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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大爷的生日 只有他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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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日,伦敦本宅。
清晨六点四十分,卧室窗帘自动滑开,留了三分之一。天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灰紫色短发上镀了层冷白。迹部景吾睁眼,坐起来,手背蹭了一下右眼角那颗泪痣,拿起床头柜上的腺体监测仪对着后颈贴了两秒。
管家温斯顿端着托盘站在门外,听见他坐起来的动静才抬手敲了两下门。
“景吾少爷,早安。”
“进来。”
温斯顿今年五十二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深灰三件套。他在迹部家干了二十七年,从本宅的见习管家做到首席,又从首席退下来专门带迹部。
他把托盘放下,毛巾、温水、一杯加了柠檬片的白水依次排开。
迹部接过来喝了一口。“今天日程。”
“上午9点,ABO社会结构。10点30分,财务基础。下午2点,宴会准备。4点,切蛋糕仪式。晚7点,晚宴。”
“知道了。”
迹部下床走向浴室。
下午两点。
大厅里已经站了近百人。都戴着抑制环,有的在低声交谈。侍者穿行其间,托盘上的水晶杯折射出碎光。大厅穹顶是全息星空投影,缓慢旋转。
迹部换了一身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玫瑰胸针。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声音矮了一截。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有打量的、有讨好的、有评估的。
他走到人群中央,抬手打了个响指。
“本大爷很满意。诸位,感谢赏光。”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掌声响起来。
4点整。
七层的翻糖蛋糕推上来了,每一层都嵌着糖霜玫瑰。顶层那朵大马士革玫瑰最大,深红色,花瓣薄得透光。蛋糕底座有恒温系统,奶油不化,翻糖不裂。
迹部站在蛋糕前。尖刀握在手里,刀刃对准顶层的翻糖玫瑰。全息记录仪转过来对准他。全场安静下来,目光聚在他身上。
刀锋碰到奶油的时候,他的泪痣发烫了一瞬,眼前亮了起来。
右前方,一朵玫瑰。银红色,花瓣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半透明,像是用光捏出来的,悬在他的视线正前方。
他没有说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谁敢在今天恶作剧。
刀锋继续往下切,蛋糕分成了两块。周围响起掌声。
迹部放下刀,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打了一个响指。
“开宴。”
大厅重新活过来。掌声、音乐、杯盏碰撞。侍者开始分蛋糕,人群流动。迹部端着盘子走到窗边。
光点还在。一直在右前方,偏上一点的位置。他往左走两步,光点跟着平移。他停下,光点也停下。
温斯顿站在他侧后方。
“温斯顿。”
“是。”
“你看到什么东西没有?”
温斯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少爷说的什么东西?”
迹部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异样,没有闪躲,是真的不知道。
“没事。”迹部把蛋糕盘递给他,“去看看北原家那边。”
温斯顿接过盘子,微微欠身离开。
迹部伸出手。手指穿过光点,没有任何触感。光点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小片凝固的银红色月光。
他穿过人群。光点跟着他。经过一个Beta侍者、一个Omega女孩,光点穿过他们的身体,没有人抬头,没有人眨眼。
只有他看得到。
迹部停在大厅边缘。光点还悬在右前方,不远不近。
他觉得有点意思,祖父的声音从记忆里浮上来。
是继承人课程第一天。书房里只有祖父和他两个人。祖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翻书,没有看文件,只是看着他。
“景吾,你从今天开始学的所有东西,只有一个目的。”
4岁的迹部站在书房中间,领结系得比平时紧了一格。
“掌控。”祖父说,“你掌控的东西越多,能伤到你的人就越少。”
“那掌控不了的东西呢。”
祖父看了他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迹部记到现在。
“掌控不了的东西,第一,不让别人知道它在。第二,把它变成你能掌控的。做不到第一点,第二点就永远不会成立。”
说完这句话,祖父站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不重,但掌心是热的。
