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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书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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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灯光昏黄而冷寂。
崔令和走到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脚步微顿,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在楼下与家人周旋时的外放情绪尽数收敛。他抬手,恭敬地敲了两下门,才推门而入。
“爷爷。”
“嗯。”崔老太爷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半阖着眼,手里转着两颗油润的核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找我------”崔令和刚开口,便被老太爷抬手打断。
“你------”老太爷拉长了声音,慢条斯理地将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搁在桌面的账册上。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终于锐利地落在长孙身上,语气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隋家在整合资金,开了好几场闭门大会,预备进军L星系。”
老太爷长舒一口气,短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说,你给他们开了绿灯?”
崔令和站得笔直,没有半分迟疑,恭声答道:“是。隋家名下的庚达医疗,已经在走最后的申请流程了。孙儿觉得,这是双赢的局。”
老太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双赢?你当我是老糊涂了?隋家还配得上你说个双赢,是扶贫去了吧。庚达医疗一过,隋家就欠了你一个人情。你这是在给外头那母女铺路,还是拿崔家的资源去填你心里的窟窿?”
崔令和眼神微动,却不卑不亢:“爷爷,南依这些年在外面养病,我却误会了她,是我亏欠她。但庚达医疗的潜力,是委员会上,我和其他五位话事人共同决定的,也是下一步分割偏远星系利益所需要的。于公于私,孙儿问心无愧。”
老太爷没再追究,只是将那两颗核桃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行了,别说这些花言巧语,没你的推波助澜,就隋家不上不下的地位,还能申请通过?你自己的事,自己兜着。但记住,崔家这艘船,舵手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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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主卧里,夜色已深。
李璞辛躺在床上,听着旁边丈夫崔恒生平稳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借着壁灯的微光,犹豫着开了口:“恒生,今天咱们对老二老三是不是有点儿过了?他们三个毕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崔恒生没有睁眼,声音里透着看透世情的疲惫:“老二老三现在还能住在主楼,他们家的孩子却是在附楼。以后呢?阿止这一代几个孩子要是没出个有本事的,只会越来越边缘。大树底下好乘凉,但也长不出另一棵大树。”
“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担心兄妹不合......”李璞辛支起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为人母的不忍,“可他们先是论尊卑,再是论天资,最后才是血缘啊。以后他们是要在老大的手底下讨生活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如今还要分个高低贵贱,那两个哪能受得了?”
“别说老爷子,就说在咱们俩心里,不也是觉得十个老二老三都比不上一个老大?”崔恒生终于睁开眼,转头看向妻子,眼神里是现实的清醒,“可咱们做父母的,就是怎么偏疼一个,也总会挂念着其他的,这是人之常情。可其他人呢?”
他翻过身,将李璞辛轻轻拢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那柔软的丝发,叹息道:“我的李老师,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在这个大宅门里,以后离当家作主的远了,谁还当你是个人物?咱们能护着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李璞辛沉默了,半晌,才往丈夫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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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气氛再度紧绷。
崔令和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卸下了伪装,坦然道:“爷爷,您有事直说就是了。那几个小兔崽子在屏风后头蹲了半天,全都招了吧。”
崔老太爷瞅了一眼眼前这个翅膀硬了的长孙,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成心的放出消息,又故意在清宴露面。我那儿子(指崔恒生)顺水推舟,拿那几个小的当炮灰,去给你试探我的底线呢。”
崔令和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孙儿不敢算计爷爷。孙儿只是觉得,有些事,早摊开比晚摊开好。南依和孩子的事,我绝不会含糊。如果家里容不下,我就带她们出去住。”
“混账!”崔老太爷一拍桌子,气得胸口起伏,“你这是在威胁我?”
“孙儿不敢。”崔令和依旧低头,背脊却挺得笔直,“孙儿只是在求爷爷成全。当年您让我顾全大局,我顾了。现在,我想顾全自己的小家。”
老太爷看着这个从小到大最像自己、也最倔强的孙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翌日,阳光明媚。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崔家另一处私宅门口。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南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碎花连衣裙,妆容明艳,手腕上挎着最新款的限量包,花枝招展地推门进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病初愈后急欲重拾繁华的张扬。
“囡囡~妈咪回来了呀。”她声音娇脆,随手将包递给迎上来的仆人。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女人赶紧上前,手里还拿着平板,焦急地跟着她的步伐:“夫人,您可算回来了。下周三有一场很重要的慈善拍卖会,筹办方一直在等小姐的回话。小姐一直在楼上。”
“知道了,知道了。”南依不耐烦地甩甩手,径直踩上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二楼拐角,脚步忽然放轻,脸上那层张扬的笑意褪去,换上了一副温柔神情,声音也软了下来:“囡囡,你在哪呀?妈咪回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