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见儿媳,认女儿 许久之 ...
-
许久之后,客人渐渐离场。
两个人挽着手,慢慢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议论。
“今天新来的那个蔡夫人是谁,怎么句句称李老师,话里话外透着亲近。”
“她呀,是B星蔡明的夫人。这个蔡明又在李夫人任教的美希尔德上学,就随着她丈夫叫声李老师,强攀关系罢了。”
......
等人都走了,露台上只剩杯盏余温。李璞辛才转过头,问身边的管家那天的情况。
“怎么回事,他总算忘了那个女人了?”
不等对方回话,她摆了摆手,语气淡下来,眼底却藏着一抹笑意“他要是再有什么情况,你和我说。我倒是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人。”
---
等崔家人得到消息,匆匆赶到二楼时,崔令和与南依已经坐下了。屏风后头,一家人挤挤挨挨地蹲着,崔清许被挤在最前面,墨镜滑到鼻尖,活像一只被按住脑袋的猫。
同一时间,南依与崔令和也渐入佳境。
“妈,瞧你儿子,笑的这个不值钱的样子。”崔清许压低帽檐,从墨镜上方露出一双眼睛,拿气声小心说道,“是她又回来了。”
李璞辛一巴掌拍在女儿后脑勺上:“别说话,仔细听着,赶紧给我复述。”
崔清许“嘶”了一声,揉着脑袋哼哼,又继续蹲着向前挪了半步,侧着耳朵往屏风缝隙里凑。
“令和哥,我之前生病,这几年一直在疗养院养身体。”南依对着崔令和柔柔一笑,眉眼间笼着几分病愈后的清瘦,“我一直很想你,还有我们的女儿。这些年我和囡囡一直相依为命。”
【想,想我,还,还有我们......的女儿。】崔令和的脑袋糊成了浆糊,脸颊红得发烫,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是,我会弥补你的,还,还有------咱们!的女儿。”
他说“咱们”两个字时,声音忽然重了些,像是生怕南依听不清,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南依眼眶微红,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令和哥,你不用勉强自己。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只是......只是觉得该让你知道,囡囡她,长得很像你。”
崔令和眼眶也红了:“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我,我崔令和这辈子,就没这么不勉强过。”
他想起南依对她那个女儿的在意,连忙又补了一句“说明我和囡囡有父女缘,才能这么像。”
屏风后头,崔清许瞧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气得直哼哼。
“哎呦------”
“打我头干嘛!”崔清许一把摘下墨镜,转头瞪着她妈,向上挥舞着拳头
“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哼哼什么,赶紧说她们说了什么。”李璞辛压低声音,手指头戳着女儿的额头。
崔清许不服气地凑到跟前,小声嘀咕:“他说‘不勉强,这辈子就没这么不勉强过’,还说要接人回去,还说什么囡囡像他,他------”
“行了行了。”李璞辛越听脸越黑。
“哎呦,这个没骨气的玩意儿。”她气得胸口高低起伏,一把拉起身边的丈夫崔恒生和儿子崔行斋,扶了扶墨镜,低声说,“赶紧走。”
崔行斋还懵着,被拽得一个踉跄:“妈,不听了?”
