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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你都想起来了,真好…… 神明,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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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周盎然翻身下床,扯开嗓子哀怨地吼道:“同志们,到点了!南哲、周伟、海涛,全都起来吧!名字我可点过了,谁再迟到,可就不是我的事儿啦!”
周伟和袁海涛两个人哼哼着应了声,开始在各自的被窝里艰难蠕动。可直到周盎然洗漱回来,郝南哲的床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隔着被子用力推了推。“南哲?郝南哲!”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周盎然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旧病复发了吧?但仔细看他脸色,又不像是病了,而且,呼吸也平稳均匀,没什么异常。
可是,这人怎么叫不醒呢?
五分钟后,当室友们已经准备要打120了,郝南哲才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出梦境,突然坐起身。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挂在眼角的泪还没干,就又被汹涌而出的恸哭淹没。
一直围在他床边的三个人不知所措。他们不清楚他在梦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这种悲痛欲绝的情绪从何而来。周盎然尝试和他说话,他也恍若未闻,只是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岑嵩岳的名字。
室友们哪里会想到,这人间稀松平常的五分钟,在那个异时空里,已经完成了一场神妖搏杀的血战。
在被郝南哲冷落疏远的这些日子里,岑嵩岳也没闲着。他一边苦苦寻找控制“灵枢锁”、恢复郝南哲完整记忆的方法,一边还在继续调查之前那场诡异的车祸。
终于,在肇事司机身上,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妖力残留——正是上一次地脉动乱中负伤遁走的蝙蝠妖。
异时空的深山峡谷间,岑嵩岳持斧而立,脚下的大地感应到上位者的怒火,发出沉闷的轰鸣。
“孽畜,当年你在我山脊最薄弱处筑巢,为了扩大洞穴肆意催动妖力,导致山体崩裂、水脉错位。但你仍不知餍足,还要咬断地脉、截取灵流,甚至祸乱人间。”岑嵩岳嗓音冰冷,每说一句,神力便压下一分,“毁我山骨,断我水脉,伤及无数生灵。这笔旧账攒到今日,你以为还能善了?”
“善了?我可没打算善了!”山洞阴影处,尚处于人形的蝙蝠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恨恨道:“你这块臭石头!你我之间,就只有我欠你的吗?如此辽阔的天地、如此丰沛的灵力,凭什么都要由你来掌控?我在山脊筑巢,乃我天性使然,那是老天的安排,怎能怨我?灵气生于天地之间,自然是谁抢到就是谁的!你只见我毁你神山,却不见自己杀我后代!”
“强词夺理!今日唯有让你魂飞魄散才能永绝后患。”说着,岑嵩岳再次挥起手中巨斧,朝妖物砸了过去。
罡风袭来,蝙蝠妖一边引动体内妖力与之相抗,一边语气阴毒地回应:“好啊!杀我之前,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它一边说,枯槁的手指一边抓向虚空。一团微弱的萤光从它指尖闪出后渐渐凝聚,形成一个身影飘忽、轮廓却熟悉无比的形象——竟然是郝南哲!
子夜时分,蝙蝠妖以人形样貌进入他的梦境,引其魂魄从肉身中剥离。现在,被劫持到此处的这缕魂,虽然睁着双眼却神色木然,状态虚散,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岑嵩岳瞳孔骤缩,眼中寒芒大盛,原本沉稳的山神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如刃。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妖物竟然如此诡计多端,竟再次去到凡间,把郝南哲的魂魄当成“人质“绑到了这里。
“不枉我在人间蛰伏了这么久,这小子身上果然有你的魂力。”蝙蝠妖死死扣住手中魂魄,一边疯狂向岑嵩岳倾泻妖力,一边出言讥讽,“若非上次杀出个渔女,你俩早在车祸时就该魂飞魄散。让你们多活这几日,你们合该对我感恩戴德!”
岑嵩岳面沉如水,不发一言,注意力都锁定在扣住郝南哲的那只妖物的指缝间。
“反派死于话多!”他心忧爱人,脑子里却又不合时宜地闪现出郝南哲调侃剧情的画面。
对方只是一味盯着自己手中的魂魄,所有的咒骂皆无回应,蝙蝠妖在言语上没占到便宜,心中越发恼怒,“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我就先送他上路,吸了他身上的魂,再来灭你!”
它伸出利爪,直插郝南哲心口。本以为势在必得,不料那魂魄的胸腔处猝然爆出一道金光,生生震退了妖力。
妖物先是一怔,随即狞笑出声。“怪不得上次交手时你那么不堪一击,原来你分给这小子这么多的魂力。也好,吸食了他,你的魂力就能为我所用了!” 说着,蝙蝠妖现出真身,震动咽喉,想借超声承载妖力,攻向郝南哲的魂魄。
“阿漓,就是现在!”岑嵩岳对着虚空厉喝一声。刹那间,漓江神女携漫天水气降临,衣袖翻飞,祭出法印与岑嵩岳合力袭向蝙蝠妖的咽喉。
然而,尽管他们是神,但也只是百年修为。在那拥有千年道行的巨妖面前,还做不到一击必杀。
狂风在山谷间怒号,局势依然险象环生。千年蝙蝠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叫,音波犹如实质的刀刃,劈得漓江神女法印乱颤。
“百年修行的神,在我眼里不过是稍微硬一点的口粮!”妖物癫狂地大笑,双翼猛然张开,遮天蔽日的妖气化作无数黑色锁链,死死缠住岑嵩岳和神女。
它目标清晰——那个心脏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凡人。只要粉碎了他心口处的神器,岑嵩岳曾渡进去的那一缕神魂就会沦为它的养料。
它顶着两尊神明的合力攻击,冒着折断一翼的风险,口中凝聚妖毒,狠狠撞向郝南哲的心口。
“砰——!”
