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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3 你的举动 都是水中黑洞 止不住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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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那个残酷的六月,任务、学习、训练,一切照旧。
生活继续向前,咒灵不会因为谁没想明白一件事就停止作乱,训练不会因为谁经历了一场失败就失去意义。该做的事情始终留在那里,至于执行的人是否准备好,大概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悟还是不定期找夏油比试,硝子抱怨他们动静太大,灰原乐于跟着前辈们训练,七海会在灰原准备说出什么过于乐观的话之前,先露出一副不太赞同的表情。
夏油杰有时会觉得,六月所发生的事情,确实过去很久了。
至少,当他忙起来的时候,很少会想起来。
十一月末的一次任务结束后,他将咒灵吞下,顺手把站在路边发愣的小男孩交给赶来的母亲。
女人抱着孩子,反复向他道谢。
“真的太感谢您了,如果没有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油温和地笑着,说了句没关系。
这种场面他见过很多次,咒灵被祓除,普通人得救,辅助监督负责善后。
一切都很寻常。
他转身去找等在不远处的五条悟。
悟正蹲在路边研究自动贩卖机,认真考虑该买哪种饮料。
“杰,你说这个新出的口味好不好喝?”
夏油瞥了他一眼。
“买来试试就知道了。”
“万一不好喝呢?你喝掉?”
“不,你慢慢思考吧。”
他买了另一瓶饮料,转身就走。
悟在后面喊他,说他根本不懂尝试新品的乐趣。夏油头也不回,让他干脆把机器里的东西全买下来,两个人一路争到辅助监督的车旁,谁也没能说服谁。
坐进车里,夏油又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表情。
她抱着孩子,反复向他道谢,像是只要说得足够多,就能把恐惧也一并赶走。
“杰。”
悟把一只耳机递到他面前,“听不听?”
夏油回过神。
“什么?”
“KAT-TUN的新歌,对了,你最近老走神。”
“没有,在想事情而已。”
他接过耳机,听了不到半分钟便评价编曲。悟马上反驳,两个人又为一首歌争论起来。
车停在高专门口,夏油才发现,自己有一阵子没再想起那个六月。
悟看起来把那次失败留在身后了。他像过去一样生活,照常训练、出任务,照常为一些无聊的小事和自己争论。
他不知道悟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再亲密的朋友,也不可能从日常里看清对方所有的想法。
冬天到来,夏油发现自己会记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子。
比如映第一次单独祓除特级咒灵的日子,悟在帐外明明紧张得要死,还做作地说为映的成长感动得落泪。又比如映某次训练赢了自己半招的日子,还有两个人确认关系后的半周年纪念日。
以前他不会刻意记这些,和映在一起以后,无聊的日期好像有了意义。未必是大事,也不一定值得庆祝,但回想起来,他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
至于半周年纪念日,映确实忙得没想起来,她在晋升一级术师的关口。
“走吧。”他看着训练场上的女孩。
“诶,去哪?”她不明所以。
“你说要一起去吃的新富町的店。”
“我说过吗?”映一脸疑惑,还是跟着他去换了衣服。
悟路过时想要加入,被他挡了回去。听说是纪念日约会,他嘟囔了几句,试图拉着映,被甩开,就满脸不快地走开了。
“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和他是独立的两个人。”他随口开起玩笑。
“可能要到我或者他躺进棺材的时候吧。”映促狭地回应。
他们到了店里,映研究菜单,夏油负责点单。
等菜上来,他坏心眼地跟映抢最后一口布丁,成功收获了来自女友的死亡威胁。
吃完饭,他们慢慢往车站走。
天气很冷,他紧紧牵着映的手,放进了自己外套口袋。
走到站台前,映问他是不是接了太多任务。
夏油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最近有时候会走神。”她说得很平常,没有刻意观察他的表情,也没有追着他要一个答案。
“还有,刚刚你连自己不喜欢吃的洋葱都没挑出来。”
“这种事情你也记得?”他失笑。
“当然,你自己不吃,还总是夹给我。”
“你不是喜欢洋葱?”
