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31、第 31 章 上课铃

　　上课铃急促地响起来，走廊里的喧闹声迅速收住，所有人陆续回到教室。

　　路径喆坐回座位，把竞赛讲义摊开，笔尖搭在纸面上。方才楚渟湳抬头朝他点头的画面还留在脑子里，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课本的例题上。

　　顾颉坐在不远处，正低声和许桉说着刚才没理清的那道题，声音压得很轻，节奏平缓。许桉听得专注，偶尔轻轻点头，遇到卡住的地方就停下，等着顾颉慢慢引导。

　　另一边，宋锦祇拿笔戳了戳夏滞言的胳膊，小声念叨着刚才在楼下看到的景色，夏滞言安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句，目光落在面前的习题上。

　　路径喆余光扫过教室里其他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他没有想什么值不值得，只是觉得烦。

　　这种不受控制的分心，很烦。

　　他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握在手里，做题也好，待人也好，向来冷静干脆。可现在，只是隔着一层楼看见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学弟，心思就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明明对方只是普通的礼貌点头，没有别的意思。明明自己每次开口，都带着刺。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楼下的梧桐枝桠伸展着，阳光穿过叶片，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楼下高一教室，楚渟湳已经坐好。谢庚野还在小声抱怨下一节课要默写英语单词，愁眉苦脸地翻着书。

　　“完蛋，我昨天根本没背，等会儿肯定要被老师抓。”谢庚野苦着脸。

　　楚渟湳把单词本往两人中间推了推：“现在抓紧记几个，老师默写一般不会挑太难的。”

　　“你人真好啊。”谢庚野赶紧凑过来，跟着楚渟湳一起小声默读单词。

　　楚渟湳一边记单词，偶尔会下意识抬眼望向楼上的方向。也没有特意找人，只是单纯觉得，刚才在栏杆边碰到路径喆，算是巧合。对方看着不好相处，但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楼上教室里，老师拿着卷子走进来，宣布这节课进行小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一张张试卷依次往下传。路径喆接过试卷，快速扫了一遍题目，题型他大多都练过。可提笔做题的时候，脑子还是会短暂地走神。

　　他会想起楚渟湳低头背单词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对方被自己怼完之后，依旧平静温和的样子。

　　路径喆咬了咬后槽牙，笔尖用力，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宋锦祇拿到卷子，先叹气一声，侧头看了一眼夏滞言，夏滞言已经低头开始答题，神色平静。宋锦祇也收回心思，拿起笔开始做题。

　　顾颉把试卷放到许桉面前一点，低声提醒：“别紧张，按平时的思路来就可以。”

　　许桉轻轻点头，握着笔，慢慢开始作答。

　　四十分钟的小测过得很快。

　　收卷铃声响起，大家停下笔，试卷顺着过道依次向前传递。老师拿着试卷离开教室，课间的短暂休息时间到了。

　　宋锦祇立刻站起身，拉着夏滞言：“走，去走廊吹吹风。”

　　两人走出教室，顾颉和许桉也跟着起身，走到走廊另一侧。

　　路径喆本来打算留在座位上翻错题本，可耳边传来楼下传来的说笑声，他顿了顿，还是起身走到栏杆边。

　　楚渟湳和谢庚野刚好也出来透气。谢庚野靠在栏杆上，正在吐槽刚才的英语默写，楚渟湳站在一旁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路径喆靠在栏杆上，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落，恰好落在楚渟湳身上。

　　宋锦祇瞥见他的视线，刚想开口调侃一句，被夏滞言轻轻拉了一下胳膊，宋锦祇闭了嘴，转头和夏滞言说起文具店新买的笔。

　　顾颉侧头看着许桉，轻声问：“刚才小测最后一道大题，思路理顺了吗？”

　　许桉微微摇头：“有一步推导卡住了。”

　　“等回教室，我给你拆开讲。”顾颉语气柔和。

　　楼下，谢庚野拍了拍楚渟湳的肩膀：“我去小卖部买瓶水，要不要帮你带一瓶？”

　　“不用啦，我包里还有。”楚渟湳笑着摇摇头。

　　谢庚野点点头，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只剩下楚渟湳一个人靠在栏杆边，他抬眼，又一次和楼上路径喆的视线对上。

　　楚渟湳顿了一下，礼貌地微微颔首。

　　路径喆的眉峰挑了一下，张口，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刻薄：“总往楼上看，不用看课本吗？”

　　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到楼下。

　　楚渟湳没有窘迫，轻轻回道：“只是刚好抬头而已，学长。”

　　“闲得慌。”路径喆丢下三个字，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栏杆，走回教室。

　　宋锦祇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跟夏滞言说：“你看，嘴还是这么硬。”

　　夏滞言淡淡应声：“嗯。”

　　顾颉听见两人的对话，低头看向身侧的许桉，浅浅笑了笑。

　　路径喆回到座位坐下，翻开错题本，目光落在题目上。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依旧还在。

　　他只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能轻易打乱他原本一成不变的日常。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