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阁主大人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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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念瞳孔一缩，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去，却在即将退缩的瞬间，被自己死死咬牙逼停。
不能退！白煦在前面应付那么多怪物，自己怎么能做个缩头乌龟？
强烈的恐惧如阴霾般笼罩，沈一念咬破了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猛地伸手，一把抽出背后的长刀。
这把刀平时不过是拿来练功用的，从未真正见过生死，可现在却成了沈一念唯一的依靠。
那守观人见他拔刀，非但不避，反而将脑袋「喀喇」一声歪折成近乎直角的诡异模样，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那双手十指早已化作削铁如泥的利刃，以更快的速度朝沈一念的心窝掏来。
怪物越是逼近，沈一念颤抖的手反而越发沉稳，眼中的惧意被极致的杀意彻底取代。
他双手紧紧握着刀，将刀身横挡在胸前，放弃了所有的进攻，做出了最纯粹的防御姿态。
守观人眼底满是蔑视，真是废物！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那锋利无比的长甲挥下，犹如切开一块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将沈一念的长刀从中折断！
“锵！”脆响声中，半截断刃打着旋儿飞向半空。
断刃的寒光在沈一念眼前闪过，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守观人长着利甲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刺向沈一念胸前。
躲不开了。
大概就这样死了吧。
在一个黑漆漆、湿冷冷的山洞里，和他那个只能用安魂瓶保住的师父一起孤孤单单地死去。
才怪。
“砰——！！”
就在沈一念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一道白光自他身侧轰然砸落！
待沈一念稳住身形，猛然抬头，只见白煦不知何时已挡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此时的白煦，已经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与优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彻底被血丝填满，猩红得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谁准你动他的？！”
守观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恐惧的嘶吼，白煦已然出手。
他没有用任何法器，而是直接伸出修长的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守观人那扭曲的脖颈。
“喀啦！”
伴随着白煦眼底血光的彻底爆发，守观人的脖颈竟是被他硬生生掰断！
污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落在白煦如雪的白衣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洞穴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微风拂过石壁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待白煦再次转过身看向沈一念时，眼底那骇人的猩红与恐怖已然褪去，恢复了原本清明温和的模样，他笑着朝沈一念伸出手，一边想拉他起来，一边轻声问道：“还好吗？”
却见沈一念面色不佳、眉头紧锁地盯着他，白煦的笑容蓦地一僵。
他怕了。
也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般残忍血腥的虐杀手段，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怕他？
白煦眼神一黯，伸出的手正要狼狈地往回缩，却突然感觉指尖一紧。
他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抓住了，那股温暖顺着肌肤传来，狠狠地烫了一下白煦的心窝。
白煦错愕地望去，只见沈一念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他低着头，将白煦修长手指上沾染的污血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我说过了，”沈一念抬起头，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担忧与不赞同：“有性命之忧的时候，以你自己为优先。”
“我也说过了，我不接受。”白煦看着他，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
沈一念无奈地看了眼这个还在赌气的神明，轻轻叹了口气，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随后，他转头端详了一番守观人的尸体，确认这怪物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又见半空中悬吊的信徒们纷纷闭上眼没了动静，这才彻底卸下防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人没事就好。”沈一念收起手帕，看向一旁的白煦，神色恢复了正经：“不过白煦，这些人……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净化便是。”白煦话音刚落，他便毫不迟疑地咬破指尖，几滴殷红的血珠腾空而起，在白煦灵力的牵引下化作几道流光，飞速没入那几名信徒的眉心。
刹那间鲜血消融，信徒们原本青白死气的脸庞瞬间恢复了活人的血色，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也彻底消散。
虽说沈一念早听闻神明的纯净之血能驱邪避秽，但亲眼见证还是头一遭，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他双眼直放光，更何况这种极耗精力的净化术，白煦竟然连气都没喘一下，这底蕴深厚得实在有些离谱。
就在沈一念还沉浸在满腔敬佩中时，他的心脏却毫无预兆地猛然一缩！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浑身发抖、头痛欲裂。
