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败南

12、从此以后 同桌关系

　　有风吹来，纸条被风吹动，不停地在书晴面前来回飘着，时不时碰到她的额头。很像徐听聿刚刚用手指点她的额头的感觉。

　　书晴尴尬到无地自容，而面前的人还在执着追问。
　　——“书晴晴，你告诉我这上面的字是什么呀？”
　　——“我怎么突然不认识了啊？”

　　她垂下自己的头，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非要说那种话。
　　好丢人。

　　徐听聿给她纸条她就接下呀，他让她回家她就回家看好了啊。
　　为什么要多嘴呢，为什么会突然间地自恋呢。
　　真的好丢人。

　　将纸条折好，他想重新塞进女孩的手里，却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
　　徐听聿倏地慌了，忙俯身偏头去看书晴的脸。

　　而书晴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自己，极力地将自己的脸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转移。

　　徐听聿也开始莫名难受，早知道他刚刚就不那么说话了。
　　书晴不想要纸条他就不该给她，书晴说什么他点头答应就好了啊。

　　开始埋怨自己，徐听聿此刻很想给刚才的自己一拳。
　　可现在，安慰书晴才是要紧事。

　　“书晴？”徐听聿小声叫她。

　　她闷声回应：“嗯。”

　　“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刚刚不该那样说话的，我以后不这样了。你抬头看看我好吗？”

　　书晴却无动于衷，甚至连声音都没了。
　　她哪是因为徐听聿才哭的啊，她是因为自己哭的。
　　以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说出那些话的，怎么好意思的。

　　愈想愈难受，书晴索性蹲下身，用双臂抱住双膝，将脸埋进自己的臂窝里放声哭了出来。

　　见状，徐听聿无措地蹲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说道。
　　——“书晴，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讲话了，咱不哭了好不好？”
　　——“书晴晴？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绝对听你的话。”
　　——“书晴？书晴晴？小书同学……”

　　平时大大咧咧，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徐听聿，此刻却也变成了一个不知所措的人。他能说不着调的话，能说让人害怕的话，却想不出几句哄人的话。

　　他长这么大，也还真的没有哄过谁。
　　可他也不想就这样让书晴一直哭下去，她眼睛会肿的。

　　徐听聿垂眸看着她，眼周逐渐变得酸涩了起来。
　　他迟疑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到了书晴颤抖的背上。

　　在没有多少行人的街头，在昏黄路灯照耀出的明亮处下。
　　徐听聿伸手将书晴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下巴放在书晴柔软的头顶上，少女的洗发水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鼻息。好像是樱花的味道，又好像是栀子的味道。
　　他全部定义为是书晴的味道。

　　徐听聿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用发抖的手慢慢地，一下接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
　　也像是在给自己的心跳调整节拍。

　　却还不等他调整好自己的心跳，书晴猛地推了他一下，他失去重心，整个人失控地向后倒去。

　　下意识用手掌去撑地面，却传来一阵刺痛，徐听聿脸上露出一瞬吃痛的表情，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泪痕还未干的脸上，书晴蹙着眉，手指着徐听聿吼他。
　　“徐听聿！你怎么，怎么能抱我呢！”

　　徐听聿想开口解释什么，可想了又想，还是让书晴吼出来吧。
　　恨他也好，怪他也好，只要她不生气了就好。

　　望着泪眼朦胧的书晴，徐听聿将姿势变成盘腿坐在她面前。
　　坐好后，他将右手举至自己的眉骨处，收回了大拇指和小拇指。
　　而后他开口：“我发誓，无论书晴怎么骂我打我……”

　　“我都毫无怨言。”
　　哪怕是一辈子，我也愿意。

　　闻言，书晴带着些哭腔闷闷回他：“我才懒得骂你呢！”
　　之后她便没再开口说话，只是用那双湿透的眼睛去看他。

　　见书晴不说话了，徐听聿勾唇对她笑笑。而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个陶瓷娃娃的脸。

　　触碰到书晴脸颊的手指逐渐变得发烫，心也越来越滚烫。
　　一下接一下地擦去书晴的眼泪，徐听聿仔细感受着少女柔软的脸。
　　之后，将沾着眼泪的手收回，徐听聿放到自己的唇边不经意碰了碰。

