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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离 一颗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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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嫩嘟嘟的多肉被放在我的手心里。它充盈饱满的叶片填满了我的指缝。我换上了和姜陆木一样的水手服。她夸我好看。夸我腰细。于是我们两个就穿着同款的水手服一起在初中的校园里漫步。
她教我用洗面奶洗脸。教我把头发扎高。偶尔咬一下嘴唇可以实现嘴巴不用涂口红也可以嫩嘟嘟的感觉。她的手指划过我的长发。扶起我的眼镜。我乖顺的靠过去,贴着她的手,好像一只温顺的猫。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只是闺蜜。
但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我们共享着一根香烟。然后唇齿相贴。烟的苦涩和添加剂的甜化在舌尖,和她在一起,我总会心脏止不住的乱跳。我从来都是一个乖孩子,一个好孩子,这是不应该的,这是不可以的。
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以前的样子了。
可她说,你本来就应该有很多样子。
我们本来就会把自己化成别人想看到的样子。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们两个体育课结束了,坐在操场上享受微风。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姜陆木也站了起来,她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围在我的腰间。
“你来月经了。”
我惊慌失措的捂住屁股,发现那里湿了一片。再抬手,是带点橙色调的红。她牵着我的手,带我到洗手间里。递给我一个黄色包装的小东西。
那是卫生棉条。
在这个女孩子们都用卫生巾的时候,她在用卫生棉条。我不会用。我甚至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也不理解它是放在哪里的。看着那颗像糖果一样的小东西,我在一瞬间明白了它是放在哪里的,它是怎么用的。
恐惧袭来。
来自我5岁那年ICU里的那根管子又开始吓唬我了。
我的手脚开始发抖。嘴唇瞬间变得苍白。就像一张被水泡发又风干的纸。
姜陆木看到了,她轻轻摸着我的头顶牵着我到卫生间,她走向了最里面的隔间,示意我跟着走进去,脱下蓝色的校服,她让我撕开包装纸,可是那颗小糖果却掉在了地上,沾到了地上的水。
我的嘴唇开始哆嗦了,膝盖在颤。
她把那颗小糖果捡起来,用卫生纸把水擦干重新放回了我的手心让我亲自把它撕开。
“就像剥一颗糖一样,没关系的。放轻松,深呼吸。”
我撕开了黄色的包装纸。里面是蓝色的一根小管子,在里面是白色的,带有一根细线的小东西。
她指导着我,把它放到该放的地方里去。想象中的异物感没有来。我看着她的眼睛,脸有一些苍白。
她只是轻轻抱着我说没关系。
“我带你去寝室里换裤子。”
就这样,我经历了我的月经初潮。经历了第1次宫缩和痛经。
“要多喝热水,要喝红糖水。肚子不舒服就用瓶子装满水以后放在小腹上。”
“你要是害怕或者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在的。”
我想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在所有人都有手机的时候,我是没有手机的。我甚至没有办法在假期的时候找她。
然后是疫情。
那是隔绝一切的开始。
疫情期间,我没有找到她的办法。只能拼命的在二次元的世界里。探索她以前告诉我的那些东西。居家隔离的时间里,我突然有一次情绪崩溃了。因为做家务的一点小事,我不想做。于是把头发剪掉了。是的,我那长长的头发,剪成了只有齐耳的短发。
我回了学校,一段时间后学校里传来有关我的谣言。说我用卫生棉条。说我恶心,说我是同性恋。说我有病。
一开始我不想在乎。可我发现她不在了。
姜陆木不在了。
我去问了她同班的同学,他们说她走了,转学了。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她还没有来得及带我去吃那家她说很好吃的甜品。我还没有来得及送出我在避风塘买的双皮奶。
她什么也没有留下,连一封信也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哪怕连同学都不愿意分享她的微信号给我吗?
我抓着同学的袖子,用我此生最卑微最讨好的语气,询问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吗,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但是它破碎了。
但是他们只是说她的微信号和QQ号都被盗了。手机号也换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找不到她了。
我当时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是记得我在哭。她的朋友们在安慰我。并且告诉我快要上课了,让我尽早回班。我只是在他们班门口卑微的祈求着,让他们告诉我电话号码,哪怕是那些被盗的微信或QQ也好。上课铃响,老师们把我叫走了。问我和姜陆木的关系,问我有没有和她一起抽烟。问我们两个做到了哪一步。
而我只是哭,只是歇斯底里的哭。
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被家长带回了家。让我在家里好好呆几天。于是我用我仅剩的零花钱买了那包泰山颜悦一支接一支地抽。爸爸妈妈开始问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说我真是疯了。是啊,也许那时候我真的疯了。我一边抽烟一边咳,掐灭半支,又重新捡起来,重新用打火机点燃继续抽,然后又继续咳,继续哭。继续抽……直到那一包烟终于被我抽完。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或者更久,从那包被抽完的烟开始。我才真的知道她真的走了。
爱了那么久的人,就这么分开了。
我们在晚上的那些吻。我们一起抽烟的时光,还有第1次去看樱花。那些不是梦。
我记得她为我擦汗的温柔表情和手的温度。
我记得她奔跑时恣意盎然的模样。
我记得她给我买的热奶茶。陪我吃的双皮奶。
我甚至还留有一幅她给我画的画。上面一个白色短发的波波头少女。手里捏着一根烟,冲着镜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