那是迹部景吾学会的第一条继承人守则。
他回过神来。光点还在右前方,安静地转着。
就在这时,光点动了。
银红色的光面猛地展开,像一面镜子被推开。画面出现在他右前方,清晰,稳定。
一个蓝紫色头发的男孩躺在床上。脸色白,嘴唇也白。床头柜上放着体温计和药瓶。一个女人坐在床沿,背对画面,肩膀绷得很紧。
男孩伸出手,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迹部盯着男孩的嘴唇。
“我没事。”
停顿。
“三十七度五而已。”
男孩笑了一下。眼尾先弯,然后嘴角跟上。笑得有点淡,但眼睛很亮。
“网球很好玩。”
女人的肩膀动了一下。手抬起来,像是擦了脸。
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男孩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又说了一句。
“网球比爬山好玩。”
女人关了灯。画面暗下去。
迹部眨了一下眼。画面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光面缩回成光点,重新悬在右前方。安静的、缓慢地转着。
刚才那个男孩。他拍妈妈的手背。他笑着说“我没事”。他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
迹部又看了一眼光点消失的方向。
晚间,卧室。
迹部洗完澡,坐在床头。光点还在。在他右前方偏上的位置,缓慢地旋转着。泪痣位置隐隐发热,像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碰光点。手指穿过,还是没有触感。
他放下手,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玫瑰的光晕透过眼皮映进来,一层浅浅的红色。他翻了个身,面朝左。光晕还在,位置没变,还是在他视线正前方。
他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通讯器。
“温斯顿。”
“少爷。”
“明天把本宅所有设备检查一遍。”
“是。”
“别惊动人。”
“是。”
他松开按钮。玫瑰还在。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玫瑰的光晕隔着黑暗渗进来,浅红色的。
他没有再动。
窗外伦敦的夜色很安静。
某个地方。一个意识悬浮在光带交织的网中央。
它的世界已经到顶了。太完美了。再也长不出新东西了。
它盯上了另一个世界,同源,规则不同。但根是一样的。
它等了很久。等一个裂缝,等一个变数,等一个机会。
越前龙马出生那天,变数出现了。
它观测了无数条世界线,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从未出过问题。但偶尔,在叠加的缝隙里,它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幸村精市。
这个名字,在无数条世界线里反复出现。大部分世界线,幸村都输给越前。少数世界线,幸村赢了。
就是这里。
世界意志的光带猛地收紧。
其中一条,刚刚结束。幸村赢了。越前的命运线出现了细微的弯折。弯折不大,很快就回正了。但那一瞬间,原世界的膜,薄了。
它抓住那一瞬间。
它从那个世界的幸村灵魂上,取走了一小片。
轻得像从湖面捞起一片落花。
一道细如发丝的光从那条世界线里抽离出来,卷着一点点微弱的蓝紫色光晕。
那点光被送进它的世界。
对应体躺在床上,头发是同样的蓝紫色,眼睛还闭着。
光落进去。
像种子落进土里,慢慢地、稳稳地融了进去。
融合开始的那一刻,它的世界规则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变化。那一片灵魂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还没拧,但位置对了。
它知道自己找对路了。
然后它从自己身上切出一块空隙。在两层之间的那个薄薄的夹层里。它把融合后的灵魂又分出一小部分放进那个空隙里,让它在那里待着,不被任何一层的规则直接覆盖。
碎片放进夹层之后,它在原地浮了很久。
它开始扫描。它要找能放那枚碎片的东西。一个壳。一个活着的、能在ABO世界规则下稳定存在的、能承受碎片带来的气运流失的人。每供养一天,那个壳的气运就少一分。丢掉的每一分气运,都会变成碎片成长的养分。
无数个灵魂被排除。太脆的,太散的,承载不住气运流失的。Alpha等级低的家底不够,家底够的体质撑不住。
找了很久,最终锁定了一个。
一个五岁的Alpha,站在宴会厅正中央。
灰紫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眼睛,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灯光从顶上压下来,照在他身上。他穿着裁剪合身的礼服,站得笔直,下巴微抬。像整个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低头。
世界意志的光带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