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浅隅》南宫月狸

22、第21章 新学期分班

　　盛夏积压了一整季的燥热，在九月初秋的风里慢慢褪去。
　　晨间的风拂过整条校园林荫道，带走残留的暑气，只余下清透干爽的凉意。道路两侧的梧桐依旧是浓密的深绿，只有极个别叶片的边缘，被初秋的凉意染出浅浅一层淡黄，悄无声息地昭示着季节更迭。
　　悠长的暑假正式落幕，短暂又松弛的夏日时光定格在欢乐谷的晚风与晚霞里，那些并肩散步、闲逛小店、缓缓吹风的细碎日常，都妥帖收在记忆深处，温柔又安稳。文理分科早已尘埃落定，所有人都以为高二的班级格局会就此固定，没人预料到，学校会在开学前夕临时调整分班制度。
　　年级组的通知公示得清晰明白，为了平衡全年级各个班级的整体平均分，缩小班与班之间的教学差距，校方彻底打散了高一一整年的班级排布。
　　年级前列的优生、成绩稳定的中游学生、基础稍弱的后进生，按照精准的比例均匀混搭分配，确保每一个班级的生源层次、整体水平、平均分数几乎持平，最大程度保证全年级教学进度统一、竞争公平。
　　全新的分班规则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让整个高二年级都热闹起来。没有人能凭借往年的经验预判自己的去向，也没人笃定能继续和熟识的同学并肩同班，所有人的新学期，都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返校当日的清晨，天色澄澈通透，阳光柔和不刺眼。沉寂了两个月的校园彻底恢复了生机，成群结队的学生背着书包涌入校门，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流动的浪潮。林荫道上随处可见久违重逢的嬉闹与寒暄，脚步声、谈笑声、桌椅挪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座校园，鲜活又热闹。
　　许砚背着简洁的黑色书包，一身校服穿得规整利落。衣领扣得整齐，衣摆平整服帖，一举一动都干净从容。他顺着人流缓缓往前走，眉眼清浅温润，神情平和淡然，面对全新的分班变动，不见丝毫忐忑与不安。
　　傅星遥与他并肩而行，步履松弛自在。他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姿挺拔利落，一路走走停停，偶尔侧目看向身边安静的人。
　　道路两旁，同学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顺着秋风缓缓传入耳中。
　　“今年分班也太出人意料了，居然完全按照平均分均衡调配。”
　　“怪不得提前不让我们预习、不固定班组，原来是要全员打散重组。”
　　“每个班都掺了尖子生和普通学生，这下再也没有强弱班的差距了。”
　　傅星遥听着周遭的讨论，视线落向前方熙攘的人群，缓缓开口：“这次重组来得太突然了。”
　　他的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是学校用来平衡各班均分的核心生源，按照新制度，被随机拆分、调离原有熟悉环境的概率极大。
　　许砚目视前方，脚步平稳，语气清淡温和：“制度是统一调整的，大家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容易被分开。”傅星遥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说道，“我大概率会被调去别的班，说不定新学期，我们就只能课间偶尔碰到了。”
　　许砚微微侧目，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就算不在一个班，教学楼离得很近，平时也能见到。”
　　他向来随遇而安，对周遭的变动极少执念，无论身处哪个班级，都能沉下心安稳读书，认真度过日常的学习生活。
　　傅星遥看着他淡然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放缓了脚步：“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随口闲谈，语气轻松，没有半分沉重，只是下意识想多和身边人说几句话。暑假朝夕相伴的日子太过安稳惬意，他心底，其实隐隐期盼着能够继续和许砚同班。
　　两人顺着林荫道缓步走到教学楼大厅，巨大的公示板前早已围满了学生。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整齐排列在墙板上，来往的学生挤在一处，踮脚张望、相互对照，人声喧闹，沸沸扬扬。
　　担心拥挤的人群碰到许砚，傅星遥微微侧身，将他护在相对空旷的侧边位置，避开拥挤的人流。
　　“在这里看更清楚，我帮你一起找。”
　　傅星遥抬眼，目光快速扫过公示板上的班级名单，从高二一班开始，逐行认真扫视。视线快速掠过密密麻麻的姓名，最后稳稳停留在高二三班的名单区域。
　　视线定格的瞬间，他心头微顿，随即眼底漫开明亮的笑意。
　　高二三班的名单首位，是他的名字。
　　而紧随其后、紧紧相邻的第二个名字，是许砚。
