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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很怕我?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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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开学季,知了吱吱地叫,反倒让空气中的燥热更加浓烈。
同学们都蔫巴巴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安静听课,脊背挺得笔直。下课铃响,窗外走过几个抱着篮球的男生,看样子刚从楼下打完球回来,浑身浸着汗,汗珠顺着额头一滴滴往下落。
“简余,刚老班说什么作……你在看什么?这不隔壁班那些理科生吗?你在看谁啊?”
简余回神,依旧是平日里冷静疏离的模样,看不出半分波澜,转头回应林培。
“没谁,周末作业是练习册20页加三篇作文。”
林培听见这么多作业,顿时哀嚎起来:“救命啊,老班怎么又留这么多,这不是要人命吗?”
简余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低声安慰道:“还好。”
简余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群人结伴往卫生间走。盛夏的阳光铺洒在他们身上,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最为耀眼。至少在简余眼里是这样——永远明媚而炽热,完美得不像话。简余站起身:“林培,我去一趟卫生间。”
“我陪你一块儿去呗!”
“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简余已经走出教室门。他装作不经意地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等他们从卫生间出来时,简余正躲在拐角的阴影里。忽然,岑炽朝这边望了一眼,简余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这么直直撞上他的视线。简余呼吸骤然一窒,飞快移开眼睛。或许是躲闪的动作太过明显,或许是简余生得好看,自带清冷矜贵的气质,就算缩在角落,也依旧惹人注意。简余垂着头,僵在原地。
只见岑炽朝他笑了笑。或许这只是他对谁都有的礼貌笑意,可简余依旧觉得弥足珍贵。他总觉得自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怀揣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在平淡岁月里,这是第一次,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
回到教室,简余满心懊悔。刚才实在太失态,早该更谨慎些。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少年的笑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神色渐渐柔和,眼底悄悄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简余?”林培喊了他一声。
简余猛地回神,眨了眨眼:“嗯?有、有什么事吗?”
“兄弟,你不会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看你刚才那样儿,春意盎然的,也太明显了。”
“是吗?”
“说说是谁,我就好奇一下。”
“没谁。”
“行吧行吧,不问了。”
简余陷入沉思。有那么明显吗?好像……也还好。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林培挨着简余坐在台阶上,简余困得厉害,单手撑着下巴,神色带着几分烦躁。
林培忍不住开口:“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还是觉得无聊?要不我带你去打球?”
“不用,我不会打。你想去就自己去吧,不用管我。”他语气昏沉困倦,添了几分慵懒随意,眼皮不住打架。
忽然,一只篮球砸在简余的额头上。简余吃痛,低呼一声:“啊。”
“艹,谁啊?”他咬着牙开口。
抬眼的瞬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紧皱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人微微发怔,呆呆地望着对方。
岑炽身边的沈子轩连忙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务室?”
简余额头已经泛起肿意,本想说没事,转念一想,这或许是能和岑炽多待片刻的机会。
“好疼,头有点晕,可以带我去医务室吗?”简余的声音不自觉放软,和往日冷硬的模样截然不同,但大家只当他是疼的。
“用我送你去医务室吗?”林培开口。
简余心底一阵烦闷,暗自暗骂林培。沈子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送这位同学过去。”
岑炽淡淡瞥了沈子轩一眼,带着一丝无奈开口:“我说过要送吗?你惹出来的麻烦,非要拉上我一起,沈子轩你有病吧你。”
可目光落在简余脸上时,他莫名觉得熟悉,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岑炽转身,伸手扶起了简余。那双温柔明媚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简余一直垂着头。两人一路缓步走到医务室,医护人员拿出一瓶碘酒给他上药。
沈子轩在一旁叽叽喳喳:“同学,你几班的呀,一会儿我们送你回班。”
“高二九班。”
“原来不是学弟啊!看你身形小小的,长得显嫩,我还以为你刚上高一呢,呵呵。”
“没事。”面对不熟的人,简余总会冷着脸,他向来不爱交谈、不喜社交。
“那个,哎。学弟…呸,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沈子轩问道。
岑炽没忍住轻笑一声。简余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心底暗想,他笑起来真好看。
“简余。”
“哪个简,哪个余啊?”沈子轩追问。
“简单的简,多余的余。”简余说着,下意识又往岑炽那边瞟了一眼,正好对上岑炽的视线。他慌忙收回目光,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我拿到药了,先回班了,你们也快回去吧。”
岑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高冷的少年好像很怕自己,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
“筒余。”
简余有些呆愣,缓缓回头,声音很小,和平时冷硬的语调差别很大。
“…嗯?有什么事吗?”