沉闷的碎裂声在混沌的时空中清晰可闻。那是“灵枢锁”不堪重击的声音。原本代替心窍、锁住生机的神器,因为这一记重击,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那一抹护体的金芒开始剧烈摇曳,郝南哲的灵魂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南哲!”岑嵩岳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清楚地知道,“灵枢锁”在妖力重创之下,结构已经开始崩塌,一旦它彻底碎裂,郝南哲的魂魄就再也无法回到他的身体里。
漓江神女惊呼:“岑嵩岳,不可!”
她知道,哪怕神器被毁,岑嵩岳的魂也会受到感召,先去找主人的神躯。然而,郝南哲的魂魄却因处在异时空中,无法直接回到人间,肯定会被蝙蝠妖吞食。而岑嵩岳,会不惜代价阻止这一切。
爱人即将消散的魂魄映在神明眼中,让他想起他梦呓时的疼、醒来时的绝望,想起他误解自己把他当“容器”时的眼神……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误解和遗憾。
所有的理性在这一刻燃尽。
“我说过,这一世,绝不重蹈覆辙!”
岑嵩岳来不及抵挡妖物刺穿自己肩头的毒爪。他左手并指如刀,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生生劈开自己本就残缺的魂魄。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盯着郝南哲的那双眼中仍是孤注一掷的坚决。
“灵枢锁”中眼看要被蝙蝠妖触及的那缕魂,被岑嵩岳刚刚抽出的魂魄再次锁住,嵌回到破碎的缝隙中。
原本黯淡的金芒在一瞬间暴涨,化作一团色泽温润却力量强悍的光,将郝南哲的魂魄层层包裹。因为即将失去“锁芯”而险些崩毁的神器,也在这一刻再次圆满。
随着灵魂的融合,那道一直阻隔在郝南哲识海深处的屏障,被一股同根同源的力量彻底冲垮。
那是比洪流更汹涌、比烈火更炽热的记忆。那记忆有他自己的,也有岑嵩岳的。
几百年的光阴流转,他终于都记起来了!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漓江岸边。那时他是覃婉婉,在大雾弥漫的码头回眸,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岑嵩岳正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
那是两百年前的寒夜。他是郝云舒,在祠堂的长凳上咬牙忍受着族亲的棍棒,那时岑嵩岳焦急赶来并不是出于朋友之义,而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也有相同的心意;
那是这一世的相遇。他是郝南哲,在那个小超市里,孤寂了百年的神明跨越时空,在对他轻唤一声名字之前,内心有多么渴望自己还能被记起;
那是漓江水底。他看到自己被岑嵩岳紧紧抱在怀里,承载记忆的“灵枢锁”正从身体里拔除……
“岳哥”,郝南哲在金光中猛地清醒过来,“我想起来了……”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被误解为“容器”的屈辱、自以为是“替代品”的愤怒,在这一刻悉数化作了撕心裂肺的疼。他终于明白,根本没有什么“容器”,自己更不是谁的替身。从始至终,岑嵩岳奔赴的只有自己这个灵魂。
“岳哥!” 郝南哲嘶吼着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为他舍弃一切的神。
可金芒散去之后,落入他怀里的,却是一个几近虚无的幻影。
撕裂魂魄的痛苦,加上千年大妖的毒素攻击,让岑嵩岳原本坚实的神躯渐趋透明,连同他的五官都在这灵流与妖气混杂的空间里渐渐模糊。本来流转金光的山神法袍仿佛也成了一层透光的薄纱。他本就伤得太重,这再次失去的一缕魂,几乎带走了他维持神格的最后一点根基。
“南哲……” 岑嵩岳虚弱地牵动嘴角,想要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可他的脸庞已经淡得看不清表情。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揩去郝南哲脸上的泪,可那只手却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如烟雾般消散。
神明,竟然无法再触碰他的爱人。
“别哭……”岑嵩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场幻觉,带着从未变过的深情与彻底的释然,“你都想起来了,真好……”
“哈哈哈哈”,蝙蝠妖看着这一幕,发出令人胆寒的阵阵狂笑。它虽然被漓江神女重创了一翼,但看着岑嵩岳神魂自毁,眼中的贪婪与癫狂达到了顶峰。
“想索你的神元确实不易,但若你为了这小子甘愿献祭,那便另当别论了!既然你把自己拆得七零八落,那我就笑纳了!”它张开血盆大口,周身妖气化作无数狰狞的利齿,朝着已经脱力透明的岑嵩岳和郝南哲猛扑了过去。
就在那腥风即将吞噬两魂的刹那,天际尽头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强悍至极、足以降伏万千妖魔的威压从天而降。
“孽畜,尔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