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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画舫上的故人 水上遭遇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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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连一丝风都没有,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的几盏暗红色灯笼正呈扇形向我们包抄过来,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连划桨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会水吗?”谢言把长篙横在手里,低声问我。
“小时候在御花园的池子里扑腾过,”我紧紧攥着匕首,咽了口唾沫。
“那就是不会,”谢言语气平淡地下了结论。
他一把将我拽到船舱最深处,然后反手拔出腰间的那把软剑,月光下,剑身如水,这玩意儿我见他一直缠在腰上当腰带,还以为是文人的装饰品。
“听着,”谢言快速扯下外袍,“他们不知道船上有两个人,我出去引开他们,你顺着水往岸上游,能游多远游多远,去前面的镇上等我。”
“你一个人对付一船暗卫?”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谢言,你别逞强,我爹的暗卫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所以我才让你走,”谢言反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力道很稳,“放心,你还没去扬州见你外公,我死不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像一只黑夜里的白鹤,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水中。
几乎是他落水的同一瞬间,对面的快船上有人低喝了一声:
“那边有人!”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支暗箭直逼我们的小船,谢言在水下不知怎么弄的,那支箭擦着船舷飞了过去。
紧接着,那几艘快船猛地加速冲了过来。
我趴在船舱底,听着水流声越来越近。暗卫的快船贴上了我们的小乌篷船,两个黑衣人直接跳了上来,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刀。
“搜!”
我一咬牙,趁着他们刚上船没站稳,猛地掀开头顶的一块船板,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包生石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啊——!”
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那个黑衣人捂着眼睛在船上打滚。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举刀就朝我藏身的地方劈过来。
“当——!”
一把软剑从侧面刺出,精准地架住了那一刀,谢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回了船上,他浑身湿透,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比手里的剑还要冷。
“闭眼,”他对我低喝一声。
我立刻闭眼,只觉得耳边一阵凌厉的风声,接着是两声闷哼,然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等我再睁开眼,小船的甲板上只剩下刚才那个被我用生石灰放倒的暗卫,正捂着脸哀嚎。
谢言站在船头,软剑上的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走!”他没有恋战,一脚把那个哀嚎的暗卫踢下水,抓起长篙,猛地一撑。
小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旁边的芦苇荡里。
暗卫的快船在后面紧追不舍,火箭嗖嗖地往我们这边射。
我缩在船舱里,看着谢言的后背,他连中衣都被水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背上有一道旧伤疤,这哪是什么文弱书生,这分明是个杀神。
“谢言,左边!”我死死盯着后面的追兵,突然大喊一声。
谢言头都没回,长篙在水底一点,船头猛地向左一偏,避开了前面的一张破渔网。
“他们要是再跟上来,我只能请他们吃泔水桶的亲戚了,”我一边翻找船上的东西,一边大声吐槽。
“闭嘴,别乌鸦嘴,”谢言的声音带着点喘,但手里的动作依然极快。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芦苇荡里忽然亮起了几盏明灯,伴随着一阵悠长的钟声。
谢言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竟然把长篙一收,任由小船顺着水流往那几盏灯的方向飘过去。
“怎么不撑了?”我急了。
“自己人,”谢言松了一口气,软剑一收,重新缠回腰间。
那几艘快船追到芦苇荡外围,看到里面的明灯和钟声,竟然硬生生地刹住了,迟疑了片刻,调头退走了。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几艘退走的快船,又看看迎面驶来的一艘画舫。
画舫的船头站着一个穿绿衣的女子,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声音清脆地传过来:
“林公子,这大半夜的,你雇我们这趟船,可是惹了个大麻烦啊。”
谢言站在船头,抱拳拱手,哪怕一身狼狈也依然透着股从容: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钱管够。”
那绿衣女子掩嘴笑了一声,目光越过谢言,落在了我身上。
“哟,这小公子长得可真俊,就是这眼神,怎么跟只刚逃出笼子的猫似的?”
我坐在船舱里,狠狠瞪了回去。
谢言轻咳一声,对那绿衣女子道:
“柳老板,劳烦带路,我们得赶在天亮前出这片水域。”
画舫缓缓调头,我和谢言的小船拴在了画舫的后面。
我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看着谢言那湿透的背影,压低声音问:
“这又是哪路神仙?”
谢言回过头,看着我这副落汤鸡的样子,罕见地笑了一下。
“扬州漕帮的掌柜,姓柳,她欠我一个人情,”他顿了顿,“不过,她这人有点财迷。接下来,你得配合我演好一出戏了。”
“什么戏?”
“哭穷,”谢言一脸正经地说。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