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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布网 十日布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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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限期,转瞬开篇。
自早朝立下军令那一刻起,整个京城的目光,便死死锁在摄政王府与北境边关之间。
朝野百官人人静观局势,有人盼摄政王查清内奸、安定边防;有人等着十日期满,坐看萧珩失职失权、跌落权台;更有苏砚一系的暗中势力,潜伏暗处,静待翻盘良机。
摄政王府书房,昼夜通明。
萧珩换下朝服,一身素色常服,立于巨大的北境山川舆图之前。指尖划过连绵千里的边关隘口、河道、戍堡、村落,目光锐利如鹰,一丝一毫的漏洞都不肯放过。
沈清姝端坐案旁,执笔细细修订布防密令。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沉静从容的眉眼。
外界人心惶惶、朝堂猜忌重重,可王府之内,却稳如静水。
他们太清楚苏砚的心思。
此人隐忍数年,心思阴狠缜密,第一次通敌密信毫无痕迹、无迹可查。想要定他死罪,绝不能靠常规查案,唯有以身为饵、以漏诱贪、以局钓奸。
“北地密令,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出。”沈清姝放下狼毫,将誊写完毕的密函递给萧珩,“两处刻意放开的隘口,皆是乡野小防,无关主力防线。放开之后,看上去像是我朝秋冬轮换疏忽,绝不会被北狄、也不会被苏砚察觉是刻意设局。”
萧珩接过密信,目光扫过字句,微微颔首。
“分寸刚刚好。”他沉声道,“若是破绽太大,苏砚会起疑,不敢再递信;若是破绽太小,北狄不愿冒险来犯。唯有这般不大不小的疏漏,最能诱敌深入,也最能诱苏砚再次出手。”
沈清姝抬眸:“苏砚急于借边患削你兵权。如今朝堂步步紧逼、帝王猜忌渐深、十日期限压身,他比谁都盼着边乱不息、危机不止。
只要北地仍有可乘之机,他必然忍不住,二次传信北狄,指导敌寇扩大袭扰,加重你的失职罪名。
他只要再传一次信,便是自投罗网。”
“林墨已经带着精锐暗卫,连夜快马奔赴北境。”萧珩道,“此番布网,由他亲自坐镇。只捉活口、不留死证,务必审出实情,拿到苏砚通敌的链条线索。”
夜色沉沉,京中静谧无声。
可千里北境,罗网已然悄然张开。
北境荒原,秋风卷着黄沙,吹得枯草倒伏。
按照王府密令,北境守将悄然调开两处村外的巡逻小队,只留寻常老弱戍卒值守,刻意造出防卫松弛、轮换空缺的假象。
暗卫精锐尽数隐匿于山林沟壑、土坡荒草之间,敛息潜伏,静候狄寇入网。
一日、两日,边境风平浪静。
第三日深夜。
北狄果然动了。
数十名北狄轻骑,趁着夜色漆黑、星月隐匿,策马越过边境浅滩,悄无声息摸向那两处守备空虚的边村。
这群骑兵行事极为谨慎,不鸣号角、不举火把、马蹄裹布,全程悄无声息。
一如前几次袭扰,他们专挑弱处下手,不碰重兵城关,只求劫掠村户、制造祸乱。
可他们万万不知,这片看似无人防备的荒村四野,早已层层埋伏。
待狄骑尽数进入包围圈,山林间骤然响起一声清哨!
“动手!”
无数黑衣暗卫自荒草沟壑中暴起,飞索、绊马、擒龙手齐齐而出。北狄骑兵猝不及防,马匹纷纷倒地,短兵相接不过片刻,数十名狄骑尽数被擒,无一人逃脱、无一人战死。
全程利落,干净至极。
暗卫刻意留所有敌寇活口,尽数捆绑押入隐秘山营,连夜突审。
起初,北狄骑士嘴硬倔强,只说是自行探边劫掠,拒不承认有人通风报信。
直至暗卫拿出两地布防虚实对比、历次袭扰精准落点证据,逐条剖析:为何年年秋冬安稳,唯独今年处处精准踩中漏洞;为何次次劫掠,皆是我军轮换空档;为何偏僻小村、隐秘隘口,敌寇了如指掌。
层层剖析之下,狄骑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为首狄骑终于开口,磕磕绊绊供出实情。
“是……是京城有人送来密信!告知我军大靖边防空缺、村落守备薄弱、轮换时间、哨岗分布!