　　他发现，书晴的眼泪不是咸的，而是甜的。

　　而书晴像是突然傻了一样，就那样怔怔地看徐听聿。
　　昏黄的光将他眉眼染上了些温柔，发丝显得格外柔软，五官格外柔和。像只小金毛。

　　其实，徐听聿他还挺可爱的。
　　书晴突然想起前一阵子自己被一群小狗堵在学校西门的场景，只不过身后的小狗变成了徐听聿的脸。

　　一群徐听聿在后面追自己的画面，看着还挺滑稽的。
　　书晴莫名觉得好笑，不知怎么地就扬起了自己的嘴角。

　　看到书晴露出了笑，徐听聿心里松了口气。
　　像哄小孩一样地问她：“不哭啦？”

　　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一群徐听聿摇走，书晴没敢看他的眼睛。
　　垂头盯着俩人间的那片空地，她回他：“嗯，不哭了。”
　　“还有，我哭也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你别自责了。”

　　“我知道是因为我。”徐听聿说，“你别为我找借口了，书晴晴。”

　　书晴：“？不是，真不是因为……”

　　徐听聿：“书晴晴，你真不用为我说话，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书晴忽然就陷入了沉思，怎么还有人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徐听聿他是个笨蛋吗！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书晴就垂着头看地上徐听聿的影子。
　　地上的影子很不安分，一会抬手一会又收回的。
　　书晴虽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果不其然，徐听聿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来回晃了晃，才开口说：“书晴晴，你抬头看看我呗。”

　　嘁。自恋鬼。
　　书晴在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配合地抬起了头。
　　看着徐听聿，她淡淡开口：“怎么了？”

　　抬手放到自己的后脖颈上，徐听聿莫名开始变得有些……害羞。
　　他紧张到结巴：“书晴……晴晴，你以后还会理我吗？”

　　“你还会继续和我做同桌吗？”

　　*

　　隔天，徐听聿一大早就去了学校。
　　站在学校门口，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人。

　　内心很焦急，却还不忘将书包里的早餐拿出来放凉。
　　期间，有同班的学生跟他打招呼。

　　“哎，听聿，今天上体育课咱们还一起打篮球啊！用哥们儿刚买的球！”

　　看向张梓嘉，徐听聿点点头，简单且语气敷衍地应付了句。
　　“嗯，好。可以可以。”

　　张梓嘉觉得莫名其妙，上前用自己的胳膊勾住徐听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下压，眼睛半眯着质问他：“不是兄弟，你今天吃错药了啊？对我这么冷淡？”

　　扯开他的手，徐听聿语速飞快地说：“你别闹，我等人呢。”
　　说完，他再次将视线投向公交车站台那边，生怕分神一秒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闻言，张梓嘉瞬间“vocal”：“等人？我以为你专门等我呢！”
　　合着哥们儿自作多情了呗。

　　徐听聿和张梓嘉之间的兄弟情能建立起来的原因很简单。
　　就只是因为前两天的中午，张梓嘉去食堂忘记拿饭卡，徐听聿看着眼熟就顺便帮他刷了饭。

　　但谁知道，张梓嘉因为这件徐听聿没过脑子就做的事，非说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也让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关系突然就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失落的眼神，徐听聿此刻只想让书晴快点来。

　　张梓嘉的心凉透了，他满心欢喜地抱着自己新买的篮球来上学，就只是想和自己的新兄弟在体育课上打场篮球。

　　奈何真心付错了人。

　　找准徐听聿的肩膀，张梓嘉将他肩膀的布料揪了起来，而后俯身装样子去擦自己的眼泪，完事儿了还可怜地说了句：“罢了罢了，本人的大方程度无上限。”

　　“你告诉我你在等谁，我就可以把这事忘了。”

　　他的声音飘到徐听聿耳朵里，凑不成一句话，就只能听到三个字“在等谁”。
　　于是便开口回他：“我等的人是——”
　　“哎，书晴晴！我在这儿！”

　　刚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书晴，看到校门口拼命晃着胳膊喊她名字的人，忽然就不想下车了是怎么回事。

　　徐听聿的声音实在太大，刚下车的人，和快走进校门的人纷纷看向徐听聿望着的方向。看了一圈也并没有发现长得漂亮的女生。

　　就只看到一个身材圆滚滚的女生正举着书包挡住自己的脸往他那边走去。

　　还有人说了句。
　　——“大早上起来上学的人，果然都有点神志不清。”

　　这一段走了一年多的距离，书晴第一次觉得公交车站台离学校门口有那么遥远。

　　等不及让书晴走到他身边，徐听聿丢下一旁的张梓嘉就跑过去找书晴。

　　张梓嘉：这兄弟没法做了！

　　因为用书包挡着脸，书晴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低着头往徐听聿身边走。可走着走着，眼前倏地多了一双黑白撞色的球鞋。

　　接着就有一道声音在自己的头顶响起。
　　徐听聿说：“书晴，你还让我和你做同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