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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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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玄城的抉择
秘鲁的任务结束后,简宁和陆昭返回玄城。他们带回了基地的核心数据——一份关于“意识转移”项目完整实验流程的技术文档,以及一份理事会内部通讯记录。林栀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分析这些数据,然后她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灯全开着,亮得有些刺眼。林栀站在屏幕前,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技术文档。她指着文档中的一段:“‘意识转移’的核心技术,是基于一种特殊的神经接口。这种接口可以读取一个人的全部记忆和意识,然后写入另一个人的大脑。但实验的成功率极低——十二次实验中,只有两次成功。而且成功的两名实验体,都出现了严重的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温然问。
“记忆混乱、人格分裂、情绪失控。”林栀说,“其中一名实验体,在转移后三个月自杀身亡。”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林栀继续:“更关键的是,这份文档显示,‘意识转移’项目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理事会计划在三个月内,完成对第一批理事成员的意识转移。”
“第一批有多少人?”莫柒问。
“五人。”林栀说,“包括理事会主席。”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莫雷开口:“如果我们摧毁了巴西的基地,他们的计划应该会推迟。”
“推迟了,但没有停止。”林栀说,“他们还有其他基地。而且根据通讯记录,理事会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正在调整部署。他们计划在两个月内,将所有实验数据和核心设备集中到一个地点,进行最后的转移。”
“哪里?”简宁问。
林栀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通讯记录中没有提到具体地点。但根据他们的行动轨迹,我推测可能是欧洲——瑞士、奥地利或者德国。”
莫柒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我们不能让他们完成转移。一旦理事会成员完成了意识转移,他们就会获得新的身体,继续控制整个组织。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那我们怎么办?”江澈问。
莫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最终地点,然后一次性摧毁所有实验数据和核心设备。”
“但我们现在不知道地点。”苏念说。
“所以我们先找。”莫柒说,“林栀,你继续分析通讯记录,寻找线索。温然,你联系国际上的线人,看看有没有关于理事会动向的消息。莫雷,你负责玄城的防御部署——理事会可能会反扑。”
“那我们呢?”简宁问。
莫柒看了他一眼:“你们休息。等找到地点,你们是第一梯队。”
简宁点头。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昭一眼。陆昭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简宁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他无法用语言形容,但他知道,那是“我会等你回来”的意思。
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陆昭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起手机,没有等回复,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简宁和陆昭坐在玄城的天台上,吃着外卖。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市的气息。简宁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
“陆昭。”他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是谁,”简宁说,“你会怎么办?”
陆昭想了想:“我会画你。”
“然后呢?”
“然后一张一张地给你看。”陆昭说,“你可能会忘记我,但你会记得那些画。你看到那些画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就是我。”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月光下,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
“陆昭,”他说,“你总是能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难熬。”
陆昭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简宁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也是。”陆昭说。
一周后,林栀找到了线索。她在通讯记录中发现了一段加密信息——信息中提到了一个地点:瑞士,阿尔卑斯山区,一处废弃的军事设施。
“就是这里。”林栀说,“根据通讯记录,理事会计划在两周内,将所有实验数据和核心设备集中到这里,进行最后的意识转移。”
莫柒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有多少时间?”
“两周。”林栀说,“他们预计在两周后完成转移。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赶到。”
“谁去?”温然问。
莫柒看了简宁一眼,又看了莫雷一眼:“简宁、陆昭、莫雷、我。四个人足够了。其他人留守玄城,以防理事会反扑。”
简宁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莫柒说,“今晚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简宁点头。他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陆昭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出发。瑞士。”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起手机,没有等回复,转身走了。
出发前夜,简宁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他刚把衣服叠好放进背包,门就被敲响了。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陆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什么?”简宁问。
“路上吃的。”陆昭说,“包子。我晚上买的。”
简宁笑了。他接过纸袋,放在桌上,然后看着陆昭:“你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送包子?”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那是什么?”
陆昭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看着简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做了个梦。”
简宁愣了一下:“什么梦?”
“梦见你消失了。”陆昭说,“我画了很多画,但都画不出你。我找了你很久,但找不到你。”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昭,看着他在灯光下微微低着的头,看着他因为不安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不会消失的。”简宁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陆昭说,“但你每次执行任务,都会受伤。”
简宁笑了:“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陆昭说,“你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你总是觉得,自己的命不重要。”
简宁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纸袋,过了很久,才说:“陆昭,你怕我死吗?”
“怕。”陆昭说,“我怕你死。我怕你消失。我怕你忘记我。我怕的事情很多,但最怕的,是你不在。”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在灯光下,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
“陆昭,”他说,“我答应你。这次任务,我一定活着回来。”
陆昭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抱住了简宁。那个拥抱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简宁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回抱了陆昭。
“你答应我了。”陆昭说。
“我答应你了。”简宁说。
第二天清晨,四人启程前往瑞士。飞机上,简宁靠着窗,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层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他闭上眼睛,想着陆昭说的话。那些话很简单,但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安定了下来。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四人走出机场,租了一辆车,前往阿尔卑斯山区。车开了大约三个小时,来到一座小镇。小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四周环绕着雪山和森林。
“目标设施在镇子以北十公里处。”林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是一处废弃的军事设施,建在山体内部。入口隐蔽,安保严密。”
莫柒停下车,看着远处的雪山:“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行动。”
他们在小镇上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旅馆不大,但很干净。简宁和陆昭分到一间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简宁看着那张床,又看了陆昭一眼:“你睡床,我打地铺。”
陆昭摇头:“我打地铺。”
“你打什么地铺。”简宁说,“你个子高,打地铺不舒服。你睡床。”
陆昭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起睡。”
简宁愣了一下:“什么?”
