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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送药 电话是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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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上午来的。
苏晏辞接起来,先咳了一声。
“感冒了。”亓烬野在那头说。
“有点。”鼻音很重,话说得比平时短。
“有个签证单得补一份。”他停了一下,“明天上会要用。”
“放院里就行,明天我签。”
“明天上会得用。”他说,“今天就得签。”
她那边静了两秒。
“你过来拿?”
“我过去。”他说,“你地址给我。”
“我发你。”
“嗯。”
挂了电话,亓烬野把手机搁桌上,等了两分钟,地址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存进导航,拿了外套出门。车没直接往那儿开,先拐去了药店。
药店不大,货架排得密。亓烬野站在感冒药那排前头,站了一会儿。
感冒药有三四种,胶囊的、冲剂的、片剂的。他拿起一盒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盒,又放下。
导购从柜台后头绕出来,站到他旁边。
“找什么药?”
“感冒。”
“谁吃?大人小孩?”
“大人。女的。”
“鼻音重不重?嗓子疼不疼?”
“都有一点。”
导购从货架上拿了两盒下来,一盒感冒的,一盒止咳的,搁在他手里。
“这两样配着吃。”导购说,“含片要不要?嗓子疼含这个。”
“要。”
导购又拿了一盒。亓烬野手里已经三盒了。
他往货架那头走,看见一盒画着小熊的,花花绿绿,写着“感冒颗粒”。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搁进手里。
导购跟过来,低头一看:“哎,这个是儿童用的。”
亓烬野低头看了一眼。
“拿错了?”
“那上面画着小熊呢。”导购说,“大人吃这个不管用。”
亓烬野看了看那盒药,又看了看货架。
“备着。”
“大人用不上这个。”
“万一呢。”
导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亓烬野把那盒儿童感冒颗粒搁进袋子。
“退烧贴备一盒吧。”导购说,“万一晚上烧起来。”
“备。”
导购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盒退烧贴,搁进袋子。
“温度计要不要。”
“要。”
导购又拿了一支。亓烬野手里已经五盒药、一盒退烧贴、一支温度计,还有那盒画着小熊的儿童药,摞着,最上面那盒有点歪。
“还要什么。”
“维C。”
“维C在那边。”导购指了指货架另一头,“您自己拿,还是我给您拿?”
“我自己拿。”
他走过去,拿了一盒维C。回来的时候,袋子鼓鼓囊囊。
导购扫了一眼:“齐了?”
“齐了。”
出了药店,亓烬野站在路边,把袋子拎起来看了一眼,觉得买多了。他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往车那边走。
中午十二点半,亓烬野按着地址找到苏晏辞家。小区是新的,门口有门禁。他给苏晏辞打了个电话,楼门开了,他进去,上楼,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苏晏辞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鼻音很重,脸有点白。
“进来吧。”她让开身。
他换了鞋,把文件递过去。她接过,翻到签字页,签了字,还给他。他看了一眼签名栏,收进包里。
“药。”他把那个塑料袋搁在玄关柜上。
她看了一眼,袋子里花花绿绿好几盒。
“……你买这么多干嘛。”
“不知道哪个对症。”
她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正低头把文件收进包里。
“多少钱。”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他没答。拉上包链,站直了。
她站在玄关那儿,看着他,没再问。估计问第二遍也是这个答案。
“进来坐吧。”她把袋子往柜子里推了推,“喝口水。”
他换了鞋,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苏晏辞去饮水机那儿倒了杯水,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吃药了吗。”他问。
“一会儿吃。”
“先吃。”
她看了他一眼,走回茶几跟前,从袋子里拆了一盒感冒药,倒了一杯水,吃了。
吃完药,她坐到沙发另一头,把抽纸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亓烬野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
茶几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朝着沙发这一侧歪着。他坐着,正好能看见。屏幕上是一个文档页面,顶端一行小字:章节管理。往下是一排排章节标题,格式规整。页面左上角,挂着作者名:白图。
他瞄了一眼,收回目光。
“你这屋子收拾得挺干净。”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没说出口。
换一句?“一个人住,注意安全。”也是现成的,平时这种话他张嘴就来。没往外拿。
“暖气够吗。”最后出来的是这句。
“够。”
“哦。”
端着杯子,他喝了一口,放下。又坐了一会儿,手在膝盖上搁着,有点局促。
“那我走了。”他站起来。
“嗯。”
往门口走,他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想再说句什么。
“门关好。”
门带上了。那句客套话到底没出来。
她关上门,走回沙发。笔记本电脑还开着,页面停在作者后台。她坐下,看了一眼屏幕,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保存,把页面关了。
苏晏辞坐到书桌前,摊开图纸,画了两笔,笔停了。
