到雾港,因为一起案件他和郑卫东相识相知相爱。
他留在了雾港,他成了雾港市局的理化毒理实验室的负责人,他和郑卫东生下了郑淳。
他们和其他所有平凡普通的人一样,过着平凡普通又快乐的生活。
他在雾港很少再接触毒品,南方毒情严峻,北方这边很少有流入的情况。他更多的是配合重案队和法医,做一些理化实验。
在雾港的半年,他不再是什么专家主任。
他和实验室的其他人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民警。
后来一种奇怪的新型毒品出现在了雾港,他从花都飞回,开始频繁和反走私反毒大队的人去现场勘验。
他检出了一种从未在国内出现过的毒品,他说那是喵喵……
然后他就去出任务了……是集体行动,需要提前上交电子设备的那种集体行动……
郑淳是警属,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多问,他不问。
但是他没有回来。
所有人都回来了,只有他一个文职死了。
他丢下了他和老郑,死啦。
郑淳很久很久没想起那天的事了,他只记得老郑和鬼一样飘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然后就是哭声。
郑卫东把头埋在他的身上,嘶声力竭的哭喊着。
一个Alpha失去他永久的标记的Omega是会很痛。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是最佳契合。
郑卫东和顾彦斌不是。
科学家花费五十年的时间研究了一百多对匹配度不同的伴侣,匹配度达不到及格线的AO哪怕生离死别也不会很痛苦。他们中80%的人会在一周内通过生殖科找到匹配度更高的爱人,开始新的生活,剩下的20%也会在半年内陆陆续续开始约会恋爱再婚。
郑卫东没有。
他好奇怪,他好像真的爱顾彦斌这个人而不是他的信息素。
郑淳直到现在都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科学家为什么不能把爱的配方研究出来呢?
郑卫东快死了。
顾彦斌死后,郑卫东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
他的□□活着,灵魂死掉了。
所有人都对郑淳说,孩儿,你和你妈长得一模一样,你看着点你爸昂。
郑淳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他蜷缩在郑卫东的身边,怕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把自己吊死在家里的吊扇上。
那个吊扇是顾彦斌一定要装的。
他在花都的家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他很喜欢。
郑卫东不爱郑淳。
他爱的是和顾彦斌长得一模一样的,身为顾彦斌遗物的郑淳。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在郑淳的耳边响起。
反走私反毒大队的人好像全部都认识顾彦斌,他们从五楼冲下来,郑淳看到了他们腰上的配枪和枪纲①。
“顾工?这他妈咋回事?!”
孟胜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上手去扶顾彦斌。
“叔你别碰他!”郑淳反应过来,扑上去拍掉他的手,“我舅舅的肋骨断了扎进肺里了!不能抱,你们给找张硬床板,或者把门拆了来当担架!毛林叔,叔你快去开车!必须马上直接送市一院!”
这十来个人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医学常识,但一看顾彦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和他坍塌下去的胸,还有什么不明白。
孟胜美几乎是立刻就安排了人起来:“毛林你代人去拆门!王舜你去市局大院喊一声!李祥生你他妈带人回去盯梢!都动起来!周祥你往哪儿去呢,去把我车开来!旁边那个还有气不?找毛巾给她包扎!”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郑淳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拆门开车找毛巾救人,浑身脱力瘫倒在地上。
毛林很快就和卢庆民一起抬着拆下来的门冲了过来,孟胜美心里发慌,声音都是颤的:“你们慢着点,平移,王大婶!王大婶!有没有床单!”
王大婶从布草间里冲出来,她拿了很多洗干净的毛巾和床单过来。
郑淳缓过来了一些,小嘴叭叭:“把我舅舅胸口固定住,他那个胸一定要绑住了……”
谁敢听一个六岁的孩子。
还是刘勇听到动静带着马国涛冲过来,才给顾彦斌收拾妥当了。
当然,他们没忘记崔秀。
两辆松花江拉响警笛,一前一后冲上了马路,开车的孟胜美和指挥中心联系,闯了一路红灯才只花了七分钟到达雾港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顾彦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失血和严重的缺氧让他浑身上下都凉的吓人,郑淳坐在他旁边死死握着他的手。
这车不漏风,但他刚刚从招待所里抬出来的时候被冷风吹过,所以他的脖子和脸上都出现了小小的红疙瘩。
郑淳之前不明白他妈为什么会长这个,现在知道了。
原来顾彦斌冷空气过敏吗?
大E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小时候郑卫东老是让他戴口罩,又一次他不乐意戴耍混躺地上嚎的时候,老郑脱口而出一句过敏有你受的。
郑淳从小就皮实,什么都不过敏。
他一直不明白戴口罩和过敏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懂啦。
过敏的是他妈,而作为他的遗物,他没有遗传到他的第二性,他的体质。
早已接到市局电话的急救医护人员推着两辆平车迎上来的时候,郑淳才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他听他毛林叔大喊:
“快救人!肋骨断了,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急诊科主任带着医生冲上来,听诊器往顾彦斌右胸上一搭脸色就变得特别难看:
“右侧呼吸音完全消失,气管向左侧明显移位,张力性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
“血压多少?马上推抢救室做引流,给胸外科打电话!可能要做急诊开胸探查!他什么血型?”
“O型!”郑淳大喊道,“他是O!”
砰——
平车被推进了抢救室。
大门上红色的灯亮了起来。
崔秀也被推进了二号抢救室。
郑淳开始发抖,他站在走廊里,不停发抖。
才过了不到五分钟,那扇门就被推开了。
戴着口罩的护士冲出来:
“家属呢?!病人右侧第4、第5、第6三根肋骨骨折,刺破了右肺中叶和肋间动脉,他的胸腔内有很多的积血和积气,刚才引流出来的全是鲜血,情况不好,必须马上做开胸手术!家属快过来签字!”
郑淳不知道开胸是可能会下不来台的大手术,但他知道做手术需要直系亲属或者法定监护人签字,他举手:
“我来签!”
他可以给他妈签《病危通知书》和《手术知情同意书》:
“他是我舅舅!”
护士看了他一眼:
“不行!朋友你别添乱!情况紧急,他家大人呢?到底有没有家属?
“我签!我是市局二大队的毛林!”毛林拿出口袋里的笔就要去拿护士手里的笔。
护士再次拒绝:“不行!你们之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登记过这位同志的信息,说他是花都公安高专的老师,他的编制不在你们市局!你们不是他单位的领导,万一手术台上出点意外,你们担不起这个法律责任!他爱人呢?他姐姐呢?这孩子的爸妈呢?他在雾港有没有亲属?”
“他父母在花都呢,这时候上哪儿找直系亲属去?”毛林是真急了,他问护士,“我给曾局打电话!让他来签成不?”
“人家编制在粤东,你们局长不管用!”护士急得跺脚,“这孩子不是管里面那个同志叫舅舅吗?真就没一个亲戚?”
“于德海!港口分局的于副局长!”孟胜美急匆匆从二号抢救室那边过来,“我给他打电话!”
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了郑淳无比熟悉的声音。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是郑卫东,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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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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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都交换身体了那正好麦麸爆红》自己也磕CP,所以有点想写麦麸 《他想加入一个家庭》还是架空现代还是在雾港,因为两人都会发帖,所以论坛体会比较多,算双视角,酸涩狗血暗恋,求预收,想写生子 其实郑卫东和顾彦斌和郑淳的Q版图我都画了,但是我月石不够,等我攒够了放出来我的好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