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败南

13、从此以后 耶 yes

　　那天晚上，书晴没有回答徐听聿的问题。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夏允娴。

　　来不及回答，书晴迅速转身然后一溜烟跑了。
　　尽管速度很慢，但还是将身后的徐听聿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徐听聿下意识想追，却又怕自己兀自追上去又会惹书晴不开心。站在原地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

　　刚转过身，他迎面看到了一个面容疲惫的中年女人，一时愣了神。
　　这个女人和他母亲长得好像。

　　夏允娴察觉到徐听聿的视线，偏了下眼睛和他目光相对。
　　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男生就低下头匆忙走了。

　　她觉得奇怪，回到家就和书爸爸说了这件事。
　　“刚刚在外面看到一个小伙子，应该和晴晴差不多大。”
　　“这么晚还不回家，怕是和家人闹别扭了。”
　　“现在这做家长的也真是，有什么话好好跟孩子说不就好了呀。”

　　书图南点点头回应，将手里的晚报翻了一页，对她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婆，咱今晚吃什么菜系？”

　　“依旧晴晴专属菜系。”

　　所谓晴晴专属菜系，简单来说就是，青菜局。
　　你能在他们家的饭桌上看到当季见到的所有蔬菜。

　　设立这一菜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应书晴要求晚上吃清淡，二是为了让书图志的啤酒肚早日消失。

　　闻言，书图南将报纸从自己面前移开，面露难色道：“老婆，今天还吃菜啊！咱都连续吃五天了，再吃下去我们三口迟早变成兔子。”

　　夏允娴抬起自己的手放到脑袋两侧，手指比了两只兔耳朵，笑笑道：“变成兔子怎么啦？小兔子多可爱啊！”

　　书图南：可爱是可爱，但万一我变成绿巨人怎么办啊老婆。

　　*

　　刚到家，徐听聿就闻到了可乐鸡翅的味道。
　　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忙去餐桌上用手捏了块鸡翅塞进嘴里。

　　徐爷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扯着嗓子去看徐奶奶：“老婆子！”
　　听到这一声，徐听聿很快猜到他爷爷要告状，忙跑到沙发边去捂爷爷的嘴，却还是被他抢先一步。

　　——“小聿也不洗手就去捏菜吃。这必须要好好说教说教！”

　　话落，徐听聿脱下书包坐到沙发上，倾身从面前红木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擦手。将嘴里的鸡翅嚼完后，才开口对身边的人说。

　　“爷爷，咱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告状呢？”

　　徐爷爷笑笑：“你怎么说话呢，这哪是告状，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啊。你说你在外面上了一天学，接触了那么多外面的东西，那肯定有很多细菌啊。不洗手就去吃，不就相当于把细菌全吃进肚子里了啊。”

　　“是是是，爷爷教训的是。”

　　“那是，你爷爷我怎么着也是个长辈。”

　　“你还好意思讲哦！”徐奶奶手里端着白瓷碗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说，“你就是因为刚刚被我抓到偷吃，心里不平衡才说小聿的。”

　　听了这话，徐听聿立马看向爷爷，作了一个歪头的动作，欠欠地说：“倒掉倒掉，骗子的话可不敢听。”

　　徐爷爷转转了眼珠，面上装作镇定，手却举起拐杖作势去打徐听聿。
　　徐听聿一个起身直接躲开，而后跑向了徐奶奶。

　　将碗放到餐桌上，徐奶奶将手伸到背后去解围裙，却怎么也够不到。
　　徐听聿有眼力见地去帮忙，还夸张地说了句：“奶奶，您做饭辛苦了！今天我决定为你消灭三碗米饭！”

　　笑着拍拍徐听的头，徐奶奶说：“不辛苦不辛苦。”
　　说完，她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人，忽地吼了一嗓子：“怎么？还要把饭给您老人家端过去啊？快过来吃饭！”

　　徐爷爷：老头子心里有苦，但老头子不说。

　　*

　　吃过饭，书晴在客厅陪夏允娴看了会儿狗血电视剧后，便准备起身回了自己房间：“妈，今天作业有点多，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夏允娴正忙着擦眼泪，听到声音后，用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向书晴，对她说：“好，好，妈妈等会儿把声音放小一点。太感人了啊！呜呜呜呜……”

　　抬手拍了拍母亲的肩膀，书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民警察会为这种纯属虚构的电视剧哭得稀里哗啦。

　　踩着电视剧里角色的台词和夏允娴的哭声回了房间，书晴将屋里的灯打开，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刚坐下，抽屉里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响。