“一起睡。”陆昭说,“床够大。”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那天晚上,他们并肩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过了很久,简宁开口:“陆昭,你睡了吗?”
“没有。”
“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陆昭说,“在想明天的任务。”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在想明天。在想,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
“不会失败。”陆昭说。
“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陆昭说,“你说过的话,都会做到。”
简宁没有说话。他躺在那里,在月光下,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说:“陆昭,如果明天之后,我们都还活着,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方。”简宁说,“一个靠海的小城。那里有阳光,有海风,有开满花的阳台。我们可以在那里租一间房子,不用太大,但要有窗户。早上阳光能照进来。你可以在窗台上画画,我可以养几盆绿植。”
陆昭沉默了很久:“好。”
简宁笑了。他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四人出发前往目标设施。设施位于山体内部,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伪装成岩壁的一部分。简宁花了二十分钟破解了门锁,四人进入设施内部。
设施内部比预想中更大。走廊纵横交错,像是迷宫。他们沿着走廊前进,每经过一个拐角,都会停下来,确认安全后再继续。他们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一扇铁门前。门上有一个电子锁,简宁取出解码器,开始破解。
破解进行到一半,他听到了警报声。
“他们发现我们了。”莫雷说。
莫柒没有犹豫:“强行突破。”
简宁收起解码器,退后一步。莫雷走上前,一拳砸在铁门上。铁门被砸出一个凹陷,但没有破开。莫雷又砸了一拳,铁门终于破开了一个洞。他抓住洞的边缘,用力一撕,把铁门撕开了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缺口。
四人冲进铁门,进入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设备——服务器、实验台、冷藏柜,还有一排排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液体和某种生物组织。
“销毁这些设备。”莫柒说。
四人分头行动。简宁找到主控台,开始破解系统,准备删除所有实验数据。陆昭负责警戒,守在实验室门口。莫雷和莫柒负责销毁设备。
破解进行到一半,简宁听到了一声枪响。他抬起头,看到陆昭倒在地上,胸口有一片血迹。
“陆昭!”简宁冲过去,扶起陆昭。陆昭的胸口有一道弹孔,血流不止。他靠在简宁怀里,看着简宁,没有说话。
“你坚持住。”简宁说,“我带你出去。”
陆昭摇头:“不用管我。完成任务。”
“我不完成任务了。”简宁说,“我带你出去。”
他抱起陆昭,向门口冲去。莫雷和莫柒跟在他身后,掩护他们撤退。他们冲出实验室,沿着走廊狂奔。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
简宁抱着陆昭,跑出了设施。他跑进树林里,跑了很远,直到听不到枪声,才停下来。他把陆昭放在地上,撕下自己的衣服,按住陆昭胸口的伤口。
“你坚持住。”简宁说,“我带你去找医生。”
陆昭看着他,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容,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简宁,”他说,“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什么?”
“活着回来。”陆昭说,“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
“我会的。”简宁说,“你也要活着。”
陆昭没有接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简宁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简宁,”他说,“你画一张我们两个吧。”
简宁愣了一下:“什么?”
“你画一张我们两个。”陆昭说,“你从来没有画过我。你画一张我们两个,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简宁没有说话。他跪在陆昭身边,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我不会画。”他说。
“学。”陆昭说,“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你画一张我们两个,画完了,我就不会消失了。”
简宁没有说话。他跪在那里,握着陆昭的手,眼泪不停地落下来。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陆昭,”他说,“你不要消失。”
陆昭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握着简宁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简宁跪在那里,握着陆昭的手,一动不动。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鸟鸣的声音。他跪了很久,直到莫雷和莫柒赶过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简宁。”莫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简宁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陆昭,看着陆昭胸口的血迹,看着陆昭闭着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很陌生。
“简宁。”莫雷又叫了一声。
简宁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莫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莫前辈,我答应过他,会活着回来。”
莫雷没有说话。
“我答应过他,”简宁说,“会带他去南方,找一个靠海的小城,租一间有窗户的房子。他可以在窗台上画画,我可以养几盆绿植。我答应过他的。”
莫雷沉默了很久:“简宁……”
“我答应过他的。”简宁重复了一遍。
他低下头,看着陆昭。陆昭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简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昭的脸。
“陆昭,”他说,“你画了那么多张我。我一张都没有画过你。你说得对,我应该学画画的。”
他站起来,转身,向树林外走去。
“简宁。”莫雷叫住他。
简宁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莫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莫前辈,我们还有任务没完成。”
“什么?”
“摧毁那个设施。”简宁说,“陆昭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
他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简宁重新潜入设施,独自完成了数据销毁和设备摧毁。他没有受伤。他像一台机器一样,精准地执行着每一个步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任务完成后,他走出设施,站在山脚下,看着远处的雪山。月光照在雪山上,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陆昭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我活着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收起手机,没有等回复,转身走了。
他知道,不会有人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