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焰》狐狸不吃梨

18、第二个受害者 第二个受害

　　陆寒时刚准备开口，林星落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是苏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安全局刚接到报案。第二个受害者。女性，二十八岁。

　　尸体在城东废弃仓库区被发现。手里握着一样东西。是陆寒时的照片。”

　　陆寒时看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她把手机递给他。“手里有你的照片。”

　　陆寒时看着那行字。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转了一下。

　　他抬起头。“哪里？”

　　“城东。废弃仓库区。和苏晚当年被发现的地址一样。”

　　两个人从地下三层撤出来。

　　林星落把苏晚的心焰瓶和母亲的笔记本收进布袋，陆寒时把那张林晚手绘的锚点图折好放进口袋。

　　他们走出纺织厂时天已经暗了，暮色像一层灰蓝色的纱罩在浮光城上空。

　　出租车在城东仓库区路口停下。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蓝白相间的带子在风里翻动，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旋转着，把周围破旧的仓库外墙映成忽明忽暗的蓝红色。

　　几个穿制服的人影在警戒线后面走动。

　　陆寒时站在路口，没有走近。

　　他已经被停职了，没有权限进入现场。

　　林星落站在他旁边。

　　她的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仓库区深处。“那里。”她指了一个方向。“第三排，最里面那间。和苏晚被发现的地方一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位置可以看见‘夜焰’。”她的声音很平。“从这里到‘夜焰’，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凶手故意选的这个地方。他在让我们看。”

　　陆寒时看着警戒线后面。

　　一个穿便衣的人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照片。

　　距离太远，看不清照片上的人脸。

　　但他知道那是谁。

　　“你在这里等我。”林星落说。

　　“你要进去？”

　　“我有线人权限。

　　苏晨帮我注册的，挂在市立图书馆特殊馆藏的名义下。

　　不算正式身份，但足够看一眼现场。”

　　她没等他回答，已经往警戒线走去。

　　她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警戒线旁边的警员。

　　对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放她进去。

　　陆寒时站在路口。

　　夜风从仓库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潮湿的气味。

　　他掏出手机，翻到周砚的号码。

　　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寒时？”周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的，带着一点意外。“你不是被停职了吗？怎么——”

　　“城东仓库区的案子。你在现场吗？”

　　“刚到。陆局让我来接手。”周砚的声音压低了，“你消息怎么这么快？”

　　“受害者手里拿着我的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在附近？”

　　“我在路口。”

　　“别过来。你现在没有权限。而且——陆局也在。”

　　陆寒时抬起头。

　　警戒线后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仓库区入口。

　　车门打开，陆明渊走下来，银发在警灯的光里格外显眼。

　　他站在警戒线旁边，没有往仓库方向走，而是往路口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父子对视了一瞬。

　　然后陆明渊转过头，走进了警戒线。

　　“寒时，”周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听我的。先回去。这个案子我会跟。有任何发现我告诉你。”

　　“你为什么帮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搭档。不管陆局怎么说，我信你。”然后他挂了。

　　陆寒时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站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仓库区里警灯还在旋转，蓝红色的光在他的侧脸上交替明灭。

　　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等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星落从警戒线里出来。

　　她走到他面前，面色比进去之前更白了一层。

　　她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她在现场拍的。

　　“受害者叫陈念。二十八岁。在一家花店工作。”她的声音很平，“死因是心焰强制剥离导致心脉骤停。

　　和城东诊所那个女孩一样。但她手腕上有旧痕——不是第一次被抽取。她的心焰在之前就被多次提取过。”

　　“她手里的照片呢？”

　　“是你三年前在安全局门口的证件照。被打印在普通A4纸上，折了两折。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林星落把手机翻到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张A4纸的背面。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下一个是你。”

　　陆寒时看着那行字。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凶手在警告你。”林星落说。“他在告诉你——你查得越深，死的人越多。”

　　“这是陆明渊的警告。”

　　“或者是周砚的。”林星落把手机收进口袋。“陈念的花店在哪？”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她的心焰被提取过多次，说明她不是一次性受害者。她可能和净世研究所有过长期接触。她的花店——可能是一个监控点。用来监视‘夜焰’。”

　　陆寒时看着她。她的眼神很沉，琥珀色的眼底那层萤火微光几乎看不见了。她累了。

　　昨天纺织厂，今天B3，现在又赶过来。她的心焰消耗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林星落。”

　　“嗯。”

　　“你答应过苏晨，从B3出来之后休息一个月。”

　　“我没答应现在。”

　　“你现在和答应了有什么区别？”

　　林星落转过头看着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弧度。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陆寒时，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手里拿着你的照片。你被停职了。陆明渊在看着你。周砚在试探你。你觉得现在是你我能休息的时候吗？”

　　陆寒时没有回答。

　　她把手插回风衣口袋，转身往路边走。“我去陈念的花店看看。你回公寓。周砚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别让陆明渊抓到更多把柄。”

　　“你一个人去？”

　　“苏晨会跟我一起。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查陈念的社交记录。花店的位置、营业时间、顾客名单——他都拿到了。”她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他。“陆寒时，今天的B3已经够了。你拿到了我妈妈留的锚点图。你需要时间消化。心焰再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回去，把那个锚点激活。”

　　陆寒时看着她。路灯照着她的侧脸，很白，很安静。

　　她的左手在风衣口袋里，但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覆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暖得不太正常，指尖却在发抖。

　　“好。”他说。“我回公寓。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从花店回来之后，直接回‘夜焰’。我在那里等你。今晚，我激活锚点。你在旁边看着。”

　　林星落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今晚？”

　　“因为苏晚说的是真的。B3里你妈妈留了东西。她留了锚点。她留了对抗情感武器的方法。陆明渊停我的职，是因为他怕了。他怕在B3找到证据，怕锚点被激活。所以我们要快。”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他能闻到她身上暖烘烘的气息，比平时更淡了，像炉火快熄时散出的余温。

　　“今晚，在‘夜焰’。你教我激活锚点。然后明天，我们开始下一步。”

　　林星落仰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微光。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今晚。”

　　她转身往路边走，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停下，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寒时。”

　　“嗯。”

　　“陈念的花店，如果真的是监控点。那说明陆明渊一直在监视‘夜焰’。你每次来找我，他都知道。”

　　“我知道。”

　　“你不怕？”

　　陆寒时站在路灯下面。他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轻轻转了一下。

　　“我怕。”他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

　　林星落看着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

　　然后她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出租车驶入夜色，红色的尾灯在路尽头越来越小。

　　陆寒时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戒指还在。

　　他把它转了半圈，然后攥紧了拳头。

　　他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