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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宵烟火 夜色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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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TOH俱乐部的整栋楼宇,训练室里原本此起彼伏的敲击声,随时间推移一点点稀疏下来。
晋级成功之后,教练没有安排全员超负荷的魔鬼训练,只交代大家适度备战,优先调整状态。不过习惯了紧绷节奏,队员们依旧自觉泡在训练室,只是不再是从前那种连轴转的高强度演练,大多是复盘录像、自由练图,节奏松弛不少。
显示器屏幕泛出淡淡的冷白光,铺满桌面。莉莉托着下巴,视线扫过对局回放,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转头望向旁边机位上的奈布:“啊,好饿,晚饭吃得太早,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卢卡的指尖还悬浮在键盘上方,正在一页一页导出对手的历史对局数据,闻言头也不抬,淡淡回了一句:“距离睡前还有两个小时,夜间进食,摄入热量会偏高,不利于体能维持。”
“哎呀卢卡,偶尔一次而已,又不是天天夜宵。”莉莉撇撇嘴,把椅子往后一推,干脆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直坐着复盘,骨头都快要僵住了,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我记得基地不远处那条夜市巷口,有一家老牌的夜宵小摊,味道很不错。”
戚十一将手中的水杯搁置桌面,合上正在观看的录像视频,抬眸,干脆利落应下:“可以,正好换换脑子,总盯着屏幕,眼睛发酸。”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奈布身上,静待他的答复。
奈布本来正盯着屏幕上永眠镇的点位示意图,手肘搁置在桌沿,时不时微微屈伸手腕放松肌肉。听见莉莉邀约,他微微一顿,脑海不自觉闪过昨夜,小桥河畔,晚风之下杰克那句轻缓的“看你一步步往前走”,耳根微微泛起一丝微热。他轻轻晃了晃头,驱散脑海里漫开的思绪,抬眼看向队友,轻声答道:“好,我跟你们一块去。”
“太棒啦!全员出动!”莉莉眼睛一亮,兴冲冲回房间抓了外套,“快走快走,再晚一点,小摊说不定就要收摊了。”
几人简单收拾东西,关掉训练室大半显示屏,轻手轻脚穿过走廊,从俱乐部侧门离开。
夜里的风比白日凉爽,街道上行人稀疏,晚风拂过街边行道树的枝叶,沙沙轻响。四个人并排走在路上,闲聊着方才训练里遇到的问题,莉莉叽叽喳喳,说起综艺录制时遇见的趣事,一路笑语不断。
夜市的小巷藏在主干道的后侧,一拐进巷子,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滚烫的烟火气息。路灯昏黄,一排排小摊依次铺开,滋滋的煎炸声响此起彼伏,食物香气混杂着温热的晚风,瞬间裹住周身,和俱乐部里面清冷安静的训练环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们径直走到巷尾,莉莉口中的那家夜宵小摊。简易铁皮推车,搭配几张折叠木桌,摊主是一位中年大叔,看见来客,熟稔地笑着招呼。此时已经临近收摊,店里客人不多,仅剩下寥寥两三桌。
“要吃什么,随便点!”莉莉主动把菜单推到众人面前,豪气十足,“今天晋级庆功,夜宵我请客!”
卢卡拿起菜单,目光快速扫过,最后选择了一碗清淡的清汤馄饨,少油少辣;戚十一干脆,点了一份烤串,不撒多余酱料;莉莉自己兴致勃勃,点了炒河粉,额外追加几串素菜。
轮到奈布,他垂眸扫过菜单,正要开口报出想吃的品类,脑海里毫无预兆,浮起一个细碎的画面。
很久以前,他和夜栖线上闲聊复盘,聊到深夜,随口提过一次,自己爱吃这家小摊的清汤丸子,不要香菜,汤汁略微多放一点醋。
只是随口一提,隔了这么久,他几乎快要遗忘这件小事。
“奈布,你想好吃什么了吗?”莉莉抬眼,好奇看向出神的他。
奈布猛地回过神,定了定神,轻声开口:“清汤丸子,不加香菜,醋稍微多一点。”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明明已经许久没来,却下意识说出这个口味偏好,连细微的调味习惯,分毫没变。
“哦?你一直爱吃这个啊。”莉莉点点头,转头把全部订单报给摊主。
等待夜宵上桌的间隙,四人围坐在折叠桌边,闲谈起下一轮淘汰赛的对手。卢卡打开手机,调出刚刚整理好的资料,指尖滑动屏幕,神色认真:“我整理了他们近十场对局录像,这名监管者擅长守遗产机,控场节奏极快,一旦前期拿到优势,很难翻盘。”
戚十一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牵制难度偏高,不能给到对方快速拿第一刀的机会,一旦被滚起雪球,全队压力会成倍上涨。”
莉莉托腮思索:“那救援位就要更加小心,不能贸然强行救人,很容易被预判走位,吃刀双倒。”
奈布安静聆听,偶尔补充两句自己的看法,目光无意识望向巷口来往的行人,心底隐隐飘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昨夜一别之后,他还没有再和杰克发消息。
不知道杰克此刻是否已经到家,是已经休息,还是也在翻看本次淘汰赛的对局资料。
正暗自走神,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奈布心头一动,立刻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是一条私聊消息,来自夜栖。
【夜栖:此刻外出?】
简简单单四个字,一如往日,语气冷静克制,没有多余的修饰。
奈布瞳孔微缩,猛地抬眼,视线如雷达般飞快掠过巷口、各个摊位,以及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心尖骤然一跳。
杰克也在这里?