把笔搁下,她走到玄关柜跟前。那袋药还在柜面上搁着。她把袋子拎到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药六盒、退烧贴一盒、温度计一支、维C一盒。里面还有一盒儿童用的。
拿着那盒儿童药,她看了一会儿。花花绿绿的盒子,上面画着个小熊。把它搁到一边。拆了另一盒,倒了一杯水,吃了。
吃完药,她把水杯放下,又看了一眼那袋药。
看着那盒儿童用的,她嘴角动了一下。
把那盒药重新搁回袋子里,跟别的药摞在一起。
站起来,去洗了杯子,把杯子放回原处。
回到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画了两笔,又停了。
起身,走到茶几跟前。把那袋药拿起来,拎到玄关柜上,重新放好。这回摆得整整齐齐。感冒药一摞,喉糖一摞,维C一盒,儿童用的那盒单独搁在最边上。
摆完,她看了两秒。
回书桌前,坐下,接着画图。画了半张。
傍晚,手机在沙发上响了一下。
苏晏辞起身去拿。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备注“亓烬野,事务所,滨江项目”。时间六点四十。
一行字:药吃了没有,含片别当糖吃,一天两片。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水壶跳了。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倒水。端着杯子回来,坐下,又把手机翻过来。
点开。光标在输入框里闪。
打“药多少钱”,删了。
打“多少钱我转你”,删了。
打“收到”,删了。
打“好”,删了。
最后发出去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锁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水是烫的。吹了两下,她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又点开看了一眼。他没回。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药吃了。谢了。”
发出去。
发完,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这次,屏幕朝上亮着。
桌上那叠力学卡片还压在笔筒底下。她伸手抽出来,翻了两页。
第一张,简支梁。第二张,悬臂梁。
翻到第三张,她把卡片合上,捋齐,搁回去。
起身,去洗杯子。
亓烬野从事务所到家,把外套挂上,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出来。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他煮了碗面,吃完,碗洗了,坐回沙发。
六点半,拿起手机。
打“药吃了没有”,删了。太短,像查岗。
打“晚上那顿别忘了”,删了。太像嘱咐。
打“药按时吃”,删了。干巴巴的。
最后打了一行:“药吃了没有,含片别当糖吃,一天两片。”
盯着看了一会儿。把“一天两片”删了,觉得像说明书。
想了想,又打回去:“药吃了没有,含片别当糖吃,一天两片。”
六点四十,发出去。
搁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坐下,又拿起来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他靠进沙发里。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回。
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一下。她回了“知道了”。隔了几分钟,又补了一条:“药吃了。谢了。”
他把这两条消息看了两遍。把手机搁下,起身去洗了个澡。
回来的时候,把手机拿起来,想了一会儿,在搜索框里输了两个字:白图。
底下跳出来一串,第一个就是。
作者名:白图。作品列表往下拉,完结的挂了五六本。
随手点开最早那本,简介不长,一句话:两个人从头到尾一条心,不猜不等不留白。评论区翻下去,高频词是“踏实”“看着安心”“老师的文不折腾”。
退出来,又点开一本。简介路子差不多,还是那条线。评论区也差不多,有人写:“白图大大的文,看着踏实。现实里没这么顺的事,看她的文,就当补一口气。”
连着翻了三本,都是一个路子。
翻回作品列表,最上面挂着最新一本,状态:连载中。
他点进去。
第一章,翻得慢。不跳,不滑,一页一页往下。看到第三页,他停了一下,退回去,重看了一遍。然后又往下。翻到第八章,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倒了杯水。回来接着看。
看到某一段,他停住了。
那段写男主跟人说话,话到一半,收了回去。作者在后面跟了一句,写的是这个人“话不说满,遇事先算代价,心里其实想要个稳当”。
盯着那几行字,他看了一会儿,说不上来哪里别扭。
把那段又看了一遍。退回去,往前翻了两页,又看回来。
没看出什么。接着往下翻。
翻了几页,又停了一下。这次没往回翻,直接往下走了。
夜里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沙发上,手机举着,看。
两点,他把手机放下,靠进沙发里。闭了一会儿眼,又把手机拿起来,翻回作品列表,把最新那本加进了收藏夹。
收藏夹里只有一个。
周凯第二天早上给亓烬野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声音发沉。
“没睡好?”周凯说。
“看了点东西。”
“看什么看到后半夜。”
“小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周凯说,“看小说?”
“嗯。”
“什么小说。”
“你管得着吗。”
“得,管不着。”周凯说,“九点开会,你赶紧起来。”
电话挂了。
亓烬野把手机放下,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床头柜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收藏夹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