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脉少主他只想救人》愿欢颜

14、项堇怀不高兴，项堇怀很高兴 再之后

　　再之后，两人又见过几次。

　　褚时聿不猜都知道，是项堇怀跟过来的——也不知他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每次都正正好出现在他目光下。

　　比如，东部某处森林出现了异兽潮。

　　那次项堇怀去得不早，到哪儿时褚时聿所在的这区域已经空出来了。一眼望去周围只有站着不动的树和到处乱撞的异兽，活人个连影子都没见着。

　　褚时聿被孤立了——那是项堇怀第一次站在外面看清楚有关傀儡师的现状。

　　项堇怀看着褚时聿孤零零的一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不舒服——那股感觉没有任何征兆，毫无理由地从他内心深处冲出来。

　　自己心心念念，拼了命想要去靠近、去独占的人，却被别人避之不及。

　　项堇怀开心吗？老实说他不开心。如果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肯定会恨不得把别人丢得远远的，不要来打扰他们。那个选择是他主动的。

　　而现在褚时聿被孤立，是被动的。他没得选。

　　那天，异兽潮结束时，两人都了脱力，靠在树上喘息。

　　晨光熹微之时，项堇怀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以后出门都要叫我，我保护你！”

　　褚时聿不以为意；“我不需要保护。”

　　项堇怀也不放弃，给这句话换了个说法：“那我需要被你保护，行吗？”

　　褚时聿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很亮，很烫。
　　如果说之前的项堇怀看他像是一只看到毛线球的猫儿，那现在的项堇怀活脱脱一个赖上了自家人类的猫主子，怎么着都得和他心意的来。

　　项堇怀丝毫不觉害臊，还歪了歪头，一脸单纯地盯着褚时聿。

　　褚时聿的嘴张了，又闭了。最后竟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他默认了。

　　第二年初，出现了个南方水患。是在南部。

　　那条大河常年风平浪静，所以边上建了好些个村子。就在那不远处。

　　褚时聿是从一个外出回来的哥哥那儿听得到的。消息不多，甚至不能确定真的是异兽。

　　那时刚过一月过半。褚时聿本是想出去找找项堇怀，结果这下人不找了，直接跑去了那条大河。只因为那句“不确定”。

　　一月南部的大河不会结冰，往常都是成年异兽带着自家小异兽游向小池塘、游向深水区，寻找相对温暖的区域过冬。如今却在这个时间段，在一处异兽罕见的水域发生了异兽潮。

　　褚时聿很难不怀疑，真的有人搞鬼。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褚时聿到时，河中的那些异兽已经上了岸。

　　都是成年异兽，一个四阶带领着一群三阶，河水几乎淹没了河边的村子。距离稍远的村子倒是还好，只是来帮忙的那些人也遭了殃。

　　异兽来得猝不及防。大量村民被卷入水中，稍微好点的都站在屋顶上，手中拿着各种奇怪的武器，对着远处或是屋子前的异兽进行自保。

　　对，是自保，还有尽力阻止被卷入水中的村民葬身于异兽之口。至于那些人是否会被淹死，他们根本顾不上。

　　褚时聿没时间思考这次的异常，他控制住那些异兽，让它们放了村民回到河里。先给活人一个安全处。

　　项堇怀到得很快，几乎是那些异兽刚离开“岸边”就被砍成了两半。

　　异兽一只接一只在水中抽搐、扑腾，血液染成了血河——

　　红色蔓延到了岸上，在村民脚下流淌。河水以几不可查的速度流回河中，血水染红了土地。

　　大约一刻钟，河面上只剩下了整片的红。异兽的残躯全部沉入河底。

　　得了空，褚时聿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些活下来的村民，只不过这次，村民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们没跑。

　　褚时聿感觉有些怪异，他侧过头去问项堇怀“你怎么又来了？”，俨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就是要去找他的。