首领收到京中密报,才敢屡次入境袭扰!对方说……只需持续制造边乱,便可拖垮大靖守将,动摇朝堂!”
林墨端坐案前,眸色凛冽,沉声追问:“送信之人是谁?信物是什么?密信有何特征?何时传递?”
狄骑逐一供述:京城暗使持狼头铁令、信字极轻、纸薄无痕、每次秋深必传边防消息,今年密信中更是新增两处最新空缺隘口位置,叮嘱他们务必持续袭扰,不可停歇,十日之内务必制造更大边患。
林墨眼底寒光乍现。
十日之内加大祸乱!
精准对应朝堂给萧珩的十日查案限期!
除了苏砚,绝无他人!
“留活口,严加看管。”林墨沉声下令,“将供词、录状、敌寇信物残片尽数封存,连夜送回京中。另外,严密盯死北境所有往来密线,但凡有京城送信之人,即刻截获!”
北境证据,连夜启程返京。
与此同时,京城御史台。
苏砚独坐烛下,神色冷沉。
接连三日,北地不断传来零星回报,皆言狄寇顺利入境、再次得手。朝堂之上,他每日递折,次次紧咬边防失察、摄政王统筹不力。
少年帝王看完连日边报,疑虑更深,对萧珩的耐心日渐消耗。
苏砚指尖轻叩案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十日之期,已过三日。
还有七日。
足够他彻底拖垮萧珩。
他深知萧珩必定在全力追查内奸,可他自信毫无破绽。第一次密信无痕无迹、无线无索,任凭萧珩翻遍京城,也查不到他头上。
为了确保七日之内边乱不息、持续施压朝堂,苏砚终究按捺不住。
今夜,他必须送出第二封密信。
他要叮嘱北狄:趁着大靖查案混乱、军心浮动,加大袭扰范围,多破村落、多造伤亡,务必让朝堂彻底认定——萧珩治军无能、边防尽废。
唯有边祸愈烈,他的追责之论,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烛火摇曳,他再次取出超薄雁皮纸,提笔落字,字迹轻淡如云,落笔极浅,风干之后几乎无痕。
详细写明最新的边关调度、暗卫调动、守将查案重心漏洞,甚至刻意写出几处看似关键、实则陷阱的假点位,诱敌深入。
写完之后,照旧封入狼头令牌,交由心腹死士,连夜出城。
他以为此举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却不知,摄政王府布下的天罗地网,早已死死盯住他所有外出动线。
暗卫全程尾随苏砚心腹,不出城、不拦截、不打草惊蛇,只远远跟定,看着对方走西山密道、越关卡、渡暗河、北上送信。
待心腹离京百里之后,暗卫快马折返京城,回府禀报。
“王爷、王妃!苏砚果然再度遣人北上送信!第二封密信已出!”
书房之内,萧珩与沈清姝对视一眼,眸底皆是了然冷光。
鱼儿,终于彻底入网。
沈清姝轻声道:“他终究太急。仇恨焚心、执念过重,越是临近决胜之时,越忍不住亲自下场。
第一封信,无迹可查。
这第二封信,便是他的催命符。”
萧珩起身,语声凛冽:“传令沿途暗卫,截住信使、夺取密信、留全信、留信物、留人证!
七日之内,我们要拿铁证、人证、敌寇口供、往来信物,四证合一!
届时朝堂之上,我倒要看看,这位当朝忠直御史,如何再装清正孤臣!”
夜色如墨,京畿百里官道暗流奔涌。
一边是苏砚自以为完美的绝杀棋局,步步逼权、步步诛心。
一边是萧珩与沈清姝静水深流、引蛇出洞、收网绝杀。
十日生死局,已然过半。
真正的反转,即将雷霆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