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不湃》北鹤江烙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心潮
　　三个月后，南方小城。
　　简宁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二楼租了一间房子。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有一个朝南的阳台，早上阳光能照进来。他把阳台收拾了一下，摆了几盆绿植——绿萝、吊兰、还有一盆他叫不出名字的多肉。他不太会养植物，但那些绿植在他的照料下，居然活得很好。
　　他把那幅画挂在了客厅的墙上。画上的两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线条歪歪扭扭，但他觉得，那是他画过最好的画。
　　他每天早晨会去楼下买包子。包子铺的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来，不用问就知道他要什么：“两个肉包，一瓶豆浆，对吧？”
　　“对。”简宁说。
　　他拎着包子上楼，坐在阳台上，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远处的海。小城靠海，从阳台上能看到一条窄窄的海岸线，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吃完包子，喝完豆浆，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陆昭的号码。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天气很好。海风很舒服。我买了一盆绿萝，长得很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删掉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给绿萝浇水。
　　“陆昭，”他说，“我学会养绿植了。”
　　他每天都会和陆昭说话。有时候说很多，有时候只说一句。他不太确定陆昭能不能听到，但他觉得，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一些。
　　他偶尔会梦到陆昭。梦里的陆昭坐在天台上，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他。他画得很专注，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支笔和那张纸。简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画，没有打扰他。等陆昭画完，简宁才开口：“陆昭，我在这里。”
　　陆昭抬起头，看着他，笑了：“我知道。我在画你。画完了，你就不会消失了。”
　　简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有泪痕。
　　他拿起手机，给陆昭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我又梦到你了。你还是在画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等着。大约过了两分钟，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到一条回复：“那你画我了吗？”
　　简宁愣住了。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确认了一下号码——是陆昭的号码。但陆昭已经不在了。这个号码，应该已经注销了。
　　他打字：“你是谁？”
　　回复很快：“你猜。”
　　简宁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得越来越快。他打字：“你是陆昭？”
　　“你猜。”
　　简宁放下手机，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他深吸一口气，打字：“你在哪里？”
　　回复：“你楼下。”
　　简宁愣住了。他冲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速写本，正抬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简宁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那个人和陆昭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一样握着速写本的样子。
　　“陆昭。”简宁说。
　　那个人笑了：“我回来了。”
　　简宁冲下楼，跑到那个人面前。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陆昭的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他愣住了。
　　“你是真的。”他说。
　　“我是真的。”陆昭说。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在阳光下，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
　　“你怎么回来的？”他问。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速写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零号没有死。他只是受了重伤。他昏迷了两个月，醒来之后，记忆全部恢复了。”
　　简宁愣住了：“零号……没有死？”
　　“没有。”陆昭说，“他醒过来之后，想起了所有事。想起了我是谁，想起了你是谁，想起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但他没有立刻来找你。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确认理事会彻底覆灭了，确认没有危险了，才来找你。”
　　简宁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在阳光下，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怕。他怕你看到他受伤的样子，会难过。他怕你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会担心。他怕你看到他恢复记忆的样子，会哭。”
　　简宁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我确实哭了。”
　　陆昭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抱住了简宁。那个拥抱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简宁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回抱了陆昭。
　　“对不起。”陆昭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简宁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陆昭的肩膀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陆昭，”他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不会说话。”陆昭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简宁说，“比我会说多了。”
　　陆昭没有接话。他抱着简宁，在阳光下，安静地待着。过了很久，他开口：“简宁，我饿了。”
　　简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松开陆昭，擦了擦眼泪：“我楼下有家包子铺。两个肉包，一瓶豆浆，对吧？”
　　陆昭笑了：“对。”
　　他们走到楼下的包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然后上楼。简宁打开门，让陆昭进来。陆昭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他看到了阳台上的绿植，看到了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他走到画前，看着那幅画。画上的两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你画的？”陆昭问。
　　“嗯。”简宁说，“画得不好。”
　　陆昭没有接话。他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画得很好。”
　　“不好。”简宁说，“画不出你。”
　　“画出来了。”陆昭说，“你看，我们坐在一起的样子，像不像两株长在石缝里的野草？”
　　简宁愣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
　　“像。”他说。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简宁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
　　“陆昭，”他开口，“你以后，还会走吗？”
　　“不走了。”陆昭说。
　　“真的？”
　　“真的。”陆昭说，“理事会已经覆灭了。薪火计划已经终结了。玄城已经重建了。我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了。我只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简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在阳光下，看着陆昭，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昭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昭，”他说，“你以后，不用每天给我送早饭了。”
　　陆昭愣了一下。
　　“但你可以每天陪我吃早饭。”简宁说。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好。”
　　那天晚上，他们并肩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过了很久，简宁开口：“陆昭，你睡了吗？”
　　“没有。”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陆昭说，“在想我们以后的生活。”
　　简宁沉默了一会儿：“我也在想。在想我们以后的生活。”
　　“你想的是什么？”
　　“想我们以后，每天早上一起下楼买包子，然后坐在阳台上吃早饭。想我养绿植，你画画。想我们周末去海边散步，看日落。想我们老了以后，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聊以前的事。”
　　陆昭沉默了很久：“听起来很好。”
　　“是的。”简宁说，“听起来很好。”
　　他伸出手，在月光下，轻轻握住了陆昭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昭，”他说，“我喜欢你。”
　　陆昭没有说话。他躺在那里，在月光下，看着简宁，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也喜欢你。”
　　简宁笑了。那是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他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握着陆昭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简宁醒来的时候，陆昭已经醒了。他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速写本，正在画什么。简宁走过去，看到他正在画一幅画——画上是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你在画我们。”简宁说。
　　“嗯。”陆昭说，“画我们以后的生活。”
　　简宁没有接话。他站在陆昭身后，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上的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画得很好。”简宁说。
　　“不好。”陆昭说，“画不出你。”
　　“画出来了”
　　--
　　“是吗”
　　……
　　是啊
　　我喜欢他
　　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家人
　　也是那同病相怜的“疯子”
　　——全文完——
　　**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