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77、第 77 章 周四周

　　周四周五的校园日子过得温温吞吞，平稳又松弛。

　　因为尘埃落定的竞赛结果，班里紧绷了许久的氛围彻底松下来，课间不再人人埋头死磕习题，多了很多闲谈打闹的细碎声响。

　　楚渟湳走在校园里，心底始终揣着一点轻轻的、踏实的欢喜。

　　每次课间抬头望向二楼，总能对上遥遥落下来的视线。

　　路径喆的目光永远安静、笃定，落在他身上，不用躲闪，不用遮掩，隔着楼层与人流，依旧稳稳稳稳陪着他。

　　两人依旧每天清晨准时在校街口碰面，并肩上楼，傍晚同路走出校园。

　　分寸还在，规矩还在，在师生面前依旧是礼貌克制的学长学弟。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之间的那层隔阂，早就彻彻底底碎得干净。

　　周五傍晚放学，落日天色格外好看，整片天际揉成粉橘渐变，云层轻薄柔软，晚风带着初冬难得的暖意。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人行道的影子被拉得极长，紧紧贴在一起。

　　“这周复试不用急着刷题了。”楚渟湳轻声说着，指尖轻轻蹭过书包肩带，“可以稍微放松两天。”

　　路径喆侧头看他，眼底浸着落日柔光：“适当放松，别松懈就好。”

　　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叮嘱，却软得没有半点棱角。

　　“知道啦。”

　　少年应声的时候眉眼弯弯，侧脸在夕阳下软得过分。

　　路径喆看着，脚步微顿，沉默两秒，轻声开口。

　　“明天下午。”

　　“我去找你。”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预约。

　　楚渟湳心头轻轻一跳，抬头看他，眼底瞬间亮起来：“好，我随时都在。”

　　简单两句对话，落在晚风里，悄悄敲定了第二天的独处。

　　当晚的夜色都变得格外温柔。

　　楚渟湳睡前翻了很久的手机，偶尔点开聊天框，看着安静的界面，又悄悄退出去。没有多余的消息，心底却满当当的，安稳又期待。

　　路径喆依旧独自待在空旷的别墅里。

　　窗外临江夜风很凉，室内冷清无声。他坐在书桌前，没有刷题，静静看着窗外沉沉夜色。

　　从前漫长孤寂的周末，他都是一个人熬过去。

　　而现在，他有了盼头。

　　第二天午后，天朗风清，日光和煦。

　　午后两点的阳光最温柔，不燥不凉，铺满整条江边街区。

　　路径喆出门的时候，车里没有司机，只有他一个人。黑色车子稳稳停在楚渟湳小区门口路边，安静等候。

　　他提前几分钟发来消息。

　　【我到了。】

　　楚渟湳刚换完轻便的外套，看见消息立刻拎着手机出门。

　　小区大门敞开，阳光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他脚步轻快，走出大门的瞬间，一眼就看见路边车里的人。

　　车窗半降，路径喆侧头望着窗外，眉眼清浅安静，在日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看见他出来，他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来得好快。”楚渟湳走近，语气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怕你等。”路径喆随口应声，很自然地抬手，帮他轻轻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额发。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温柔得毫无痕迹。

　　楚渟湳耳尖微热，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整理。

　　指尖擦过额前碎发的触感浅浅残留，皮肤发烫。

　　“今天不走步道了。”路径喆收回手，轻声说，“换一条江边小路，人更少。”

　　“好。”

　　两人并肩沿着江边辅路慢慢走。

　　这条路比观景步道更窄，两侧种满高大的行道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漏下星星点点的碎光，行人寥寥无几，安静得只剩江水流动的轻响。

　　不用克制，不用避讳，不用怕遇见熟人目光。

　　整片温柔天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走了没多久，路径喆的手悄悄靠过来。

　　先是衣袖轻轻摩擦衣袖，一次次温柔扫过。

　　而后，微凉的指尖试探着蹭过他的手背。

　　极轻、极软、小心翼翼。

　　楚渟湳脚步微顿，没有躲闪，反手轻轻贴上去。

　　两只手再次相握。

　　这一次，没有台阶失足的意外，没有仓促的试探，是完完全全、心甘情愿的主动靠近。

　　十指相扣，稳稳贴合。

　　路径喆掌心微凉，被他温热的手完完整整地裹住，暖意顺着指缝钻进去，蔓延至心口。

　　两人步调一致，慢慢往前走。

　　“这周复试名单出来之后，班里好多人问我刷题方法。”楚渟湳轻声闲聊。

　　“嗯？”路径喆侧头听着。

　　“我说，是学长教得好。”

　　路径喆指尖轻轻收紧，握着他的手更稳一点，低声道：“是你自己肯学。”

　　他从来不爱贪功，从来都清楚，楚渟湳本身就足够聪明、足够踏实。

　　只是从前没人耐心引导，没人稳稳陪着。

　　“那也多亏你愿意教我。”楚渟湳抬眼看他，眼底亮亮的，“别人你都不教。”

　　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软软的笃定。

　　路径喆看着他澄澈的眼眸，喉间轻轻滚动，认真应声。

　　“嗯。”

　　“只教你。”

　　直白、坦荡、没有半点掩饰。

　　独一份的耐心，独一份的温柔，独一份的陪伴，从头到尾，只给楚渟湳一个人。

　　江风轻轻吹过树梢，枝叶摇晃，碎光在两人肩头来回跳跃。

　　楚渟湳心口发烫，牵着他手的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两人一路慢慢走，慢慢聊，聊学校的小事，聊刷题的细碎困扰，聊傍晚的晚霞，聊冬日温柔的晴天。

　　没有沉重的话题，没有纠结的过往，只有松弛、安稳、绵长的温柔。

　　走到小路中段，有一处临江石凳，隐在树影之下，安静隐蔽。

　　“坐会儿？”路径喆停下脚步。

　　“好。”

　　两人并肩在石凳上坐下。

　　距离贴得很近，肩膀紧紧相靠，交握的手没有松开，稳稳垂在两人之间。

　　江面波光粼粼，风从水面吹来，温柔拂过眉眼。

　　四周安静得离谱。

　　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轻轻加快的呼吸，听见胸腔里平稳又滚烫的心跳。

　　“学长。”楚渟湳轻声唤他。

　　“嗯。”

　　“你现在……还会怕吗？”

　　怕自己的阴暗，怕自己的尖锐，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到他。

　　很轻的一句问话，温柔又体谅，带着小心翼翼的在意。

　　路径喆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他。

　　日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眼底，明明亮亮，温柔纯粹，包容了他所有的残缺与不安。

　　他看着这双眼睛，心底所有残存的惶恐，尽数安稳。

　　“少很多了。”

　　他说得很认真，字字清晰。

　　“因为你。”

　　从前的害怕，是怕自己配不上温柔，怕自己终究留不住光。

　　现在的安稳，是因为这束光，从来没有想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