“所以我才发现你忘了。”
他一时没接上话。
映看着他,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如果任务太多,就好好休息,交给我或者悟都可以。要是还有别的事情……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但你不用每次都说没事。”
原本准备好的回答,顿时显得不太合适。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知道了。”
对待亲近的人,映总是有着一种直率而恰到好处的分寸。她从不要求他把每件事都说清楚,也不会把沉默当成拒绝。她愿意等待,也愿意陪着他先做些别的事。
那个六月,她同样经历了死亡的威胁,可她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生活秩序。
对她而言,不管平时怎么和悟吵闹,悟始终是她面对这个世界时最熟悉、最确信的存在。她有自己的生活,有相信的人,也有愿意继续努力的方向。
而他还没有找到处理那些记忆的方式。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时,他的心情很好。
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好起来了。
训练、任务、朋友、恋人。
该做的事情都在继续,身边的人也都好好的。他会感到疲惫,但也能为一些小事发笑,还能在映靠过来时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她。
如果只看这些,确实没什么问题。一个人能够正常生活,能够为眼前的事情高兴,也能够认真地期待明天,那么至少在旁人看来,他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迹。
直到他独自去洗漱,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起了理子,不是她倒下的那一刻,而是更早一些,她说过的话,她的表情,还有她对未来那些毫无保留的期许。
关掉水龙头,他没再往下想。
那天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五条悟精神满满地踹开宿舍门叫他起床时,他甚至有心情把枕头扔回去。
映并没有因为前一晚的谈话,就把夏油当成需要刻意小心对待的人。
她照样会拉着他去吃东西,照样会在训练时毫不留情地反击,也照样会在他故意逗她时把话顶回去。
她一直都很主动留意相处的细节。
他回来得晚,她会给他留好夜宵。
他写任务报告写到忘记时间,她经过时会敲敲桌子,提醒他别把晚饭也省了。
有天晚上,他在图书馆里整理任务报告,映买了饮料回来,把其中一瓶放到他手边。
“给你。”
他拿起饮料,是他平时常喝的口味,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
谢谢,或者辛苦了,或者其他更合适的话。
映坐到他旁边,翻看他手里的报告,指出其中一处记录得不清楚的地方。
“派遣地是不是写错了?你上周四和悟去的是千叶县。”
他凑过去看,“对哦,你记得真清楚。”
“你的事我都记得。”
“你来帮我改?”
“我又不是你的助手。”
她说完,却还是伸手把报告抽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把剩下的整理完。
他们没有为此做过什么特别的约定,只是在一次次相处里,把对方放进了自己的生活。
他偶尔会觉得,映很擅长对待那些暂时说不清楚的事。
可她终究不知道,那些沉默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反复。
他没有告诉她,不是因为不信任。
恰恰相反,正因为知道她会认真倾听,才更难决定该从何说起。
那些念头并不总是以完整的形状出现。
有时只是一张脸,一阵掌声。
更多时候,它们纠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愤怒、难过,还是单纯地无法接受发生过的事。
他可以告诉映,自己想起了理子,可接下来呢?
他该怎样解释,那些人明明也是他应该保护的对象,却在一个女孩死去的时候欢呼、庆祝?
他该怎样解释,他明知道普通人不全是这样,却还是在某些时刻,怀疑起一直坚持的东西?
十二月,学校里有人提起圣诞节。
食堂里,悟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去哪里吃饭,硝子积极地提出自己要去哪里玩,灰原认真询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七海坐在旁边,提醒灰原不要把所有人的愿望都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夏油听着他们讨论,偶尔插上两句话。
夜蛾走了过来,示意映跟上,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什么,又叫上了他。
“你们一起去吧。”
夜蛾把任务资料递给他们。
富山县雨晴海岸出现了一只类似雪人的咒灵。冬季清晨,有人在附近感到异常寒冷、失去方向感,有数人失踪。由于咒灵的活动范围较广,映的术式很适合搜索和限制行动。
咒灵应该不难处理,至于夜蛾为什么特意安排他同行,就谁也说不准了。
到了富山县,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咒灵,映的术式范围比以往大了不少。
咒灵外形像个雪人,能让靠近的人感到寒冷,还会扰乱方向感。解决起来倒不算困难,映用缚影限制住它,夏油随即将它收服。
随着咒灵的消失,天空也变得晴朗起来。
她弯腰团了个雪球,朝他扔过去。
他没来得及躲,被砸中了肩膀。
两个人在雪地里闹了一阵,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才沿着海岸慢慢往回走。
远处的立山连峰覆着白雪,在冬日清澈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分明。深蓝色的海面一直延伸到岸边,浪花拍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映望着远处的雪山。
“真漂亮啊,明年也要一起看雪。”
“不对,明年、后年、以后,我一直都要和杰在一起。”
她说得很随意,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夏油看着她,觉得如果以后每年冬天都能这样和她在一起,好像也不错。一起看雪,一起回家,养两只猫,日子就这样慢慢过下去。
他没细想怎么保证这样的未来。
少年的许诺总是无所顾忌,明年会怎样,后年又会怎样,那些都还很遥远。
但此刻,他们确实站在这里。
远处的海浪交织,一遍遍涌上来,又退回去。
他停下来,捧住她的脸,低头仔细亲吻她的唇。
“我爱你。”
“诶?!就这么说出来吗!”
那天,他很开心。
开心到短暂地相信,他们真的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但那些困惑并没有就此消失。
独处时,他依然会想起理子,也会想起那些站在后面鼓掌的人。他知道救下的人是真实的,那些人得到帮助后的笑容也是真实的,可理子的死和那阵掌声同样真实。
他仍然无法回答自己心里的问题。
快乐也好,日常也好,都没能让它们真正过去。
新年过后,任务逐渐多了起来。
悟依旧会因为任务情报不准确而抱怨,和他争论几句后又动起了手。映照常把不喜欢吃的胡萝卜推给他,七海和灰原火热地讨论任务,硝子还是会使唤两个后辈跑腿。
他有时觉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够了。
有时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在拖延回答。
这两种想法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一天晚上,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关掉灯,推门走了出去。
映在走廊另一头叫他。
“来了。”
他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他们还在等他一起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