“听什么听,再听你哥连家底都要报出去了。”
等一家人灰溜溜地坐进了云梭,李璞辛把墨镜一把扔到座位上,气喘吁吁地说:“回去别告诉老爷子,不然他老人家得气死。”
崔恒生默默递上一杯水,被她一巴掌挡开。
“我大哥他上赶着认亲呢,舔着脸认女儿。”
不等别人问,崔清许一口气全嘟噜了出来:“我大哥他上赶着认亲呢,舔着脸认女儿。”
“你们知不知道就上一次他们俩见面我哥他说了什么。”她长喘一口气,学着崔令和当时那副痴样,捏着嗓子,“‘南依,这些年你受苦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眼巴巴捧着家财奉上去呢。以后咱们家得改姓南了。”
“行了。”崔恒生皱着眉头打断女儿的话,“赶紧想想怎么和你爷爷交代吧,他老人家可是知道咱们今天是去干什么了。”
这话一出,云梭里安静了三秒。
等下车,一溜串的人候在崔宅门口,你推我拥。
“爸,您是老子,您去挡在我们小辈前面。”
“媳妇,你来你来,老爷子总不好训儿媳妇的。”
李璞辛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打下去:“哄傻子呢,不合老爷子心意了,他管你是谁。”
“要不,等大哥回来自己说。爷爷最疼的就是大哥了,总舍不得大孙子要死要活的吧。”崔行斋缩着脖子提议。
“胡说,崔老二你出什么馊主意。”李璞辛指着他鼻子骂,“老大要死要活求他老人家,总会答应,可别人就惨了,谁带坏的他大孙子,就拿谁开刀。”
崔恒生叹了口气,望着自家大门,语气沧桑:“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站到天亮。”
几个人面面相觑。
崔清许忽然眼睛一亮:“要不......就说大......”
“你当你爷爷傻?”李璞辛冷笑,“他老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把经理叫来问。”
“那......说大哥见了,但没认?”
“你哥那嗓子,认女儿认的整层楼都听见了,你当那里没有老爷子的眼线?”
崔清许泄了气,蹲在台阶上,仰头望天:“完了,大哥你自求多福吧,妹妹我自身难保了。”
正说着,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老管家探出头来,笑得慈眉善目:“几位回来了?老太爷在书房等着呢,说------让令和少爷回来后,直接去见他。”
“那我们呢?”崔清许小心翼翼地问。
老管家笑得更加慈祥:“老太爷说,其他人,各自回屋反省,想好了再出来。”
四个人齐齐松了口气,又齐齐提了一口气------各自回屋反省,那说明老爷子什么都知道了。
崔清许欲哭无泪,转头看她妈:“妈,你刚才说谁带坏的大孙子就拿谁开刀------大哥是自己坏的吧?不关我事吧?”
李璞辛面无表情地往屋里走,路过她时丢下一句:“你猜。”
夜色深了,崔宅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书房那扇窗透出的光最亮,像一只眯着的眼睛,等着它的猎物自己送上门。
·
“令和,我们抽时间安排两家人见一面吧。这几天囡囡有工作要忙,因为那个新发布的营养液的事,实在是走不开......”
崔令和本来正给她剥一碟松子,闻言,抑制住脸上将要不断扩大的笑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手上动作停了停,语气温和又笃定:“那就九月初六,怎么样?正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南依一愣:“九月初六?会不会太赶了?囡囡那边------”
“不赶的”崔令和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不到20天,关于营养液的后续基本就能平稳了。
南依抿了抿唇,心里那点犹豫被他三言两语安抚了。
“依依。”崔令和忽然伸手,轻轻覆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温热,“先让大家见见面,熟悉起来,总不好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客客气气的。你不着急,我还着急认认女儿呢”
南依抬眼看他,那双明艳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半晌,才轻轻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哄人。”但看他重视囡囡,心里松了口气,本来她有些担心父女俩个从没见过,令和万一没那么在意囡囡怎么办,现在皆大欢喜,她和令和互相喜欢,令和家里又是有权有势能帮到囡囡,不用让她那么累,一切都很好,很好。
崔令和笑了笑,眼底却认真得很,“我是真想早点让两家人坐在一起。囡囡忙,我们就她的时间。九月初六先定下,如果她临时有要紧事,再往后挪就是了”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里带了点哄,“依依,你就答应我吧,好歹让我有个盼头。”
南依怔了怔,忽然笑了,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你这人,当年要是这么会说话,我何至于------”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斜睨他一眼。
崔令和却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旧账,只弯着眼看她,唇角压都压不住:“那你是答应了?九月初六?”
“嗯”
南依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南依:【囡囡那么厉害,崔家的小辈里头没一个能比得上的,崔令和又上赶着认女儿,这桩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