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昭华》奕秩

31、围府 围府拿人，

　　夜半风雪愈发狂暴，鹅毛大雪簌簌落在京城的青砖瓦檐之上，掩去兵马行进的声响。

　　数千京畿卫戍军士衔枚疾走，铁甲裹着厚雪，刀枪敛光，在夜色之中悄然合围定国公府。街巷两端尽数封锁，前后大门、侧门、后角门，每一处出口皆被重兵把守，弓箭手登上周边民房屋顶，引弓戒备，不留半分出逃空隙。

　　萧珩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防风大氅，策马立于街口。寒风吹起他衣摆，目光沉静地望向那座灯火昏暗的国公府邸。

　　林墨策马靠近，低声禀报：“王爷，府邸四周已经全部封死。府内死士约有数十人，集中在后院，持有兵刃，恐会拼死抵抗。”

　　萧珩淡淡开口：“传令下去，只擒首恶，若有人放下兵器投降，不予加害；胆敢拒捕顽抗，就地制服。尽量少伤及府内妇孺仆婢，不可肆意屠戮。”

　　“遵命！”

　　一声令下，军士稳步上前。

　　“奉旨捉拿逆臣定国公！阖府上下，尽数不许走动！”

　　洪亮的喊声穿透风雪，传入府内。

　　此刻，定国公正在书房等候西北信使传回的消息。听闻门外喊声，他猛地起身，心头巨震。

　　“来了。”

　　短短两个字，干涩沙哑。他奔至窗边掀开帘角向外望去，只见府门外甲士林立，火把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将院墙之外照得一片通红。

　　管家慌慌张张冲进书房，面无人色：“国公！大事不好，外面全是官兵，把咱们府团团围住了！”

　　定国公攥紧拳头，眼底掠过疯狂。
　　“没想到，他们动手竟如此之快。看来那封亲笔密信，终究还是落到了摄政王手里。传我命令，召集后院死士，守住府门！”

　　号角声自后院响起，数十名黑衣死士持利刃奔出，把守庭院要道，准备拼死一战。

　　府门被军士缓缓推开。萧珩提步入府，身后兵士分列两侧，稳步踏入庭院。

　　“定国公，陛下有旨，你私蓄死士，暗通边关旧部，密谋作乱，罪证确凿，即刻拿下！”

　　定国公大步自书房走出，一身锦袍未换，面色铁青，厉声喝道：“摄政王！你无端率兵围我府邸，凭何诬陷老夫谋逆！你这是挟权构害勋臣！”

　　“是不是构陷，自有证据说话。”萧珩抬手示意，“来人，前往书房，搜查暗格，取出留存密信与军械名册。”

　　两名精干暗卫跟着熟悉内情的婆子（早已被接入军中随行辨认）直奔书房。婆子站在书架一侧，伸手挪动厚重的檀木书橱，墙壁一块石板应声向内推开，露出幽深暗格。

　　暗格之内，整齐码放着一卷卷密信、往来人员名册、私庄购置甲胄弓弩的账本，甚至还有草拟的起事檄文。

　　兵士将所有卷宗、账册尽数取出，捧到庭院之中，摊开在火把之下。

　　定国公瞥见那些密信，浑身一颤，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后院死士见状，嘶吼着挥刀冲上前阻拦军士。刀刃相撞之声骤然响起，风雪之中，兵刃寒光交错。死士虽悍勇，却难以对抗训练有素的京畿卫戍大军，不多时，数人负伤倒地，余下之人见大势已去，纷纷弃刀投降。

　　顽抗的死士尽数被制服，绳索捆缚。

　　萧珩目光落于面色惨白的定国公身上，沉声下令：“拿下。”

　　两名军士上前，铁索扣住定国公双手。

　　定国公被铁链锁住，抬眼望向萧珩，声音带着不甘：“老夫筹谋多年，终究是输了。沈清姝……还有你。是你们步步设局，引我入圈套。”

　　“并非我等设局，是你心中贪欲，引你走向这条路。”萧珩语气平静，“身居高位，不思守土安民，反倒妄图搅动天下，祸及边关百姓，败局早已注定。”

　　定国公不再争辩，垂首被军士押出府邸。

　　随后兵士分路行动，一部分留在府中，清点府内财物，拘押府中家眷；另一队人马快马奔赴城郊私庄。私庄之内藏匿的大批甲胄、粮草被起获，留守庄内的党羽一并抓捕，无一漏网。

　　一夜之间，定国公及其核心党羽全部落网。

　　待到天色微明，风雪稍稍停歇，捉拿逆臣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朝野上下，一片震动。

　　镇国公府，静姝院。

　　沈清姝一夜未眠，独坐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兵马动静。青禾守在一旁，心神紧绷。

　　天边泛起浅白微光，外出打探消息的府中护卫匆匆归来。

　　“姑娘！大事已成！定国公昨夜被擒，府邸被抄，书房暗格的密信、私庄军械全都搜出来了，党羽尽数拿下！”

　　青禾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终于……总算了结了！”

　　沈清姝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覆雪的梅枝，神色淡然，没有大喜，只有尘埃落定的安宁。

　　“是他自己种下祸根。如今人证物证齐全，三司会审，罪责无可辩驳。”

　　“只是定国公府家眷，不知会如何处置？”

　　“要看陛下圣裁。”沈清姝轻声道，“首恶必惩，妇孺幼童，多半会从轻发落。只是京中朝堂格局，经此一案，将要大变。”

　　不多时，宫中传出口谕，召沈清姝入宫觐见太后。

　　长乐宫内，太后听闻定国公谋逆一案尘埃落定，长长叹息一声。
　　“哀家万万没想到，这位老牌国公，心中竟藏如此谋逆之心。多亏了你与珩儿，层层追查，提前布防，才未酿成大祸。”

　　沈清姝躬身行礼：“臣女不过偶然得些内宅线索，不敢居功。全赖陛下圣明，摄政王运筹调度，方能揪出逆臣，稳住京华。”

　　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缓缓开口：“你心性沉稳，聪慧通透，历经风波而不改本心。如今风波平定，朝堂暂安，哀家有一桩心事，想与你说一说。”

　　沈清姝垂眸静立，恭敬聆听。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林墨清点完抄查所得的全部证物，回府向萧珩复命。
　　“王爷，定国公及其党羽全部收押，所有物证已经送入宫中。边关那边密报，勾结定国公的几名旧部将领也已经顺利捉拿，边关暂无动乱。”

　　萧珩站在廊下，望向初晴的天际，雪光映亮眉眼。

　　“把所有卷宗整理妥当，移交三司，准备会审。”他顿了顿，低声道，“另外，备车，我稍后入宫。”

　　持续经年的纷争，从闺阁妒怨而起，蔓延朝堂，牵动边关，如今首恶被捕，大局初定。

　　只是这场风波落幕，新的抉择，正在前方等候着沈清姝与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