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山念海》酒别重逢

4、验血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江瑾辞下楼的时候，江念海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面前摆着一碗粥，勺子没动过。

　　阿姨站在一旁，看见江瑾辞下来，小声说了句"小姐不吃青菜"，然后就去厨房了。

　　江瑾辞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提那碗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快吃"。

　　他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安静地喝。

　　餐厅里只有瓷勺碰碗壁的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江念海终于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进嘴里。

　　江瑾辞看了一眼她的碗，说："今天的粥太稀了。"

　　江念海停了停。

　　他说的是真的。阿姨煮的粥确实偏稀，但江念海平时会喝完，只是慢。

　　"下周我回来吃饭。"江瑾辞说。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江念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周三我让司机接你，"江瑾辞继续说，"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勺子停住了。

　　"不是带你去看病，"江瑾辞说，"我复查。你顺便验个血。"

　　江念海沉默了一会儿，很小声地说："我自己可以去。"

　　"导航不认识路。"江瑾辞说。

　　"我认识。"

　　"你上次坐公交坐反了方向。"

　　江念海不说话了。

　　江瑾辞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周三早上八点，别迟到。"
　　周三早上七点五十，江瑾辞下楼的时候，江念海已经站在玄关了。

　　她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像个准备出门的学生，而不是去医院的人。

　　江瑾辞看了一眼表，没说话。

　　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讲话。司机放了音乐，江念海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外面的树往后退。

　　医院在市中心，离学校不近。江瑾辞翻了一下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秘书，说今天上午的会取消。

　　到了医院，他没有带江念海去挂号，而是直接领着她往住院部走。

　　江念海跟在他后面，脚步越来越慢。

　　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病房。门虚掩着，江瑾辞推开了。

　　床上的女人四十多岁，头发剪得很短，脸色不好看，但看见江瑾辞的时候笑了一下。

　　"哥哥。"她叫了一声。

　　江念海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江瑾辞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进来。"

　　江念海动了，但只走到门口。

　　"这是宋姨，"江瑾辞说，"我做完手术那段时间，她帮我看着公司的账。后来累倒了。"

　　宋姨笑了笑，看向江念海："你就是念海吧，长这么大了。"

　　江念海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江瑾辞让江念海在外面等，他进去跟医生说了几句话。

　　走廊很长，窗户开着，风灌进来。江念海贴着墙站着，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一直在想，如果有机会，她可以从楼梯走下去，坐公交回学校。

　　但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来了。江瑾辞很快，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走吧，去验血。"

　　江念海跟上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江瑾辞忽然按了"暂停"键。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低头看她：

　　"我不是带你来看她的。"

　　他停了几秒，像是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

　　"我是想让你知道，我那时候也快撑不住了，但还是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