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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峙 归府对峙, ...

  •   秋狩余期,数日安然。

      沈清柔彻底敛尽所有锋芒,终日闭门不出,不敢再靠近沈清姝半步。眼底惶惶终日,坐立难安,夜夜难眠。

      她清楚,林间惊马一事,人证确凿、供词清晰、无可洗白。
      只待回府,便是清算。

      柳氏身在府中,早已收到暗中传信,得知猎场布局彻底失败、雇人被抓、全盘暴露。
      连日坐立不安,心神大乱。

      她半生算计,步步求稳,从未如此惨败。
      这一次,不止计谋落空,更是险些酿成大祸。
      若是沈清姝当真坠马重伤、甚至殒命猎场,皇家秋狩出人命,镇国公府必将倾覆受责,举府蒙难。

      秋狩落幕,车马归京。

      连绵车队入都,穿街市、过长巷,缓缓驶入镇国公府朱门。

      府门闭合,喧嚣隔绝。
      所有在外隐忍的风波,所有藏在暗处的杀机,所有积压已久的嫡庶恩怨,尽数收拢府中,等待最终裁决。

      入府安顿完毕,沈砚舟未曾歇息,即刻带着那名闲汉人证、供词笔录,直奔主院。

      此事绝不可轻纵。

      主院正堂,肃穆沉郁。

      老夫人端坐太师椅上,银丝整肃,面色沉沉,眼底压着滔天怒意。

      她一生持家稳重、顾全大局、忍内宅小争、容庶辈贪嗔,只求阖府安稳体面。

      可柳氏此次,已然越过底线。

      内宅争风、口舌攀比、笔墨较劲,皆是小过。
      敢在皇家猎场设局惊马、蓄意伤人,已是凶险歹毒、罔顾国法、危及公府根基!

      沈砚舟立在堂中,身姿挺拔,语气沉冷肃穆,字字铿锵:
      “祖母,秋狩东侧溪路,柳氏暗中雇人埋伏,借爆竹惊马,意图害姝儿坠马受伤。人证在此,供词确凿,句句直指柳氏主使、清柔引路。”

      他将笔录与人证一并呈上。

      闲汉跪在堂下,瑟瑟发抖,句句如实招供,不敢有半分隐瞒。

      供词清晰、逻辑闭环、无可辩驳。

      老夫人指尖死死攥着椅柄,指节泛白,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眼底怒气翻涌。

      她可以容忍庶女争宠、容忍姨娘私心、容忍内宅细碎龃龉。
      但绝不能容忍——有人敢在皇家盛典行凶、敢害国公府嫡脉、敢倾覆家族气运!

      “柳氏!”

      老夫人声音沉怒,震得满堂寂静。

      侍女匆匆传召。

      片刻后,柳氏一身素衣入堂,屈膝跪地。
      她面色惨白,却依旧强作镇定,伏地叩首,欲做最后狡辩:
      “老夫人,妾身冤枉!妾身绝无害人之心!此乃市井闲汉贪财妄言,刻意栽赃陷害!清柔年幼单纯,怎敢做此等凶险恶事!”

      她依旧想推脱、想洗白、想以柔弱伏低博取宽恕。

      可此番罪证如山,再无侥幸。

      这时,门外轻履声响。

      沈清姝缓步入堂,月白衣裙清雅端方,神色平静从容,立于堂中,不卑不亢。

      她不控诉、不指责、不怨怼,只静静立着。

      越是沉静,越衬得柳氏母女阴私丑陋、面目不堪。

      沈清柔紧随其后,入堂即跪,浑身发抖,泪眼婆娑,瑟瑟乞怜:“祖母!孙女知错!孙女一时糊涂,被母亲蛊惑,一时鬼迷心窍……求祖母宽恕!”