　　拉开抽屉，书晴拿出手机看到上面多了很多条未读消息。
　　她想都没想，认定这些消息一定是徐听聿发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反感他的消息轰炸了。

　　打开手机，那个太阳头像跃然在眼前，消息列表静静躺着一句：【书晴，你真的不想和我做同桌了吗？】

　　不想和他做同桌吗？
　　书晴好像从来没想过。

　　自己听不到声音的那几天，如果没有徐听聿她还真说不准自己会遇到多少麻烦。自己被高淼故意挤的时候，如果没有徐听聿她还真说不准自己会忍受到什么时候。

　　自己选择处于低位时，如果没有徐听聿，她还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选择反抗。

　　其实跟他做同桌，还挺好的。
　　只是她好像一直在给徐听聿添麻烦啊。

　　如果没有她，徐听聿完全可以不用做这些事的。
　　不用被同学们造谣，不用因为等她的消息而失眠，也不用在放学后还要送她回家。

　　她其实一直是个很大的麻烦。

　　想着这些，书晴心中莫名发闷，像是一条原本只能生活在陆地上的鱼，被人强制丢进了水里。

　　快要窒息的感觉。

　　手机又一次震动，书晴收起思绪看向屏幕，一条很长的消息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手指向上滑，滑了三下才看到开头。
　　先是意外，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给她发那么长的消息。
　　紧接着涌上来就是想哭的冲动。

　　她不相信有人为了和她做同桌而反反复复地问那么多遍，也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她，不惜改变自己。

　　可徐听聿做到了。

　　忍着泪水在键盘上打字，书晴打打删删几遍也组织不好一句完整的话来感谢徐听聿。但又很着急想把消息发出去，因为她怕徐听聿的心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变得失望。

　　眼泪最终还是砸到屏幕上，书晴也终于按了发送键。
　　一段不算长的消息，她打了快半小时。

　　【徐听聿，你真的不用为了我改变你自己，任何人为我而改变我都会很愧疚的。虽然我们认识还不久，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次了，我都记得。我想，如果你没转来一中，如果你没选择坐到我身旁，我不会是现在的书晴。我嘴真的很笨，实在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回应你的那条消息，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明天见吧。】

　　*

　　书晴以为徐听聿看到那句“明天见”，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且现在还在追问。
　　——“书晴，你说明天见，不是想告诉我回答吗？”
　　——“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听到这话，书晴缓缓将挡着自己脸的书包放下，单手拎着，又将另一只手举到徐听聿面前，比了一个“耶”。

　　徐听聿懵了，书晴这是在安慰他吗？她还是选了不愿意吗？

　　看着一脸失落的徐听聿，书晴笑着温声开口。
　　“徐听聿，这是耶，也是……yes。”

　　心里咯噔了下，徐听聿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
　　他一时激动地握住了书晴的肩膀，问道：“真的呀！书晴你真愿意啊！”

　　听到那句话的张梓嘉，心也突然咯噔了一下。
　　什么真的愿意啊，他兄弟这是在学校门口跟书晴表……白了？
　　疯狂，太疯狂了！

　　“老师好。”

　　身后不远处倏地传来向老师问好的声音，张梓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那个号称“抓早恋的一把好手”的级部主任正悠哉地往这边走。

　　又回头看了看还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他在心里默念了句：“兄弟，这次换我来帮你！”而后一个箭步朝他们冲了过去。

　　却不想中途突然“杀”出了一个短头发的女生。
　　两个人就像两辆失控的玩具汽车一样，直直地撞到了一起。

　　张梓嘉靠着身高体重的优势，勉强站稳了脚。
　　而那个短头发女生，就不好说了。

　　被一个常年打篮球的男生那么用力地撞了一下，跟被驴踢一下有什么区别啊。

　　丁柠被撞后，人瞬间就向一旁飞了出去。
　　最后是屁股承受了所有的伤害。

　　张梓嘉傻了，手里的篮球都拿不稳了，掉落的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而后滚向一旁，他则是快步向丁柠跑了过去，蹲到她面前，他急切问道：“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丁柠！！？”

　　感受着屁股传来的灼热感，丁柠一脸吃痛地看着张梓嘉，咬牙切齿道：“张梓嘉！我就知道，遇到你准没好事！”

　　轻轻戳了一下丁柠的脑门，张梓嘉故作没好气道。
　　“这话你都跟我说过八百遍了。”

　　“好像我生下来就是来克你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