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66、第 66 章 教学楼

　　教学楼的晨风吹得走廊护栏上的绿萝轻轻摇晃，细碎的晨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得一地斑驳光点。

　　早读铃声响前的几分钟，是整栋楼最松弛的时刻。有人靠栏杆打闹，有人捧着单词本低头默念，人声松散温柔。

　　楚渟湳和路径喆并肩走上台阶，快到高一高二楼层分叉口时，脚步自然放缓。

　　“我先回教室啦。”楚渟湳偏头看他。

　　“嗯。”路径喆应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轻声补了一句，“上课认真听，别走神。”

　　语气还是从前那种学长式的叮嘱，带着一点点习惯性的挑剔，却软得没了半点锋芒。

　　楚渟湳乖乖点头：“知道啦。”

　　他转身走进高一教室，帆布包带子轻轻晃了一下，背影干净利落。

　　路径喆站在楼梯口，多看了两秒，才抬步走向二楼。

　　高二教室早已坐满大半，笔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宋锦祇看见他进门，抬眼随口调侃：“今天又卡点和学弟一起上楼？最近也太规律了吧。”

　　路径喆没理他，径直落座，把书包放进桌肚，翻开课本。

　　侧脸冷淡，耳根却悄悄浅热。

　　一整天的课堂都平稳如常。

　　老师们轮番上课，板书铺满黑板，粉笔灰在阳光里轻轻浮动，周测卷子一张张下发，日子按着最普通的校园节奏往前推。

　　只是两个人心底，都悄悄多了一份细碎的惦记。

　　高二每节课间，路径喆都会习惯性偏头，看向窗外楼下的操场和高一走廊。

　　角度不算清晰，隔着两层楼高、几棵梧桐树，只能隐约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影。

　　可他总能一眼认出那个清瘦的身影。

　　楚渟湳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待在教室，要么低头刷题，要么和同桌讨论题目，偶尔会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透气。

　　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他会微微抬手按住，动作温顺又轻缓。

　　路径喆每次看见，视线都会短暂停落几秒，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收回目光低头做题。

　　他从不驻足、从不探头、从不张扬。

　　只是寥寥几眼，无人察觉。

　　下午大课间，全校跑操。

　　音乐响彻校园，各班整齐列队，顺着跑道慢跑。冬日的阳光不烈，落在身上温温软软，吹过来的风却带着凉意。

　　楚渟湳排在班级队伍中段，跟着整齐的步伐往前跑，呼吸均匀，眉眼干净。

　　跑道外圈是高二的队伍，两队交错并行。

　　每一次绕圈，两队擦肩而过的瞬间，人流拥挤，脚步声震天。

　　楚渟湳却总能精准捕捉到另一侧的目光。

　　路径喆跑在高二前排，身姿挺拔，步伐稳得没有半点慌乱，眼神直视前方，偏偏每次两队交汇，余光都会准确扫过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三次绕圈交错的时候，不知是谁带的节奏，队伍微微乱了半拍。

　　楚渟湳身前的人忽然减速，他脚步顿了一下，微微往前踉跄半步。

　　下一瞬，身侧跑道，一道视线稳稳落过来。

　　路径喆的目光极快，带着一点下意识的紧绷，确认他没事，立刻又收回，面色恢复平静，跟着队伍继续往前。

　　快得像错觉。

　　可楚渟湳清清楚楚接住了那一瞬间的在意。

　　他稳住身形，继续跑，耳尖微微发热。

　　跑操结束，人群四散回教学楼，操场瞬间空旷大半。

　　楚渟湳跟着班级上楼，刚走到高一走廊拐角，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轻重。

　　他下意识回头。

　　路径喆跟在人流末尾，单手插着口袋，不疾不徐往上走，显然是特意放慢了速度。

　　四目猝然对上。

　　两人都没停下脚步，依旧顺着台阶往上走，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

　　走廊喧闹在身后褪去，楼梯间格外安静。

　　直到踏上二楼平台，路径喆才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刚才差点摔倒？”

　　楚渟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跑操那一下踉跄。

　　他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嗯，前面突然停了。”

　　“看路。”路径喆淡淡叮嘱，语气依旧克制，却藏不住细微的后怕，“人多别分心。”

　　“我没有分心。”楚渟湳小声辩解。

　　路径喆侧头看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反驳，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去吧。”

　　楚渟湳应声上楼，回到教室的时候，心跳还轻轻乱着节拍。

　　整整一下午，心底都是温温的。

　　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云层压得柔和，落日余晖褪成浅灰蓝。

　　班里安静无声，只有笔尖落纸的轻响。

　　楚渟湳刷着练习题，刷到一道之前集训讲过的变式，思路瞬间清晰，下意识抬眸看向窗外二楼。

　　隔着玻璃，遥遥望见高二窗边的身影。

　　路径喆支着下颌，垂眸看题，侧脸冷白利落，灯光落在他睫毛上，安静又孤挺。

　　好像无论周遭多热闹，他永远自带一层安静的结界。

　　可偏偏这层结界，唯独会对自己悄悄松动。

　　楚渟湳看了两秒，便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刷题，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抿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晚自习前的十分钟休息，校园灯火尽数亮起。

　　晚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教室，驱散室内积压的闷热。

　　楚渟湳拿着水杯下楼接水，刚走到一楼饮水机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水流哗哗灌满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身后人停在半步之外，安静等着，没有催促，没有出声。

　　狭小的饮水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剩水流声和轻轻的呼吸声。

　　楚渟湳接满水，拧上杯盖，侧身让开位置。

　　抬头瞬间，刚好撞进路径喆垂落的目光里。

　　灯光落在路径喆眼底，褪去了白日的清冷，温软得不像话。

　　“最近晚自习还累吗？”路径喆轻声问。

　　“还好。”楚渟湳摇了摇头，“节奏挺稳的。”

　　“嗯。”路径喆抬手接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

　　一瞬相触，微凉对温热，极快，极轻。

　　两人指尖同时一顿。

　　谁也没有躲开，谁也没有后退。

　　就安静站在暖黄灯光下，两两相对，气息相近。

　　几秒后，路径喆收回手，低头拧杯盖，声音比刚才更低一点：“有不会的题，随时发我。”

　　“好。”楚渟湳轻轻应下。

　　没有多余的话。

　　可空气里悄然缠绕的温柔，已经绵长得化不开。

　　两人并肩走出饮水间，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些许燥热。

　　各自回教室的路口，灯光铺得一路温柔。

　　没有道别，没有叮嘱。

　　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路径喆极轻地说了一句：

　　“今晚，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