　　项堇怀勾了勾唇，看了眼那些被褚时聿救了的村民，又直勾勾地盯着褚时聿。

　　“我说了，你出门叫我，你不叫我，我就自己来！”
　　——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坏！

　　村长点了点活下来的人，包括过来帮助的别村人。活下来的一个都没走。大人带着小孩，年轻人带着老人。

　　他们就这么看着褚时聿两人，安安静静的。一看二人说完了话，齐刷刷对着他们跪了下来。

　　抱着妻子，抱着孩子，扶着父母，抱着尸身……村民们都在哭，就连孤身一人前来的，也忍不住，满眼通红地看着他们。

　　在褚时聿震惊的目光下，村长喊了声：“多谢恩人！”

　　褚时聿的腿后退了半步，村民跟着喊：“多谢恩人！”

　　声音很大，大到足以传入这片区域其他村子的耳朵里，大到让站在暗处看着他们救了整个村子的人皱了眉，大到……

　　褚时聿的头偏了，正脸对着项堇怀，似乎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他的脚也动了，只不过刚挪开就被项堇怀拉住了。

　　项堇怀凑到褚时聿耳边，低声说：“你救了他们，为什么不敢看他们？”

　　他用的是“不敢”，因为他看到褚时聿的目光飘忽了——跟做了亏心事儿一样。

　　“习惯了。”

　　褚时聿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之前都是救完就走人，这是第一次，他们留下了，还道谢了。

　　项堇怀没有追问，把目光投向了那些个哭得不成样的村民，让他们起来了。
　　那些人受了惊吓，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他们走时，村民们没给什么，东西都被毁了。但是那浓烈的目光，到之后很久，都还在褚时聿心里挥之不去。

　　除了这些村民，还有一道目光，带着厌恶。来自那些世家。

　　北部沈家的沈照雪，也是沈家的继承人。
　　跟她父亲来这玩的，听到消息就赶来了。但是她来晚了，又刚好瞧见褚时聿使用傀儡术。

　　北部沈家是冰系世家，本就不善言辞，又自觉高傲。尤其是深受长辈话语影响的小辈，对待禁术更是厌恶。
　　亲眼目睹，她不去捣乱还是因为这个人在救人。

　　但是心里的看法可不会因此改变。

　　“禁术也配处理异兽？”
　　沈照雪拦住了褚时聿，目光不善，连带着一旁跟着褚时聿的项堇怀也被她瞪了几眼。

　　褚时聿不想理会她，冷声：“让开。”

　　褚时聿的忽视让沈照雪更加激动。她抬起手，被项堇怀拦住了。

　　她看向这个被她忽视的人，而项堇怀的目光却比褚时聿更冷——就在刚刚，那几息间降的。

　　沈照雪皱眉，项堇怀冷笑，“沈少主，他刚救了一村子的人，你这样……不太好吧？”

　　沈照雪捏紧了拳头，看着项堇怀那比她还要不善的笑容，看着褚时聿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什么也没做。
　　冷哼一声，走了。

　　分别时，褚时聿告诉了项堇怀他生日的具体日期，项堇怀应得干脆，将这个时间记在了心里。

　　……
　　生日当天，零点时，褚时聿收到了来自项堇怀的礼物，一把崭新的匕首——和他的器灵幻化成的战镰一个风格。
　　当然，除了礼物，项堇怀也来了，被褚逍带进来的，在卯时。

　　褚逍看着还挺开心的，项堇怀也很开心。只不过一个很真，一个有点儿……心虚。

　　“我们阿聿什么时候交了朋友都不和我们说，你生日人家都找上来了。”

　　锦宁看着项堇怀又看了看兴致很高的褚逍，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就是叮嘱了其他人不要打扰两个孩子独处。

　　没人拒绝，都以为二人关系极好。甚至那几个和褚时聿同辈的，还因为自家少主交了朋友，高兴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倒是把项堇怀看开心了——没错，就是关系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