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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6章 付星遥带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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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复查结束,各项指标全部稳定。
傅星遥收好所有检查报告和病历单,折叠整齐放进随身文件袋。冬天的正午阳光干爽不刺眼,风比前几日柔和很多,没有刺骨寒意。
两人走出医院门诊楼。
“状态可以,今天不用刻意静养。”傅星遥侧头看他,“要不要去我的工作室坐坐?离这边很近。”
许砚脚步微顿,应声:“好。”
傅星遥开车平稳驶出医院路段。工作室在市中心一栋独立文创写字楼,环境安静,人流量少,适合长期做设计、对接工艺。
电梯直达顶层。
刷卡开门,室内整洁空旷,布局极简。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窗,采光通透,另外两面墙立着收纳柜,整齐摆放着原石、半成品、镶嵌工具、成品珠宝礼盒。工作台干净规整,平板、手绘稿、卡尺、放大镜依次摆放,没有多余杂物。
这是傅星遥日常工作的地方。
“随便坐。”傅星遥打开空气净化器,转身给他倒水,“不用拘谨。”
许砚走到展示柜前,慢慢观看。柜子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珠宝成品,蓝宝石吊坠、碎钻手链、定制戒托、星光宝石胸针。款式高级克制,线条干净,是业内典型的高端定制风格。
这些都是傅星遥回国后独立完成的作品。
“都是你设计的?”许砚开口。
“大部分是。”傅星遥递来温水,站在他身侧,“一部分是参赛作品,一部分是客户定制。”
许砚目光扫过柜子最上层,放着一枚成品蓝钻戒,切割工艺精细,镶嵌稳固,光泽饱满。
“这款也是蓝钻。”许砚看向那枚戒指。
“商业款。”傅星遥直言,“材质、工艺、切割设备,都是顶配。和你手上那枚不一样。”
他语气客观,没有对比抬高。
商业款精致完美、毫无瑕疵,是成熟工艺的产物。而许砚手上那枚,是他初学手艺时第一份成品,工艺青涩、痕迹明显,却是唯一一对他亲手从零打磨、熔炼、镶嵌的对戒。
意义不同,无可替代。
许砚低头看了眼自己无名指。指尖细小的蓝钻低调内敛,没有展示柜里的璀璨耀眼,却戴得安稳贴合。
“我平时就在这边画图、审工艺、对接工坊。”傅星遥简单介绍,“安静,不吵,适合静养。以后闷了可以随时过来。”
许砚点头。
傅星遥拉过会客沙发,让他坐下休息,自己顺手收拾了两张散落的设计稿,简单整理桌面,不耽误陪他。
“最近市区有跨年烟火彩排。”傅星遥看了眼手机推送,随口告知,“今晚江边有一场,规模不大,但是人少,不挤。”
许砚抬眸:“你要去?”
“问你。”傅星遥看向他,“身体允许的话,带你去看看。吹风不久待,二十分钟以内就走。”
医生只禁止剧烈温差、冷风直吹、劳累熬夜,短时间室外观景没有影响。
许砚沉默两秒,应下:“可以。”
傅星遥定好时间,继续留在工作室处理简单工作。他没有高强度改稿,只核对客户确认图纸、回复消息、整理台账,全程动作平缓,时不时抬眼确认许砚状态。
许砚坐在沙发上,安静翻看摊在桌面的设计画册,偶尔抬眼看向认真工作的傅星遥。
室内安静,只有轻微的键盘声和纸张翻动声。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傅星遥结束工作,收好所有文件,关灯锁窗。
“走吧,先回家吃晚饭。”
回去路上顺路采购食材。傅星遥做了两菜一汤,口味清淡,少油少盐。两人安静吃饭。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黑透。
江边跨年烟火彩排八点开始。傅星遥找了一件厚实的长款羽绒服给许砚穿上,拉链拉到领口,又给他戴好围巾。
“江边风大,裹严实一点。”
许砚配合他的动作,没有推辞。
两人开车前往滨江观景台。傅星遥选的是小众侧岸,不是主景区,行人寥寥,不会拥挤嘈杂,也不会有强风穿堂。
抵达时七点五十。
夜色漆黑,江面平静,远处城市灯火连片铺开。零星几个人分散站在观景栏杆旁,安静等候。
傅星遥把车停在就近车位,陪许砚走到栏杆边,刻意站在他逆风一侧,替他挡住江面吹来的冷风。
“冷吗?”他低头问。
“还好。”许砚目视前方江面。
八点整。
第一簇烟火骤然升空。
明亮火星刺破黑天,在高空炸开,细碎光粒四散坠落,银白色烟火铺成一片短暂的光幕,转瞬消散。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接连升空。金红、银白、浅蓝各色烟火交替炸开,光影铺满天际,落在宽阔江面上,随波晃动,碎成连片流光。
动静不大,没有盛大喧闹,安静又漂亮。
许砚抬眼望着漫天烟火,目光平静,看得专注。
傅星遥侧头看他。
夜色落在许砚侧脸,柔和了他单薄的轮廓,指尖那枚细小蓝钻戒在烟火反光里,时不时闪过一点淡蓝光点,清晰显眼。
八年之前,少年时代的冬天,小城没有烟火,没有夜景,没有像样的跨年。两人那时候年纪小,懵懂别扭,只会安静相伴走路,从不会刻意赴一场风景。
八年之后,人还在,风景恰逢。
第一阶段烟火落幕,短暂停顿。
“累不累?”傅星遥贴近他耳边询问,声音压得很低,“累了我们提前走。”
“不累。”许砚轻轻摇头。
停顿几秒,第二轮烟火再次升空。
这一组以蓝色冷光烟火为主,连片蓝焰炸开,漫天碎蓝铺满夜空,色调干净通透。江面被映成浅蓝,远处城市灯火也跟着暗下去。
许砚看着漫天散落的蓝光,指尖下意识轻轻蜷了蜷。
傅星遥恰好看见。
“喜欢蓝色?”
