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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变故 当然是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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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拍到快一半的时候,出事了。
早上唐安到片场的时候就发现气氛与往常不同。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工作人员今天都低着头,神色凝重,小声交谈着。唐安刚放下包,就看到副导演从导演的休息室里出来,脸色不好看,径直走到场务那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
唐安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看到顾一烛和宋允贤的身影。只有张宇澄跟助理对着电脑看着什么,看到唐安,招手叫她过来。
“安安,你看。”张宇澄把电脑屏幕转向唐安,上面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赫然写着《未播先火,宋允贤新CP默契十足》,下面配了一组照片,偷拍的,画质有点糊但能看清人。
照片里是前几天拍夜戏里的场景,宋允贤拥着顾一烛,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画面暧昧至极,还有雨戏后宋允贤给顾一烛递毛巾的照片,明明是很正常的互动,在刁钻角度里却暧昧非常,报道正文写道:“宋允贤新戏剧组路透曝光,宋允贤与新人男演员戏里戏外亲密互动不断……”
新闻下方评论区已经炸开锅,早已经有人扒出了顾一烛的身份,有T-God的粉丝和宋允贤的个人粉丝骂顾一烛蹭热度、倒贴,大喊“宋允贤独美!”“TG不允许第五人”“素人滚出剧组”之类的字眼,也有零星几条替顾一烛说话的,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里。而宋允贤和金秀赫的GP粉更加疯狂,刷屏似的在评论区和超话里贴出无数张宋允贤与金秀赫昔日合体的旧照,以及P图的顾一烛丑照,狂刷“官方认证CP不容拆散”甚至还有“心机上位”“自取其辱”等不堪入目的字眼,还有人翻出了顾一烛的个人信息,扬言要“人肉”他。
张宇澄皱起眉头:“这事闹得有点大,剧组那边已经接到好几个记者电话了。”
唐安盯着照片里顾一烛好好的一张脸被画上难看的标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知道了吗?”她问。
“看到了,”张宇澄朝休息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被经纪人叫进去了。”
唐安的视线从那群乌烟瘴气的评论移开,落在休息室紧闭的门上。
不多时,休息室的门开了,李振善、宋允贤、顾一烛、郑美兰相继走了出来。几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尤其是顾一烛,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微微发沉,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李振善拍了拍顾一烛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这事我来处理,你安心拍戏,别受影响。”
场务这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导演,外面有粉丝举大字报抗议!”场务话音未落,外头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隔着棚壁都能听出情绪的激愤。
李振善脸色黑沉,一边安排助理报警、加强安保一边又和郑美兰返回临时办公区。
顾一烛站在原地,宋允贤就站在他旁白,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开口。外面的声浪透过棚壁传来,模糊却持续不断。宋允贤侧过头,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顾一烛的侧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没事儿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唐安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本该上前说些什么,但此刻那些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拍摄被迫中断。保安在棚外拉起了隔离带,警察到场后才勉强疏散了聚集的人群。当天没有再进行拍摄,唐安早早的就跟张宇澄一起回到了酒店。
酒店走廊的灯有些暗,唐安站在自己房门口,握着门卡迟迟没有刷下去。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她下意识回头,看见宋允贤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唐安,停住脚步。
“一烛哥……还好么。”唐安问道。
“不太好,不过导演和美兰姐一直在跟公司研究公关对策,会没事儿的。”宋允贤说,语气平稳却有一种安抚的意味。
唐安点了点头,“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忙吧前辈。”
“Ann。”宋允贤叫住了正欲回房间的唐安。“你……别想太多。”
唐安回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灯下显得格外沉静,让人安心。
“嗯。”
“今天我们的的电影遇到了大危机,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不理智的粉丝真的好恐怖,一起拍电影的朋友遭到网络暴力,甚至被堵在片场门口抗议,可是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事,有点害怕。如果泄露的是我的照片,会不会被抗议的人就是我了。”唐安也觉得自己写的驴唇不对马嘴,心里确实很乱,颇有点自暴自弃似的,她还是按下了邮件发送键。
当晚电影制片方就发了声明,说明电影拍摄会在合理范围内进行艺术创作,顾一烛是经过多方考量选择的合适演员,并不是主演,主创之间都是正常同事关系,偷拍的照片系通过恶意选取角度拍摄且未经过任何授权,强烈谴责这种行为,请粉丝理性看待等等内容。但是各方粉丝都不买账,在评论骂了十几万条。
