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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树洞回响 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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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还是换角了,我的朋友被另一个朋友换掉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身在这个圈子,也让你觉得无力么?”盯着闪烁的光标发了一会儿呆,点击发送。
第二天片场就恢复如常,处处有条不紊,仿佛一切本应该时这样。工作人员各自忙碌,灯光师在调整机位,道具组在核对下一场戏的布景,李振善导演和宋允贤、金有焕在对本子里的戏,仿佛顾一烛从未存在过一样。
唐安叹了口气,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低头翻看着场务刚刚给她的最新版剧本。新剧本的改动比她想象中要大,姜承宇和金俊熙的对手戏删减了不少,甚至她和宋允贤的对手戏也进行了调整,那些温暖的、克制的、欲言又止的眼神交汇大与互动大部被替换成了更为克制、平直的情节,仿佛所有暧昧都在刻意的规避着什么。
崔英爱这时候走到唐安身边,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轻声问道:“还好吗?坐在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叹了多少气了。”
唐安接过咖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想到剧本改这么大。”
“导演昨天一夜没睡,跟资方还有制片人反复沟通了好几轮。”崔英爱挨着唐安坐下,压低了声音,“允贤他们组合的经济公司是最大的资方,他们态度很坚决,导演也没办法。”
“电影还是电影,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故事了。”唐安眼睫低垂,盯着杯中的咖啡发呆。
“把自己的角色演好。”崔英爱拍了拍唐安的肩膀,没在多说什么,起身去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通告单上唐安的这一周的戏并不多,大多是金有焕补拍的戏份,他们俩几乎没有对手戏,唐安倒也落得清闲。
下午的戏唐安基本没有出场,她坐在休息室里翻完了整本新剧本,好像顾一烛的影子还在字里行间游荡,那些被删减的段落,像被撕掉的书页,留下清晰的齿痕。
心态实在很难调节,唐安给张宇澄发去信息:“啥时候回来啊。”
“后下午的飞机,怎么,想我了?”张宇澄的消息回得很快,紧接着又是一条,“刚把新剧本看完了,改得挺多的,不太适应,好在咱俩的戏份变化不大。”
“嗯,可是电影整个变样了。”
“这不是咱们能左右的,别太难过啦,后天回去再给你们带烤鸭。”
上次吃烤鸭还是电影刚开机的时候,不过三个月不到,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唐安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反复几次,还是回了一句“好的,比心。”
“为了电影放弃了高考,好吧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可是大家好像并没有把这部电影当成很重要的东西,连带着我当初那点郑重其事也显得可笑。你的乐队会因为现实的因素改变创作的初衷么,作为娱乐圈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好像永远只能被动选择。”当晚的邮件发送之后唐安有点后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矫情了,后来想想倒是也无所谓,邮件已经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树洞。
没什么戏份的时候唐安也会在片场,或者跟崔英爱谈论角色,学习表演,或者看导演副导演调度全场,或者看金有焕和宋允贤对戏,偶尔会帮忙搭几句词,金有焕的演技意料之外的好。
金有焕空闲的时候还是会找唐安聊天,跟以前一样,张宇澄回来之后又变回了三个人的哈拉打趣,但是唐安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安安。”这天拍完戏,金有焕叫住了她。
唐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夕阳从摄影棚的缝隙里斜斜打进来,金有焕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还在因为我代替顾一烛的事不开心。”
唐安讶异于他会这么直接:“没有,不是在因为这个。”下意识否认,随即又认真地看向他,“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任何人的问题,但我就是有点……说不清。”
金有焕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觉得别扭。”他顿了顿,“但是,这也是我不能说不的机会。”
“是啊,机会。”唐安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弧度。她抬头看向金有焕,“其实你演的真挺好的。”
“谢谢。”金有焕的神情松动了一些,“我最近压力也有点大,所以安安……”他双手扳住唐安的肩膀,语气带着难得的认真,“你不能再不理我了。”
“我哪有不理你。”这人真是正经不过五秒。
“你心里不理我。”金有焕说着,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委屈。
唐安伸手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行了行了,我错了,我请你吃雪糕赔罪好不好。”
金有焕瞬间笑了,眼睛眯成两道月牙:“这还差不多。我要吃那个贵的,进口的。”
“得寸进尺是吧?”白眼。
“走吧走吧,给宇澄再带一个。”
唐安无奈地摇头,两人并肩往片场外的便利店走。
“要给允贤前辈带一个么?”拿雪糕的时候,唐安问金有焕。
“不用了,允贤哥对凉的啊,甜的啊,都很克制,有时候都觉得他像40岁的中年人”金有焕随手拿了两盒进口巧克力脆皮雪糕,又拎了一瓶冰水。
“你也少吃点凉的。”
“你关心我啊。”金有焕咧着嘴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唐安看
唐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结完账的两盒雪糕塞进他手里,顺手把冰水换了瓶常温的:“能不能正经点了,前辈!”
金有焕被她这一声“前辈”叫得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讪讪地笑道:“好了好了,不闹你了。走吧,回去给他们送雪糕去。”他收敛了神色,拎着袋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安安,其实我刚才的话,是真心实意的。”金有焕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下,逆着暮色看过来。
突如其来的认真,让唐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刚才金有焕的话,不会是表白吧。
金有焕见她不说话,也不催,走在唐安的左边微微错后一点的位置,安静的跟着她回片场。
片场里,助理导演正在喊收工。宋允贤坐在监视器前翻看刚才的回放,见他们回来,没说什么,只是无意间瞄了瞄袋子里的雪糕。
“前辈,给你带了水。”唐安把那瓶常温的水递给宋允贤,没有注意到金有焕敛了半分的笑意。
宋允贤接过水,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唐安身后的金有焕,“少吃点凉的。”
“知道了哥。”金有焕一边往嘴里塞雪糕一边应着,“你和安安还真有默契,说的话都一模一样。”话毕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唐安的白眼。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唐安把给张宇澄带的雪糕暂时安置在进房间的小冰箱里,准备等她参加完品牌的活动回来再给她,正要洗澡,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宋允贤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片场集合。今晚好好休息。”
唐安回了个“收到”,又补了一句:“前辈也早点休息。”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放下,转身去浴室洗澡。
收拾停当坐在电脑前,唐安本来准备再发一封邮件,然后写写新的歌词,打开邮箱主页,一封邮件就弹到了她的眼前。本来以为是垃圾邮件要划掉,但发件人的域名让她手指顿住了。
竟然是夏至乐队的唱片公司。她点开看了一眼,开头写着“您好,我们是恒星经纪公司,来信关于词曲版权事务”。往下读了两行,唐安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们注意到您发送至工作邮箱的邮件中有包含完整的歌词文本。经过团队评估,我们认为其中的两首作品《星星》《过客》具有商业发行价值。我们希望与您联系,商讨版权购买或合作发行事宜……”
唐安的手开始抖。她把邮件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唱片公司——陈声远的唱片公司要买她的词。她写的那些发出去就没指望有回音的玩意儿,居然真的被人看到了。
然后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如果唱片公司的人看了她发过去的歌词,那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私人邮件是不是也被看到了?那些邮件里有她写“今天很累”的,有她写“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演电影”的,甚至还有“人生的第一场吻戏”……
唐安同学的心态彻底崩了,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脸闷声叫了半分钟。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工作人员看的,肯定是工作人员看的,那种公共邮箱几十万封邮件,他们怎么可能一封一封看。但她一想到有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坐在办公室里,可能一边喝咖啡一边读她写的“吻戏有感”,她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床垫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