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山念海》酒别重逢

5、教我呗 车里很

　　车里很安静。

　　江念海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医院大门在后退，一点点变小，最后被行道树挡住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手指甲被自己咬得很短。

　　江瑾辞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过了一阵，他伸手按了司机和乘客之间的隔板。隔板升上去，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声音不高：

　　"刚才那个女人，宋姨。她十七岁没的妈。"

　　江念海动了一下眼睛。

　　"她没哭，"江瑾辞说，"不是不难过，是哭不出来。她说头三个月，每天晚上都醒三次，每次都在找她妈，找不到就干坐着。"

　　他停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你不是唯一一个。"

　　江念海没抬头，但她说了一句话，很小声：

　　"那我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

　　江瑾辞看了她几秒。

　　"她花了五年。"

　　江念海不说话了。

　　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喷泉的灯是亮着的。

　　阿姨后来才告诉管家，那天的灯是江瑾辞早上出门前特意叮嘱开的。
　　周一回到学校，江念海像往常一样，把包挂在桌边，坐下，看窗外。

　　前桌的男生转过身来借橡皮，顺口问了句："周末去哪了。"

　　她没回答。

　　男生习惯了，转过身去。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闹哄哄的，椅子拉来拉去，有人没吃完的包子味飘过来。周怀山踩着最后一秒冲进来，书包甩到座位上，屁股刚坐下，班主任就站在门口了。

　　"坐好。"

　　他坐下来，喘着气，眼睛转了一圈，落在旁边的女生身上。

　　新同桌。

　　上次分座位的时候她也在，但没说过话。安安静静的，像教室里多出来的一张桌子。

　　班主任开始讲卷子。周怀山翻了翻自己的，倒数第五，红字刺眼。他叹了口气，顺便瞄了一眼旁边——

　　江念海的卷子也扣着，没翻。

　　他用手肘碰了碰她："同学，你考多少。"

　　江念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冷，但很空。周怀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像在看他。

　　她把卷子翻过来。

　　班级第一。

　　周怀山沉默了两秒，眼睛亮了一下。

　　"卧槽。"他没忍住，声音大了，班主任一个眼神甩过来。

　　他赶紧低头装认真，手却已经在桌上写了三个字——"教我呗。"

　　江念海看了一行那几个字，没理他，把卷子翻回去了。

　　班主任在讲台上点名："周怀山，第三题选什么。"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空着。又看了一眼江念海的——也空着。

　　"老师，我俩都在思考。"

　　全班哄笑。班主任没理他，让他站着。

　　他站着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江念海。她没看他，也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是安静地看黑板，像在听，又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就炸了。周怀山被后桌勾着肩膀聊昨晚的游戏，笑得东倒西歪。

　　笑到一半，他余光瞟到旁边。

　　江念海从书包里拿出一盒药，倒出来两粒，就着温水吞了。动作很熟，水 barely 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窗外。

　　周怀山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没问。但晚上回家的时候，他妈问他学校怎么样，他想了想，说：

　　"还行。就是跟我坐一起那个女生，好像不太开心。"

　　他妈在厨房炒菜，头也没回：

　　"那你就多跟她说话。"

　　"她不理人。"

　　"那你就多说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