莉莉瞧见奈布突然紧绷的神色,疑惑发问:“怎么啦奈布,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奈布连忙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消息,【嗯,和队友一起,夜市这边吃夜宵,你怎么知道?】
消息发送,等待回复的短短几秒,奈布的目光依旧不停,反复打量巷子里的每一处角落,心底隐隐猜测,莫非杰克刚好路过,碰巧看见?
片刻,消息回传过来。
【夜栖:你的作息,以及你偏好的夜宵地点,不难推断。不要吃得过饱,辛辣油腻尽量少吃,避免第二天训练肠胃不适。】
奈布盯着屏幕,呼吸轻轻一顿。
不是偶遇。
杰克仅仅依靠他平日闲谈零碎的信息,就精准预判,他今晚大概率会出来,到这家小摊吃夜宵,甚至连他偏爱点清汤丸子,不加香菜,多放醋这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他以为随口闲谈、转瞬即逝的细碎话语,原来全部被对方妥帖收纳,牢牢记住,连最不起眼的口味偏好,都不曾遗漏半分。
心底瞬间漫开一阵细密温热,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散开,比面前这一碗热汤,更加滚烫。
“是谁发消息呀?”莉莉嘴里嚼着东西,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奈布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微微倾斜,笑着含糊一句:“没什么,一个朋友,提醒我注意休息。”
卢卡抬眼瞥了他一下,敏锐地察觉到奈布眼底藏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异动,但是没有追问,重新低下头,继续安静吃馄饨。戚十一不动声色看了奈布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没有出声。
奈布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吃碗里的丸子,只是原本平淡无味的丸子,此刻吃起来,似乎多了一层别样滋味。
他一边慢慢喝汤,一边指尖悄悄打字,回复杰克:【知道啦,不会吃太多,吃完马上就回基地。】
【夜栖:嗯,路上注意安全。】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不再继续往下说,一如杰克一贯的风格,点到为止,不会过分打扰。
奈布把手机收回到口袋,抬眼望向巷子深处昏黄摇曳的灯火,心底暗暗猜想,杰克现在身在何处,是不是隔着很远,也同样望向这一条飘满烟火香气的小巷。
夜宵吃到尾声,时间越来越晚,小巷里面的食客越来越少,摊主已经开始收拾摊位,清扫地面。莉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意犹未尽:“吃得好饱,这家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好吃!”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太晚休息,明天早起训练状态会垮掉。”戚十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服下摆。
几人起身,和摊主道别,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离开夜市小巷,踏上返回俱乐部的归途。
晚风依旧轻柔,四个人并肩,慢悠悠地走着。莉莉还在回味夜宵的味道,一路叽叽喳喳,兴致不减;卢卡边走,一边默默复盘刚刚讨论的战术要点,时不时补充一句自己新的想法;戚十一偶尔搭一句话,其余时候安静地走着。
奈布落在队伍的偏后侧,脚步稍稍放缓,目光遥遥望向远处幽深的街道,心底,还萦绕着方才那短短几句聊天带来的悸动。
原来所谓温柔,从不是多么声势浩大的宣告,而是藏在这些细碎不起眼的小事之中。不用刻意提起,却牢牢记住他随口一提的口味,预判他的行踪,悄悄叮嘱他照顾身体,安静地站在远处,不去打扰,默默挂念。
回到俱乐部,几人各自回房间。奈布回到卧室,没有立刻洗漱休息,他坐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微凉夜风涌入房间。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夜栖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句“路上注意安全”。
他指尖悬停输入框许久,斟酌半天,最后只轻轻敲出一句话发送过去:【夜宵吃完,已经平安回到基地,准备休息。】
发送之后,本以为杰克已经休息,不会立刻回复。没想到消息提示音很快响起。
【夜栖:手肘热敷十分钟再睡,旧伤不要搁置。晚安。】
奈布看向屏幕,怔怔看了好几秒,才轻轻弯起唇角,低声回了一句晚安。
放下手机,他按照叮嘱,拿出热敷袋,敷在酸胀的手肘上。温热的触感缓缓漫开,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渐次熄灭,万籁慢慢归于安静。
奈布仰面躺到床上,闭起双眼。
夜市巷子里翻滚的烟火,昏黄摇曳的路灯,还有那个人精准记下自己细微喜好的模样,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烟火细碎,温柔入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