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72、第 72 章 返程的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慢。

　　明明是同一条步道，距离不变，两个人却下意识压着步子，一点点拖沓，迟迟不肯走到尽头。

　　十指依旧牢牢扣在一起，掌心温热相贴，连指尖都懒得松开半分。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筛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碎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温柔柔地晃。

　　一路安静，没人再开口说话。

　　所有想说的、没说的、藏在心底的柔软，全都落在这一场不肯松开的牵手里面。

　　快走到步道出口的路口时，前方车流声慢慢清晰，街边零星行人多了起来。

　　路径喆脚步一点点放缓，最后彻底停住。

　　他垂眸看着两只紧扣在一起的手。

　　楚渟湳的手指细软，温顺地嵌在他指缝里，贴合得严丝合缝，安安静静、完完全全属于他。

　　一旦走出这条步道，回到街道，回到世俗视线，他们就要变回学长、学弟，变回克制、规矩、保持距离的样子。

　　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牵手，不能这样旁若无人并肩温存。

　　心底忽然生出一点从未有过的执拗和不舍。

　　舍不得松。

　　一点都舍不得。

　　楚渟湳也察觉到他停步的动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耳尖又微微发热。

　　他当然懂。

　　短短一上午的独处，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最松弛、最肆无忌惮、最不用克制的时光。

　　“到路口了。”楚渟湳轻轻出声，声音很轻。

　　“嗯。”路径喆应声，嗓音微哑。

　　却没有松手。

　　依旧握着，稳稳握着，力道轻轻的，带着一点隐秘的贪恋。

　　风从街口吹过来，掀动两人的衣摆。

　　阳光下，两只手安静垂在身侧，久久不动。

　　“要松开了吗？”楚渟湳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试探，软软的，带着不自知的依赖。

　　路径喆指尖微紧，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

　　“再握一会儿。”

　　很低、很轻，几乎是呢喃。

　　没有强硬，没有逼迫，只是单纯的、小心翼翼的舍不得。

　　楚渟湳心口轻轻一颤，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握着。

　　两个人就这么停在步道最后一截树荫里，隐在光影之下，避开路人视线，安静贪恋着最后一点私密的温柔。

　　几秒、十几秒、漫长的片刻。

　　远处有路人走过，说话声慢慢靠近。

　　路径喆终于缓缓松了一点力道。

　　他没有直接抽手甩开，而是极慢、极轻地一点点松开十指相扣的指节。

　　指尖一寸寸剥离，温度一点点抽离。

　　微凉的风瞬间钻进指缝，空落落的。

　　楚渟湳下意识指尖蜷了蜷，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触感，清晰得过分。

　　就在两手彻底分开的瞬间，路径喆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不是牵手。

　　是很轻、很快、极细碎的触碰，像舍不得告别，像最后一次偷偷贪恋。

　　转瞬即逝。

　　“走吧。”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复平稳，只是耳尖依旧泛着淡红。

　　两人走出步道，踏入街边的人行道。

　　视野开阔，人流往来，一切恢复平常。

　　谁也看不出方才树荫下那场绵长又隐秘的温存拉扯。

　　步行几百米就是楚渟湳家的小区门口。

　　铁艺大门干净气派，院内绿树成荫，隔着栅栏都能看见院里安静雅致的楼栋。

　　走到门前，脚步自然停下。

　　“我到啦。”楚渟湳抬眼看他。

　　“嗯。”路径喆看着他，目光沉淡，藏着未散的温柔，“回去吧。”

　　“学长呢？”

　　“我打车回去。”

　　路口偶尔有车辆驶过，风声浅浅。

　　明明刚松开手没多久，楚渟湳却莫名觉得空。

　　他垂着手，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回味着残留的温度，犹豫两秒，抬眼看向路径喆，小声开口：

　　“下次，能不能久一点？”

　　路径喆微怔。

　　对上少年眼底干干净净的期待，心尖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几乎是立刻应声，字字认真，“下次更久。”

　　下次不走这么快、不这么早结束、不轻易松手。

　　下次，把所有没来得及的温柔，都慢慢补回来。

　　“那我进去啦。”楚渟湳弯了弯眼。

　　“嗯。”

　　楚渟湳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路径喆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静静看着他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意，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楚渟湳心里一甜，轻轻朝他挥了挥手。

　　路径喆抬手，极轻地回应。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拐进楼栋入口，看不见边角，他依旧站在小区门口没动。

　　掌心空空的，温度却迟迟不散。

　　指尖每一寸皮肤，都记得刚刚紧扣的触感、心跳、风声、细碎的呼吸。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好好拥有过的温柔。

　　良久，他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

　　消息发出去。

　　【到家告诉我。】

　　没过几分钟，手机震动。

　　楚渟湳：【我到家啦！今天超开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白又热烈。

　　路径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慢慢打字回复。

　　【我也是。】

　　风轻轻吹过街边，阳光正好。

　　空了很多年的心口，第一次被人填得满满当当，温柔、踏实、再也不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