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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郑淳晚了一 ...

  •   接还是不接从来都不是一个问题。

      臭手机一震动,郑淳不哭了,也觉得冷了,也想家了。

      他强忍着才没把嘴撅起来,人变小之后,脑仁这玩意儿真的会缩小,他的嘴巴就特别想撅起来。

      用力吸了一下自己冻出来的大鼻涕,被自己恶心的够呛的大猛E踉踉跄跄冲进了街边的音像店。

      一进门,暖气就让他的耳边和手刺挠。

      郑淳拉拉着小脸,冲上楼梯,找了个角落接起了电话。

      别问这电话为什么一直没有挂断。

      问就是黄大仙,黄仙儿发力了,凡人少叨叨仙家的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郑淳接起了电话。

      “你个小兔崽子死哪儿去了!”老郑在电话那头咆哮。

      熟悉的,苍老的,沙哑的,带着疲惫和惊慌的,属于他老子的声音在郑淳的耳边响起的那一刻,郑淳的眼泪就决堤了。

      四十七岁的郑卫东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骂的那叫一个凶,郑淳还听到他大雷劝他老子的小点声别吓着孩子的声音:

      “老子看你他妈长能耐了是不是!挨了一巴掌就跟老子玩失踪!我给你发微信你回复,给你打电话不在服务区,你他妈是不是想把我急死!”

      “老郑……”郑淳一听到这熟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眼泪再次决堤。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抽噎着又喊了一声爸。

      长久以来的猜测,在今天被证实,埋藏了数十年的委屈涌上心头,妈宝爸宝男的大E哭诉:

      “你打我……你还骂我……你说你根本就不稀罕我……”

      电话那头的郑卫东没想到青春期的老儿子还能这样式和他说话,声音立刻就软了:

      “扣扣?老儿子,你搁哪呢?咋哭成这样式?谁欺负你了?我咋能不稀罕你呢?我最稀罕你了。跟爸说,你那边咋还有大喇叭放老歌和卖烤地瓜的动静呢?爸知道错了,是爸猪油蒙了心,爸就不该冲你那一巴掌。你别吓唬我,你赶紧跟我说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开车接你去。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你爱报哪所大学就报哪所大学,你爱读哪个专业就读哪个专业,爸再也不拦着你了,你看成不?”

      一听老郑说软话,郑淳哭得更凶了。

      “儿子,你别吓唬爸,你到底在墓园碰见啥了?监控拍着你进去就没出来,我和你大雷叔,你姑父几个把望海山翻了个遍都没找着你……”

      一米八几的铁血大猛E,在自己六岁的小身板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接不着我了……我在墓园碰见个大黄皮子。我也是他妈的手贱,拿石头砸了他一下,一觉醒来就到1997年了!呜呜呜,我还缩水了!我现在就六岁那么点儿大!”

      “儿子,你没吃啥不该吃的东西吧?你咋开始说胡话了呢?”老郑在电话那边急坏了,郑淳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急切,他听他爸说,“扣扣,你是不是被人绑了?是不是毒贩子给你下药,给你整出幻觉了?你把电话给那帮孙子!”

      “没人绑我!我真在1997年!”郑淳呜呜哭,“我见着我妈了!我妈活生生的,她刚从花都过来,帮你们破了11.20连环投毒案。”

      “郑局你别急,你稳住,呼吸,深呼吸,技术那边已经在定位基站了。”赵庆雷的声音传过来。

      郑淳就知道会这样。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只要一提他妈,郑卫东就会这样。

      郑淳捂着自己的心口,哭得直抽抽:

      “年轻时候的你,刚才亲口跟我说了……他根本就不信我是他儿子,我穿越过来就去找他了……他本来要把我送派出所去的。他留下我,不是因为信了我的话,全是因为我这张长得跟我妈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是见着我妈了,才稀罕我的。他说他对我就是爱屋及乌……老郑,你和我说实话,你天天不着家,是不是因为……”

      大E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郑卫东沉默不语。

      你看,他不说话了。

      四十七岁的老郑默认了。

      “你放屁!哪个王八犊子跟你说的?二十九岁的郑卫东他就是个没长脑子的纯傻逼!他懂个der,他就是个绿超,他那时候连怎么当爹都不知道,他胡咧咧的话你也信?扣扣,老儿子,你听着,你是老子的命。你妈走了,你老子我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有你……”

      可钻牛角尖的郑淳根本听不进去。

      之前的沉默已经判了他死刑。

      老郑现在说的这些话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怕他想不开,哄他的话。二十九岁的郑卫东还不是老郑那种老油条,他说的才是真心话。

      “你别哄我了。”郑淳吸了吸鼻子,他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昨晚你们开庆功宴,你替我妈挡酒喝得烂醉……你还记得你们发生了啥吧?老郑,你昨晚是不是……是不是把我那啥了?今天早上你没找着我妈,你跑回家找不着人,就吵吵我……”

      “你在说什么?郑淳你他妈在说什么?你说昨晚我和你妈干啥了?今天是不是12月8?是不是1997年的12月8日?”