第二天,崔英爱通知唐安,公司决定电影暂时停拍一周,等舆论平息后再复工。唐安的第一反应是给顾一烛发信息:“一烛哥,你还好吗?”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电影停拍,唐安也没有心思看书复习,无所事事的跟张宇澄在酒店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
张宇澄盘腿坐在床上,拆开一包薯片递给她:“你说,这事儿最后会怎么收场?”唐安接过薯片,没吃,只是摇摇头。
“我看网上已经吵翻天了,也不知道顾一烛那边怎么样了。”
“我给他发信息了,他没回。”唐安的语气有点低落。“他应该不好受吧。”
张宇澄也属于干吃不胖的类型,大口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他一个没出道的新人,第一次拍电影就遇到这样的事儿,心里肯定不舒服。这时候你去关心他,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知道。”唐安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一片薯片递到自己嘴边,反应过来又放了回去,“但就是觉得……挺无力的。”
张宇澄嫌弃的看了一眼被唐安放回去的薯片,拿起来吃了,“都拿出来了还往回放。”
唐安被他的动作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刚才低沉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你真是不嫌弃我。”
“毕竟咱俩嘴儿都亲过了。”
“上一边去。”
“真不知道李导那边会怎么样,我经济人那边也已经跟他沟通了,再这么停拍下去可能要影响我国内的行程,我可能得先回去一趟。”张宇澄突然正经说到。
唐安闻言愣了一下,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了:“你要回去?那电影怎么办?”
“又不是我不演了,就是请一段时间的假,我经纪人跟导演说了,档期能调就调,实在不行先拍别人的戏份,那边处理好了我再回来补拍。”
“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唐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大明星行程确实满。”
“你看看,又说那话。”张宇澄拉着唐安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回去也就待个三五天,处理完就回来,你乖乖的哈,尤其是那个小黄毛,不要单独跟他出去。”她说的是金有焕。
“哈哈哈,都是同事你咋这么看不上他。”
“我看他一般,相信姐姐多混这几年的眼光。”张宇澄撇撇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唐安被他这副老成的模样逗笑了:“好好好,我跟他就是还不错的朋友,放心啦,我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会注意尺度的。”
“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回国发展。”
“怎么突然问这个?”唐安顿了顿,把薯片袋放到一边,抱起枕头靠着墙,“我在这边挺好的,学到了很多,现在也开始拍电影了,想再发展看看,不过还是想有机会的话回国考大学。”
“我不是说你在这边不好,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边挺辛苦的,现在国内市场也很好,你要是想回去,我会帮你的。”张宇澄盯着唐安的眼睛,语气认真而诚恳。
“你怎么这么好啊。”唐安作势要哭,当然是假的。
“别太感动,再爱上我。”
“又来了又来了。我现在就爱上你了。”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会儿,仿佛这样可以把电影停拍的压力暂时抛到脑后。
一周后,制片方邀请电影主创一起开了一个会,唐安也去了,会场她没有看到顾一烛。
会议室内气氛比唐安预想的还要凝重,制片人朴宰范坐在长桌一端,眉头紧锁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半晌才抬起头来。李振善和宋允贤分坐在他两边,金有焕坐在唐安对面,难得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各位,电影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最近我们一直在研究处理后续拍摄的方案,经过多方考量,我们决定再次更换演员。”
朴宰范的话像平地一声雷,在场的好多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唐安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李振善。李振善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朴宰范继续说道:“金俊熙的扮演者顾一烛公司对他另有安排,接下来由金有焕接替这个角色。”朴宰范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金有焕身上,“后续剧本也将进行调整,姜承宇和金俊熙的关系适当调整,不再明示情侣关系,所以整个剧本都要进行相关调整,涉及到的需要重新拍摄的戏份,还请大家好好配合。”
唐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后续朴宰范再说什么她都没太听的进去,她看了看金有焕,又看了看宋允贤,两人都沉默着,神情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只是各自揣着心事的样子。她忍不住又想起顾一烛,想起他刚进组时眼中的光彩,想他在片场认真对戏的神态,这次她是这真的哭了。
崔英爱在唐安旁白,赶紧递给她一张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朴宰范看了唐安一眼,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我知道大家对这个决定有情绪,这也是经过慎重考虑后的决定。我们会在剧本调整上尽量保持故事的完整性,明天开始正式复工,散会吧。”
唐安向不常见到的制片人拘了一躬,便跟着崔英爱一起离开了会场。她第一时间拨通了顾一烛的电话。
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