　　两个名字并排陈列，字迹清晰工整，安安稳稳落在同一块公示板上，真实又真切。
　　“许砚，你来看。”傅星遥微微偏头，轻声唤他。
　　许砚闻言抬眸，视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当看到并排的两个名字时，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慢慢漾开一层浅浅的暖意。
　　周遭无数朝夕相处了一整年的同学纷纷被拆分调离，两两别离，遗憾惋惜的声音不绝于耳。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场全员打乱、完全随机的平均分分班制度下，他和傅星遥，依旧留在了同一个班级。
　　“真的在一个班。”许砚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释然。
　　“运气也太好了。”傅星遥看着名单，眉眼舒展，语气轻快，“本来都做好分开的准备了，没想到直接分到一起。”
　　两人不再停留，并肩转身，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朝着高二三班的教室走去。
　　教室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桌椅挪动、轻声交谈的声音萦绕室内。初秋的阳光透过一整面落地窗洒落，铺满整齐的课桌椅，明亮又温暖，将崭新的教室衬得干净又敞亮。
　　傅星遥径直走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视野开阔，光线充足，格外安静。他随手将书包放在靠窗的桌面，回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许砚。
　　“这里位置不错，我们坐这边吧。”
　　许砚点头应声，走到旁边的空位，放下书包，慢慢整理桌面的书本与文具。
　　傅星遥坐在身侧，看着他规整细致的动作，随口闲聊：“以后总算不用跨楼层找人了，上课、自习、放学，都能一起。”
　　许砚低头整理笔袋，轻声回应：“嗯，挺方便的。”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原本陌生的氛围慢慢变得热闹起来。班里的同学层次各异，有常年稳居前列的优等生，有踏实努力的中等生，也有基础薄弱、稳步追赶的同学，完美印证了学校平衡各班平均分的分班初衷。
　　傅星遥环顾一圈教室的环境，收回视线，落回身侧的人身上：“这次分班确实公平，每个班的生源层次都差不多，再也没有之前的偏重班了。”
　　“校方应该是为了整体升学率考虑。”许砚将文具摆放整齐，抬眸看向窗外，语气平和，“均衡分配，能让每个班级的学习氛围都保持稳定。”
　　两人安静坐着闲谈，等待开学班会开始，氛围松弛又自然。
　　没过多久，班主任张海龙拿着文件夹走进教室。张海龙身姿端正，神情严肃，抬手轻敲黑板，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迅速坐直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讲台。
　　张海龙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后，便直面全班同学，再次说起本次全员重组分班的核心原因。
　　“今年打破原有班级结构、全员重新分班，唯一的目的，就是平衡各班平均分，拉平年级差距。”
　　张海龙的声音沉稳清晰，落在安静的教室里。
　　“我知道大家刚换班级、换环境，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适应。但学校这样安排，是为了让每一个班级、每一位学生，都能处在节奏相近的学习环境里。优生带动整体，中等生稳步进取，大家互相影响、共同进步，整个高二的学习氛围才能整体提升。”
　　讲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认真听着老师的讲话。
　　傅星遥坐姿端正，目光落在讲台之上，却会在张海龙低头翻看资料的间隙，悄悄侧头看一眼身侧的许砚。
　　阳光落在少年清浅的眉眼上，柔和安静，带着温润的气质。
　　傅星遥的心底格外踏实。
　　新学期、新班级、新环境，所有一切都焕然一新。可幸运的是，身边并肩同行的人，依旧没变。
　　张海龙说完分班制度与新学期的班级规划后，翻开手中的名单，开始逐一点名核对出勤。
　　清晰的点名声在教室里缓缓响起，一个个名字错落回荡。
　　“傅星遥。”
　　“到。”
　　利落干脆的应答，清亮通透。
　　下一秒，张海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许砚。”
　　“到。”
　　清浅温和的声音紧随其后，轻轻落下。
　　一前一后，两声应答，安稳落在这间崭新的教室里。
　　窗外秋风掠过梧桐枝叶，沙沙轻响，温柔的阳光铺满两张并排的课桌。全新的高二生活，伴随着初秋最温柔的风，在这场恰逢其时的相遇里，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