      “艹!操他妈的!扣扣,儿子,别搁那儿哭了,赶紧的,赶紧往市局对面的招待所跑!跑!跑快点!去给29岁的我打电话!你妈当年就是在今天出的事!他被人从市局招待所的二楼推了下去!他摔断了两根肋骨,其中一根扎进肺管子里!快去!扣扣你快去!”

      郑淳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落落寞寞的,听着老郑在手机那边说他妈的事。

      眼泪没了,愁绪了了,什么都没有了,生死大事之前,他的那点小情小绪无关紧要。

      大E问:

      “我妈当年在97年受过这么重的伤?老姑她们咋从来没跟我说过呢?”

      “那是你妈的伤心事……”老郑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他本来没想留在雾港,是因为受了重伤在医院躺到了年后耽误了……要不然粤东省厅和他学校那边也不会妥协。扣扣,爸求你了,赶紧过去!别让他从楼梯上摔下来,那罪太遭了他后来……”

      滋——

      郑淳的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噪音,他本能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一看,没电的手机变回了板砖。

      郑淳之前一直不明白,他妈明明在电车上跟他说过,只有一周的假,一周之后就要回花都,绝对不会留在雾港。

      为什么后来和老郑领了证,结了婚,还在市局搞了个理化毒理实验室,原来根子在这儿!

      是他妈受伤了,大夫他被标记了,让找他的Alpha来安抚,他曾爷爷才知道他俩这档子事的!这才有了后来他曾爷爷和陆政委上门逼婚?

      郑淳狠狠给自己的脸来了一下:

      “郑淳你个大傻逼!”

      他骂了自己一句,把黑屏的手机往裤兜里一塞,掉头就往老郑家跑才怪!

      他要去招待所!

      只要他妈今天不受伤,过几天他就回花都,一切就都会改变,他们不会在年底结婚,不会在99年有了他,更不会在七年后因为什么狗屁喵喵丢了命!

      至于他俩到底还能不能在一起……

      郑淳一点都不担心。

      老郑那么稀罕他妈,哪怕隔着两千公里,他也一定办法的。

      他们还会结婚的,也许这一次是老郑调去花都呢?到时候他们就能在四季如春的花都幸福快乐的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至于他,大E吸了吸鼻子,他本来就是个的意外。

      只要救下他妈,不让他妈摔断肋骨留在雾港,对所有人都好。

      “我不出生了……老郑,我给你一个活着的顾彦斌,你俩好好过过去吧,反正你俩也不爱我,我就不给你俩当儿子了。”脑仁真缩小的大猛E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埋汰的不行。

      早在郑淳赶往市局招待所前赶之前,郑卫东就已经开始往这边赶来。

      因为崔秀在讲完了她自己的故事后,就让顾彦斌就房间的内线电话给郑卫东打电话,当时郑警官正在追郑淳。

      她瘫坐地上,过于激动的情绪和严重的缺氧让她的脸都变成了青紫色,她费力的呼吸着,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嘶嘶声。

      顾彦斌坐在床沿上,他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崔秀手里的那把剪刀。

      “顾工,你是警察,你说我犯法了吗?唐小丹不是我杀的,王宝柱也不是我杀的。我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我就是跟儿子说了几句贴心话,跟公公打了通电话……我没有犯法……就算你把我说的话全录下来……你们能判我教唆罪吗?”

      崔秀握着剪刀,摇头说道:

      “不能……那什么诉讼法不是说了……轻口供吗?我最多就是写了那两封信和替那个孽种顶罪……我是清白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她哈着气,又笑了起来:

      “顾工,你给郑卫东打电话……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这个重案队的队长……我是不是清白的!”

      顾彦斌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向下的安抚动作:

      “好,我给他打电话。”

      顾彦斌从床上站起来,郑卫东告诉过他他的手机号码,他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顾工……打开免提。”

      顾彦斌又照做了。

      “喂,我郑卫东,哪位?”

