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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随行 秋猎随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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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深秋,天高气爽,草木染成赭黄。皇家秋猎的谕旨颁下,命京中勋贵携家眷前往城郊皇家猎场,随圣驾行猎。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青禾拿着帖子,心头一沉。
“姑娘,皇家秋猎,楚明嫣必定会去。猎场广阔,林木幽深,若是她心存歹念,暗中动手,防不胜防。咱们可否托辞不去?”
沈清姝指尖抚过烫金帖子,微微沉吟,而后轻轻摇头。
“秋猎乃是皇家盛典,各家勋贵眷属皆要赴会。若无重病,无故推脱,便是不敬。更何况,经上次茶会一事,不少人还在观望。我若避而不往,反倒会让人揣测我心有怯意。”
她抬眸看向青禾,语气沉稳:“只是猎场不比城内亭台雅集,诗文口舌之争变成山野险地,万事都要万分小心。你替我备好随身伤药,衣物选利落便于行走的,不要佩戴过多贵重钗饰。”
镇国公沈毅得知女儿决意前往,反复叮嘱,又安排两名身手稳妥的府中护卫,远远随行护卫,不可紧贴左右,免得失了闺秀随行的规矩。
三日之后,大队车马浩浩荡荡奔赴猎场。
猎场连绵群山,古木参天,远处营帐连绵成片,旌旗猎猎。帝后与太后居于主帐,各家勋贵分设营帐。
楚明嫣随同定国公府人马抵达,站在帐前望向远处镇国公府的车驾,眼底寒芒一闪。
几次内宅交锋全都败在沈清姝手下,流言伪书皆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倒让自家颜面扫地。这猎场便是最后的机会。山野之中,林木密布,偶有惊兽、马失前蹄都算作寻常意外。只要制造一场意外,沈清姝若是出事,只会被当做猎场之中的不幸,很难追查。
入夜,定国公府的临时营帐内,楚明嫣招来心腹。
“明日入林游猎,我安排人惊起马群,引野马冲撞沈清姝的坐骑。一旦马匹受惊狂奔,山林乱石遍布,轻则重伤,重则……”她压低声音,“事后只说是野兽惊马,无从查证。”
心腹婆子心头惶恐,低声劝道:“小姐,此事凶险,一旦败露,便是灭门大祸!”
“事到如今,我已没有退路。”楚明嫣咬了咬唇,“只要沈清姝不在,摄政王妃的位置,便再无人与我相争。你只管联络马场那边,按计划行事。”
心腹只得领命,连夜暗中打点。
第二日清晨,号角吹响,秋猎正式开始。
男子们随皇上深入密林射猎,女眷们则在划定的外围林间骑马赏景,不可深入猎场深处。
沈清姝选了一匹性情温顺的青骢马,一身窄袖素色骑装,束起长发,仅一支玉簪固定,没有多余装饰,端坐马背,神色从容。青禾骑马紧随身侧,两名护卫隐在不远处的树林间暗中戒备。
太后与一众夫人在高地的观猎亭上闲坐,远远看着林间女眷走马。萧珩一身玄色猎装,腰间佩剑,方才射猎归来,正立于亭侧,目光漫过林间,一眼便落在沈清姝的身影之上。
方才暗卫已经匆匆来报,将楚明嫣的计划悉数禀告。
“王爷,楚明嫣买通马夫,预备在林间岔路驱赶野马,冲撞沈姑娘坐骑。人马已经埋伏在西侧林子。”
萧珩握着马鞭的手骤然收紧,眸色冷冽。
“她竟敢在皇家猎场,行此谋害之事。”
“是否立刻派人拦下?”林墨低声请示。
萧珩望向林间骑马慢行的浅素身影,沉默片刻。
“先不动。派人守住岔路四周,暗中隔开野马,不可让野马直接冲撞她。但不要暴露。一旦沈清姝坐骑遇险,第一时间护她周全。另外,将楚明嫣收买马夫的证据全部留存。”
他依旧不愿直接出面干预,可性命攸关,底线不容触碰。
林间,沈清姝正缓步走马,观赏秋林红叶。行至一处岔路口,两侧林木茂密,风声簌簌。
“姑娘,此地草木太深,咱们要不调转马头,往人多的方向走?”青禾低声提醒,心中不安。
沈清姝刚要应声,忽听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下一刻,数匹野马受惊,嘶吼着自树林深处狂奔而出,四蹄踏碎枯枝,尘土飞扬,直直朝着沈清姝的方向冲来!
青骢马闻声受惊,猛地扬起前蹄,一声长嘶,身子剧烈晃动。
“姑娘小心!”青禾惊呼。
沈清姝手腕紧攥缰绳,脚下踩稳马镫,沉住气,低声安抚惊马,试图调转马头避让。野马速度极快,转眼便近在咫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间忽然飞出几道黑影,正是萧珩麾下暗卫。他们不现身,只在树林另一侧,挥动长鞭,发出呼啸声响,将野马群驱向侧边的荒坡,硬生生错开冲撞的路线。
野马群呼啸着从身侧不远狂奔而过,尘土扑面而来,没有撞到青骢马。
沈清姝稳住坐骑,胸口微微起伏,抬眼望向野马奔出的密林方向。
这绝非偶然。
皇家猎场外围,早已清过野兽,野马不会无故聚集,更不会恰好从这条岔路冲出,定向朝她奔来。
她缓缓勒住马缰,目光沉静:“有人刻意为之。”
青禾吓得脸色惨白:“是楚明嫣!她竟敢在猎场动手!”
“此地乃是皇家猎场,不宜声张。”沈清姝压下声音,“我们即刻回转,前往观猎亭人多处。”
两人策马折返。
高地观猎亭,楚明嫣正站在一众夫人之间,假意闲谈,目光紧紧盯着林间,等着听闻沈清姝坠马受伤的消息。
可她等来的,却是沈清姝安然策马归来,衣衫微沾尘土,人毫发无损。
楚明嫣脸色瞬间煞白,心底一片冰凉。精心筹划的惊马之计,竟然失败了。
沈清姝下马,向太后行礼。太后见她身上尘土,关切问道:“方才林间可是发生何事?”
“回太后,方才林间忽然冲出野马,所幸避让及时,未曾受伤。”沈清姝淡淡回话,没有直指何人,不多做言语。
太后眉头微蹙,看向身侧侍卫统领,吩咐道:“派人巡查周边林子,清驱野兽,护好各家女眷安全。”
站在一旁的萧珩目光落在沈清姝身上,见她虽有惊色,却依旧镇定,并无半分失态。方才那一幕凶险,若是寻常闺秀,早已吓得失魂落魄。
待众人散开,萧珩对林墨低声吩咐:“拿下那名被收买的马夫,把所有证词收好。楚明嫣敢在圣驾跟前蓄意伤人,已经越界。”
“属下遵命。”
暮色渐起,白日猎猎喧嚣渐渐平息,各帐灯火次第点亮。
静立在帐外,沈清姝望着远山沉沉暮色。诗文构陷、流言伪书,如今已经变成伤及性命的暗算。楚明嫣一次次出手,一次比一次阴狠。
这京华风波,早已不再只是名声之争,而是性命之搏。
而摄政主帐之内,萧珩独坐案前,手中捏着暗卫呈上的证词,眼底寒意彻骨。楚明嫣屡次加害,一而再再而三,已经不能再轻纵。只是如何处置,还要权衡朝堂勋贵之间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