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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格局 新朝格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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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落幕,春深京华。
一连半月,京城浸在盛世喜气之中。定国公旧党肃清殆尽,朝堂积年沉弊一扫而空,吏治清明,市井安宁。曾经缠绕镇国公府数年的流言、构陷、刀光暗谋,尽数化作前尘云烟。
沈清姝正式入主摄政王府,成为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
王府规制庄重恢弘,庭院层层叠叠,比镇国公府更显开阔肃穆。自她入府那日起,便恪守王妃本分,打理府中庶务,规整下人规制,进退有度,端庄持重,无可挑剔。
世人皆道,摄政王得此王妃,是江山之幸,亦是自身之福。
往日京中世家,或观望、或忌惮、或暗中揣测,如今尽数心悦诚服。无人再敢以闺秀资历、年纪深浅轻视她——谁人不知,这位王妃是凭一己智谋勘破谋逆大案、稳住世家人心、助朝堂定乾坤的奇女子。
晨起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主院正寝。
沈清姝晨起梳洗完毕,一身月白锦裙,温婉素雅,不见半分矜贵张扬。侍女奉上面上茶汤、早膳,她从容用度,条理分明处理王府内务账册。
嫁入王府,她从未恃宠骄矜,更不曾沉溺情爱安逸。
萧珩掌天下权,日日临朝理政,公务繁重。那她便替他守好后宅,理顺家事,稳住王府根基,让他朝堂之上无半分后顾之忧。
不多时,萧珩自外入内。
他刚从早朝归来,朝服未换,眉眼间带着些许理政后的倦色,却在望见案前安静整理账册的女子时,瞬间柔和大半。
“一早便在忙?”
萧珩缓步走近,立于她身侧,垂眸看着摊开的府中账册,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笔开支、各处院落用度、下人月例,皆梳理得井井有条。
沈清姝抬眸浅笑:“王府家事繁杂,先前由管家代管,终究不如我亲自过目稳妥。你朝堂操劳,家中琐事,我替你担着。”
萧珩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动作温柔缱绻。
婚后的相处,没有轰轰烈烈,却处处温润入心,岁岁安稳。
从前风雨并肩,是知己同心、共破危局;如今朝夕相守,是夫妻情深、内外同心。
“有你在,我确实省心太多。”萧珩轻声道,“今日早朝,朝堂格局,已然悄悄变了。”
沈清姝微微收敛笑意,抬眸认真听他细说。
“定国公一党倒台,朝堂空出大批职位。原本中立的老臣、世家派系,如今抱团集结,隐隐形成一股制衡我的势力。”萧珩眸色微沉,“他们惧我权柄过重,怕我独断朝纲,已然开始暗中串联。”
沈清姝早有预料,闻言并不意外,轻声分析:
“旧的权臣倒台,必然有新的势力补位。朝堂从来不会有空缺的平衡。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对抗陛下、对抗王权,便只能抱团制衡摄政。看似忠良老臣,实则是为了把持话语权,护住各自家族利益。”
她一语道破核心。
萧珩颔首:“正是如此。今日已有数位老臣联名上奏,言我久掌摄政大权,手握军政两权,权柄过盛,恳请陛下分化摄政权力、增设辅政大臣。”
沈清姝眸色微凝:“他们要分权?”
“是。”萧珩淡淡道,“名义上是为朝堂制衡、防权臣专断,实则是想安插自己人手,分走我手中兵权、政权,慢慢架空摄政之权。”
这便是新的朝堂博弈。
定国公的谋逆大乱,是明面上的刀兵叛乱。
而如今老臣抱团分权,是朝堂温水煮蛙的权术厮杀,更隐晦、更难缠、更无解。
硬碰硬无据可依,强行对抗,反倒落得“权臣跋扈、不容朝臣”的口实。
沈清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这群老臣,历经三朝,根基极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最擅长借‘祖制、制衡、为公’之名,行揽权固私之实。不可强硬打压,越打压,越坐实他们口中的权臣专政。”
萧珩看着她:“那依你之见?”
沈清姝眸光清亮,条理分明:
“顺势而为,以退为进。
陛下日渐年长,本就心心念念亲政,心中对摄政权重,必有忌惮。老臣上奏,恰好贴合陛下心意。
你此刻主动退让,应允分政务、不分兵权,将琐碎民政、漕运、吏治琐事分出,交由老臣分管。
一来,落得谦逊无私、一心为公的美名,堵死朝野非议;
二来,兵权在手,根基不动,朝堂制衡权柄,依旧牢牢在你掌中;
三来,顺势安抚陛下,打消帝王猜忌。”
一番话,通透缜密,精准拿捏帝王心术、朝堂人心、权术进退。
萧珩眼底赞许浓重,唇角扬起温柔笑意:
“我的王妃,果然最懂朝堂人心。世人只知你温婉贤淑,无人知晓你胸中韬略,不输满朝文武。”
沈清姝抬眸,眉眼淡然:“我只是站在你身侧,替你看清旁人看不清的局。”
正说着,门外林墨躬身入内,神色肃然。
“王爷、王妃,宫中传旨,陛下即刻召王爷御书房议事,商议辅政分权一事。另外,属下查到,今日联名上奏的老臣背后,隐隐有外戚张家暗中推动。”
“外戚?”沈清姝眸色微动。
“是。”林墨低声禀报,“当今张贵妃之父,国丈张启元。定国公倒台后,外戚一族迅速壮大,暗中联结三朝老臣,想要借分权之事,入局朝堂,把持朝政。”
新的反派势力,正式浮出水面。
旧乱刚平,新局又生。
萧珩神色冷冽,缓缓起身:“知道了。备驾,入宫。”
沈清姝起身替他整理朝服衣襟,轻声叮嘱:
“朝堂退让有度,切莫全然放权。民政可分,兵权、边防、刑狱核心权柄,一丝不可松动。外戚野心初显,今日只是试探,往后必然步步紧逼。”
“我知晓。”
萧珩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温婉眉眼,轻声许诺:“你安心在府,朝堂风雨,我自挡下。只是往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他转身离去,身姿挺拔,再度踏入风起云涌的朝堂。
王府庭院,春风拂落满院飞花。
沈清姝立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沉静如水。
她心中清楚——
定国公,仅仅是这场朝堂百年博弈的开端。
外戚、老臣、帝心、派系、朝野制衡……
真正漫长、煎熬、步步惊心的朝堂权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婚后从无安逸盛世,只有夫妻同心,共守山河、共破万局的漫漫征途。
新的暗流,已然席卷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