“还好。”许砚目视前方,“凑巧。”
凑巧烟火是蓝,凑巧他的戒指是蓝,凑巧时隔八年,所有细碎巧合,全部重合。
傅星遥没再说话。
他站在许砚身后半步的位置,替他挡住江风。烟火一次次炸开,蓝光落在许砚脸上,也落在他垂着的那只手上。
许砚的指尖又轻轻摩挲了一下戒面。
傅星遥看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被烟火余响盖过去。
“我可以亲你吗?”
许砚一怔。
他转过头,视线撞进傅星遥眼里。傅星遥没有靠近,也没有逼他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很稳,带着一点克制到近乎发紧的等待。
远处又一簇烟火炸开。
许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他轻轻点了下头。
傅星遥这才抬手,动作很慢,先确认许砚没有避开,也没有后退,才俯身靠近。
他的手没有碰到许砚的肩,也没有扶他,只是微微低头,很轻地吻了一下许砚的唇角。
像怕惊扰什么。
几秒后,两人分开。
傅星遥退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抱歉。”
许砚摇了摇头。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又很快收回去。耳根比夜色亮一点,但没有说话。
傅星遥也没有再提。
他重新站回许砚身侧,依旧替他挡风,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更近了。
最后几簇烟火升空,蓝光、银光、红光交替落下。夜空很快恢复深黑,江面重新平静。
烟火结束。
行人陆续散开。
“结束了。”傅星遥说,“我们回去。”
许砚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停车处走。夜里气温更低,傅星遥走在外侧,刻意放慢脚步,贴合许砚的步速。
走到车边,傅星遥先替他打开副驾车门,让他先坐进去,再绕回驾驶位。
车内暖气充足,隔绝了室外寒凉。
车子平稳驶离滨江路。
路上安静,只有引擎轻响和路边不断后退的路灯光影。
许砚看着窗外流动夜景,忽然开口:“你今晚不用特意陪我。”
傅星遥目视前路,语气平稳:“我本来也要出来透气。”
他顿了两秒,补充一句。
“更想陪你。”
没有多余修饰,直白笃定。
许砚侧头看他一眼,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戒面。
回到公寓,夜里十点不到。
傅星遥进门先检查门窗、空调温度,确认屋内温暖无风。他给许砚倒了温水,让他坐下缓一缓。
“今天吹风时间短,没有受凉。”他简单复盘,“明天不用额外静养,正常作息就可以。”
“嗯。”
阿杳慢悠悠走过来,蹭了蹭两人脚边,随后跳回猫窝蜷好。
傅星遥脱下外套叠好,抬头看向许砚。
“今天去工作室、看烟火,有没有累到胸闷?”
“没有。”许砚如实回答,“很稳。”
傅星遥放心点头。
他收拾好随身物品,拿好许砚今晚需要吃的巩固药,按量摆好。
“按时吃药,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晨走,慢走十分钟,不剧烈。”
许砚应声:“好。”
夜色静谧,屋内温暖安稳。
傅星遥去次卧洗漱休息,依旧留着房门缝隙,随时留意主卧动静。
主卧内,许砚靠在床头,抬手看着指尖那枚蓝钻戒指。
烟火的蓝光、工作室的灯光、傅星遥克制靠近又很快退开的样子,在脑海里反复闪过。
他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片刻后,他放下手,躺下闭眼。
屋内灯火柔和,窗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