眼前陡然一黑，沈一念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却在彻底倒地之前，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他下意识地想看清来人，视线却已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只嗅到了一股极淡、极好闻的草木幽香，那气息莫名教人安心，让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有同伴……真好。
暖□□，顾名思义，此处不仅灵气纯粹温和，且充沛得犹如实质。
随处可见碧绿的灵植丛生，各种千奇百怪的仙草看得在洞外护法的陆长风一阵眼花缭乱，他实在没想到，平时看着壁垒森严、不可侵犯的天律阁后山，竟还藏着这样一番生机勃勃的光景。
“这地真不错，九霄大人藏得可真深啊。”陆长风顺手扯下身旁的灵果，随意地在袖口擦了擦，便抛进了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中，陆长风环顾四周，前来护法的并不只有他一人，还有宁叙的那三位式神。
顾辞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古树的粗枝，背靠着树干，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中的玉笛；燕回则像尊门神般杵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双臂环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而这三人里头，看上去最鲜活正常的，就只有蹲在池塘边、正安静看着灵鱼吐泡泡的昭华了。
思及刚才秦九霄提及的“公主”一事，陆长风那旺盛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虽说他和宁叙已是几百年的同僚兼好友，可那座万年冰山从未主动透露过自己的过往，眼下宁叙不在，机会难得，他势必得套出点什么情报来！
陆长风做贼心虚地整了整衣衫，放轻脚步凑到昭华身旁，冷不丁地开口：“那个……”
“啊！”
许是太久没和生人搭过话，昭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就要往池塘里栽去。
好在陆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给硬生生捞了回来。
“欸！小心点小心点！”陆长风心知自己理亏，连忙松开手，一脸抱歉地挠了挠头：“对不住啊小丫头，吓着你了。我叫陆长风，是宁叙的同僚，凌风仙君，你应该听他提过吧？我们见过好几次了。”
昭华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她没有立刻搭话，而是像只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仰起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树上的顾辞。
对她而言，宁叙是不可替代的兄长，而生前便与哥哥相交莫逆的顾辞，便如同她另一个主心骨。
察觉到昭华的视线，树上的顾辞停下了把玩玉笛的动作。
他垂眸看着树下那一脸无辜的陆长风，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随即用玉笛轻轻敲了敲掌心，朝昭华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这只大金毛没有危险。
有了顾辞的默许，昭华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下来，有些忐忑地看向陆长风，鼓起勇气小声回道：“我知道你，我……我叫昭华。”
见昭华对自己有印象，陆长风见打听事情有望，随即开朗一笑道：“我知道你，你总撑着那把红纸伞打架，身手可漂亮了！”
昭华听着他这般直白的称赞，小脸一下红了起来，低着头盯着池塘里的小鱼，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声音似蚊蝇般地回了句：“……谢谢。”
“别客气！都一起上过这么多次战场了，别这么生疏嘛。”陆长风熟络地套着近乎，顺势半开玩笑地抱怨起宁叙：“你可千万别学宁叙，脾气又臭又硬，成天摆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别那样说哥哥！”
昭华一听别人非议哥哥，方才的怯懦瞬间一扫而空，立刻鼓起腮帮子瞪向陆长风，大声反驳道：“哥哥以前其实很温柔的……”
“宁叙？很温柔？”陆长风不可置信地摸了摸下巴，他属实很难把宁叙那张活阎王脸和“温柔”两字连在一块。
“是啊，哥哥真的很温柔。”昭华肯定且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却泛起一丝委屈与心疼：“只是因为天生极阴之体，他在凡间修炼时被所有人视为异类与不祥之兆，受尽了同门的白眼与欺凌，这才慢慢封闭了自己。”
陆长风听得既惊讶又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刚进神武阁时，得知宁叙是极阴之体，也是震惊了许久。世间正统术法多走阳刚清正之路，极阴之体若要顺应体质，极易堕入邪修魔道；若硬要反其道行之去修仙，更是逆天而行，痛苦万分。
在凡间那等捧高踩低的地方，宁叙当年过得有多艰辛可想而知，也难怪天界至今仍有不少针对他的闲言碎语。
“只有秦哥哥好，秦哥哥不嫌弃哥哥。”昭华想到了过往，弯起眼眸笑了笑：“当年整个宗门里，只有秦哥哥处处护着他，还带着哥哥修炼，照顾哥哥……秦哥哥是好人。”
陆长风看着昭华那一副全然肯定秦九霄的模样，再联想到宁叙那副对任何人皆冷若冰霜、唯独对秦九霄言听计从的态度，一下便全明白了。
“九霄大人的确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神。”
陆长风这句话不假。秦九霄身为天律阁阁主，与白煦那种高傲随性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性格和善温润，行事一丝不苟，从未出过半点岔子，给人一种极致的靠谱与安心。
陆长风在心底感叹完，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的顾辞与燕回，最后重新落回昭华身上。
他状似不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灵果，轻声试探道：“既然他那么疼你们……那你们，又是怎么变成式神的？”
闻言，昭华眼底的光芒瞬间黯了下去。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陆长风暗骂自己一声嘴欠，他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正准备开口道歉糊弄过去。
“噗——”
毫无预兆地，昭华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
陆长风挂在嘴边的开朗笑意瞬间僵住，昭华茫然地捂住嘴，两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齐齐转头看向暖□□口。
几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不好，宁叙出事了！
首次写文还请多包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