      事到如今,她只能弃车保帅,将大半罪责推给柳氏,求一线生机。

      老夫人看着跪地母女二人,眼底最后一丝容忍彻底耗尽。

      “糊涂?”
      老夫人冷笑一声,声音寒凉刺骨,
      “秋狩皇家重地,王公环视、律法森严,你二人竟敢私设杀机、蓄意伤嫡!”

      “若是清姝当日坠马重伤,甚至殒命山林,皇家追责、朝堂非议、世家耻笑,我镇国公百年功勋,险些毁于你母女私心!”

      “区区庶妾庶女,野心滔天、胆大包天!”

      满堂死寂,无人敢言。

      柳氏浑身冰冷,心知大势已去,所有狡辩尽数苍白无力。

      沈砚舟上前一步,沉声请命:
      “祖母,柳氏心性歹毒,屡教不改,此次险些酿成大祸,绝不可再留府中祸乱内宅。请祖母重罚,以正家风、以儆效尤!”

      依照家规,妾室蓄意谋害嫡脉,可废黜出身、撵出府门、永不复用。

      柳氏身子狠狠一颤,伏地痛哭,连连叩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氏必将被重惩驱逐之时,老夫人沉默良久,却缓缓开口,做出了最权衡、最冰冷、最现实的裁决。

      “柳氏歹毒,罪无可赦。”
      “罚禁足偏院一年,削减份例、停黜所有管事权限,闭门思过,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一句话,从轻发落。

      并非老夫人仁慈。
      而是——权衡利弊。

      柳氏出身商户,娘家如今掌京中大半绸缎茶盐贸易,财势雄厚,常年为公府暗中贴补开销、维系人情周转。

      一旦彻底废黜柳氏、撕破情面,柳家势必记恨,断绝资助、暗中掣肘,对公府眼下岌岌可危的世家局势,损耗极大。

      老夫人一生持家,最重利弊,最懂取舍。

      她罚其罪,却不断其根;惩其过,却不灭其路。

      而后,目光落至瑟瑟发抖的沈清柔身上。

      “沈清柔,心性虚荣、嫉妒狭隘、助母为恶、胆妄行凶。罚禁足三月,抄家规百遍,闭门自省,秋狩所有风光履历尽数抹去,往后京中大小雅集、宴会、圈层交际,一律不许参与。”

      一句裁决,断了沈清柔所有攀高露脸、争夺姻缘的前路。

      这是对她,最狠的惩戒。

      裁决落下,正堂寂静无声。

      沈清姝静静立在原地,眸色清宁无波,心底通透分明。

      她早就知晓,祖母必然权衡利弊、留有余地。

      在老夫人眼中——
      家族利益,永远凌驾于是非善恶之上。

      柳氏有利用价值,便不会死。
      沈清柔无可用筹码,便被直接折翼。

      看似公允,实则凉薄。

      可这结果,已然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柳氏失权禁足,短期内再无兴风作浪之力。
      沈清柔被禁社交、断尽风光、声名折损,再无力与她争锋。

      风波,暂时落幕。

      老夫人看向沈清姝,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安抚:
      “清姝,此事委屈你了。往后府中由你做主内宅事宜,管事调配、份例发放,尽数由你过问。”

      这是补偿,亦是放权。

      经此一役,老夫人彻底看清——
      唯有沈清姝沉稳端方、堪当主母、能镇公府。

      沈清姝微微躬身,平静应下:“孙女遵命。”

      风波了结,众人退堂。

      走出主院,秋风迎面吹来,凉意深沉。

      沈砚舟走在身侧,低声道:“委屈你了。”

      沈清姝轻轻摇头,眸色澄澈:
      “不委屈。”

      “这场局,我赢了。”

      柳氏失权蛰伏,清柔折翼禁足。
      内宅最大两股祸源,尽数压伏。

      她依旧不争、不抢、不毒、不狠。
      可自此之后,国公府内宅,再无人敢轻欺她分毫。

      前路京华风雨、朝堂博弈、世家暗流、姻缘棋局,才刚刚徐徐展开。

      而她,已然站稳脚跟,静对风云,静待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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