岑炽顿了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简余,只能随口叮嘱。
“没什么,你头上受了伤,要注意休息。”
简余并不觉得突兀,心底悄悄漫开一点窃喜。他猜想岑炽只是出于善意关心同校同学,心里越发觉得岑炽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没事的,谢谢关心。”
仔细看去,简余生得十分标志。白皙透亮的皮肤,五官精致,兼具少年英气与柔和。碎刘海微微过长,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却遮不住眼底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眸。睫毛纤长浓密,瞳色深沉,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每当他望向岑炽,眼底总会浮起细碎微光。
简余回班收拾好书包,正巧岑炽和沈子轩也收拾妥当走出教室。简余依旧习惯性微微垂着脑袋,直到沈子轩自来熟的喊了一句。
“简余,你收拾好了,你家在哪啊,要不我们一起走?”
“城北。”
“那么远?要不一起,我家有司机,顺便送你。”
“不……”推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子轩拉着往前走。
“哎呀,就当是今天球砸到你的补偿。”
简余想说没关系,方才他们已经送自己去医务室了,可下一秒,岑炽开口。
“一起吧,天很晚了,你一个学生自己回去多不安全,车里地方够大。”
“哦。”简余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
简余坐在奔驰后座,表面沉静,心底却局促不安。并非因豪车而自卑,比这更贵的车他也曾坐过,只是身侧坐着岑炽,让他心绪纷乱。沈子轩在前排和司机闲谈,后座气氛安静,岑炽率先打破僵局。
“伤还疼吗?”
“不疼了,涂了药。”简余不敢抬眼望他。
“你很怕我?”
“没有。”
“可为什么每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神都在躲我?我很可怕吗?”
“不会。”
“哦,那是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没有,不是的…我”简余有些着急,害怕被他误会,说话间下意识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终于敢看我了?”岑炽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神依旧温柔。简余这才知晓他在逗自己,耳尖瞬间泛红,别过头,生出一点淡淡的愠意。
“生气了?”
“不会。”
“那为什么又不看我了?”
简余只得抬眼看向他,忍住心中翻涌的悸动,语气清冷,带着一丝质问。
“岑炽,你在逗我玩吗?”
“你怎么知道我叫岑炽?”岑炽带着逗弄的意味。
“我…你朋友说了。”
“说了吗?”沈子轩确实从未提过。
“说…说了的,你忘了。”
“行,我记错了,那请问一下,”岑炽微微俯身,在简余耳边小声说,“今天在走廊拐角是你在偷看我吗?简同学?”
“我…”简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以为岑炽早已遗忘,没想到旧事被提起。否认太过刻意,承认又无从解释。
“为什么呢?”岑炽静静盯着他,眼里带着温柔的引导。
“我…我”简余喉头发紧,脸颊急得通红,吱吱呜呜说不出完整的话。
岑炽笑了笑,不再继续追问。简余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轰然作响,久久无法平息。
“你为什么一直穿长袖,不热吗?”
简余指尖微蜷,轻声应答:“我体寒,不热。”
可谎言终究藏不住破绽。闷热的车厢里,他额角早已沁出一层细密薄汗,顺着白皙的肌肤浅浅滑落,悄悄出卖了他的口是心非。他下意识抬手,隔着单薄的长袖布料,轻轻抚了抚微凉的胳膊,动作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与躲闪。
岑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却没有多追问,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前排的沈子轩全然没察觉后座微妙的气氛,兴冲冲转头搭话,打破了车厢的静谧。
“简余,你们九班不是文科重点班吗?你中考多少分考进来的啊?”
“七百三十六。”简余声音清浅,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炫耀。
“我去!这么狠!”沈子轩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我拼死拼活才考七百一十五!”沈子轩突然想到什么“简余,你初中是不是七中毕业的?”
简余垂着眼帘,睫羽轻颤,心底漾开一丝无人知晓的涟漪,轻轻应声:“嗯。”
何止是巧合。
他自始至终都在默默追逐着岑炽的脚步,从七中到重点高中,步步追随,从未停歇。
“真巧啊,我和岑炽都是七中出来的!”沈子轩一拍大腿,瞬间恍然大悟,“我说你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你是不是当年全校唯一一个语文考满分的学霸?!”
那是轰动整个年级的传奇,时至今日还有老师时常提起。
简余微微颔首,音色清淡:“嗯。”
“你也太厉害了吧!语文满分是什么神仙水平!我死活都冲不上一百三,你到底怎么学的啊?”沈子轩满脸敬佩,连连追问。
“多读多背而已。”简余淡淡带过,从不擅长夸耀自己的光芒。
话音落下没多久,轿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城北街区的路口。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漫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燥热。简余立刻推门下车,像是终于躲开了那份令人心慌的近距离氛围。
他转过身,脊背挺直,礼数周全地轻声道别:“再见。”
说完便背上书包,步履轻缓地融入街边暮色里,干净利落,不留多余牵绊。
车子停了,城北区到了,简余开门下车礼貌的说了一句“再见”,便背着书包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