      顾彦斌几乎想要尖叫,但是崔秀将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诡异的平静笑容,说道:

      “郑警官……顾工现在和我在一起……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你快来吧,来晚了,可就赶不上给我收尸了……我清清白白来……也要清清白白的走!顾工,你是个外地人,收尸的事……不能让你干……这太冒昧了……你真的很聪明……你一早就看出来了……好几次你都可以跑掉……”

      “崔秀,你不要激动。你先把剪刀放下,我知道这些你受委屈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有什么话,等去医院之后再说好吗?”

      “我不去医院……顾工,你真的很聪明,我知道你想帮我……”

      崔秀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一个踉跄就撞在了门上。

      顾彦斌借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的把重心往前移,忍着后腰和双腿的酸软冲上去抢剪刀。

      可崔秀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她喘着粗气,打开了锁。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老天爷还在帮我……”崔秀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了,“我一直想找个认识王家那一窝畜生的人……把这些话说出来……我不能让王克非,王克用,还有王俊霖那个孽种,到死都以为我是个为了儿子甘愿去死的好媳妇……好大嫂……好妈妈……他们害了我一辈子,不能就这样痛快快去死……”

      “顾工,你是个好人……你想帮我……所以我求你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们……我要王俊霖那孽种在吃枪子儿之前知道他亲妈恨毒了他,巴不得他去死!我要王克非和王克用在牢里一辈子恶心……一辈子睡不着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崔秀用力推开了门。

      市局招待所有两个上楼的楼梯,一个在01室一个在08室。

      “崔秀不要——”顾彦斌冲上去!

      她没想过逃跑,她也没有力气逃跑。

      她用双手握住那把裁衣的剪子,将她特意磨过的尖锐的刀尖对准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笑着说:

      “我以为我会很痛快……我以为我会好好活下去……我错了,我错了。崔秀早就在……二十年前那个下雪的晚上……死在小树林里了……我干净地来,就得干干净净地走……”

      “崔秀!不要——”

      顾彦斌冲了上去,一手抓住崔秀的手腕,一手死死握住了剪刀的刀尖。

      “放开我!让我死!”

      崔秀这样一个患有心衰的病弱照理来说是不会有什么顾彦斌无法对抗的蛮力的,但人有时候真的可以极限发挥。

      肾上腺激素会创造奇迹。

      在寻死的这一刻,崔秀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她不顾一切地往下扎,顾彦斌拼尽全力阻止,但不知怎的,好好被他握在手里的剪刀脱手了。

      没用的技术人员再次上去抢夺的时候,崔秀已经噗嗤一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动脉?还是静脉?

      鲜血瞬间喷出!

      崔秀瞬间脱力,那把剪刀掉在地方的瞬间,她毫无意识地往后倒,她的身后身后就是栏杆,如果她掉下去,必死无疑。

      顾彦斌冲上去抓住她,想要在她从二楼摔下去之前把她拉上来了,可他昨晚真的被折腾得太狠了,某些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克制,他踉跄了一下,脚下的瓷砖上又不知道为什么有没有干的水。

      顾彦斌只来得及抓住崔秀的肩膀,她的大部分身子已经掉下去了。

      没有意识的人真的太沉了,顾彦斌的右手在抢夺剪刀的时候受了一点伤。他咬着牙,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他伸出左手,试图把崔秀拉来,他成功了。

      他的左手也碰到了崔秀,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他踩到了水。

      脚下下一滑,他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他没有松开崔秀,哪怕要摔了,他也没有没有松开她。

      所以,他们跌坐一团,从二楼楼梯的平台上滚了下去。

      “妈妈——”郑淳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彦斌来不及看向他再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他只来得及抱住崔秀,努力把她护在自己的上面。

      二楼到一楼转角那里有十几阶台阶,顾彦斌的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他的运气不太好,在马上要到一楼的时候,他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楼梯转角凸出来的那个台阶角上。

      咔嚓。

      他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顾彦斌闷哼一声,带着崔秀一起滚落在离郑淳不远的台阶上。眼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南方人张嘴,一大口带着泡沫的鲜血就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他剧烈的呛咳了一下,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妈妈——”

      郑淳晚了一步。

      而理论上,比他更早收到消息,有摩托车的郑卫东没有出现。

      是没认出市局招待所的内线电话号码吗?

      还是他来的路上出事了?

      雾港的冬天,路不是很好走,到处都是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摔一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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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都交换身体了那正好麦麸爆红》自己也磕CP,所以有点想写麦麸 《他想加入一个家庭》还是架空现代还是在雾港,因为两人都会发帖,所以论坛体会比较多,算双视角,酸涩狗血暗恋,求预收,想写生子 其实郑卫东和顾彦斌和郑淳的Q版图我都画了,但是我月石不够,等我攒够了放出来我的好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