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清楚》闰二月

9、心里话 将心底的委

　　我们俩都在等对方先开口，可等了半个小时，傅淮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
　　我侧过身对他说：“傅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
　　“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曾经爱过你，无法自拔，无可救药那种。
　　那时候我会因为恋爱时的细节，无数次原谅你的忽视。
　　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
　　“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
　　我瞪了他一眼，让他别打断我，继续我的坦白。
　　甚至想过原谅你的不忠。
　　我曾经反思过，我在这段感情是不是太卑微了？
　　为什么总是我在试着理解你，原谅你……
　　而你却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承认自己很缺爱，很需要情绪价值，但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
　　我尽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情绪淡漠的人。
　　我从来不会主动求你，向你索取情绪价值，我只会从一个又一个细节中确认你爱我。
　　我可能还有点讨好型人格，我怕展现出真实的自己会让你讨厌。
　　所以我在你面前总是一副乖顺听话的样子。
　　我不敢表达情绪，更不敢拒绝你，我怕你一生气就再也不回家了。
　　我每天都盼着你回家，可你总是在忙。
　　我明白工作对你很重要，因为我也是，所以我一次次为你开脱。
　　可当我放下面子，在我最脆弱无助时向你求助，你总是拒绝我，认为我是在小题大做。
　　就连我生病了控制不住想哭，我都下意识背着你，不敢让你知道。
　　其实这些我都能忍，因为你确实给了我一直想要的爱。
　　哪怕这份爱会让我短暂痛苦，我都能接受。
　　可我忍不了你的心里有别人，甚至我还是那个人的替身。
　　我一想到这里，我觉得我这些年委屈自己就像个笑话。
　　你真的有那么忙吗？
　　忙到一次次错过我最重要的时刻，一次次忽略我的感受。
　　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你定错了酒店，还把我一个人落在酒店里。
　　我想要的粉色芍药，你一次都没送过。
　　我每次噩梦惊醒想要你陪我，哪怕是挂着点话你都不愿意。
　　每次约好的旅行，总是会有各种电话把你叫走。
　　公司是你离了你转不了吗？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最让我心寒的是你和林姝的聊天记录。
　　我都给你的冷暴力找好借口了，可你却在林姝面前当狗。
　　每天对着她摇尾乞怜，希望她多看你一眼。
　　你知道当我发现自己除了眼睛，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时，我有多恶心吗？
　　你不知道，因为你还做过更恶心的事。
　　每次亲热的时候，你蒙住我的眼睛是不是为了更像她？
　　林姝如果知道你这么做，她会怎么想你！
　　傅淮我给你机会的，不仅是我，就连上天也给过你两次机会。
　　一次是我失忆，一次是你重生。
　　我失忆那段时间你应该很高兴吧，我虽然不记得你，但碍于夫妻身份，我还是当了几个月的好妻子。
　　傅淮，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你太过自以为是，太过自信，觉得自己能解决好一切问题。
　　就像你明明知道我受过什么委屈，因为什么不开心，可你总是自信地认为自己能解决。
　　从来没问过我，也从来不告诉自己做了什么？
　　还真是深藏功与名。
　　有时候我们还挺像的，都不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总想着为对方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可到头来，我们甚至把交流的机会都丢掉了。
　　我们俩走到现在，都是自己作的。
　　……
　　我说完了，把自己所有想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果然，把心事说出来后，整个人都轻了。
　　再也不会有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回头看着傅淮，释然地笑了。我向他伸出手，准备告别我们四年的感情。
　　傅淮低着头，泪水已经把衣服浸湿。
　　我看见他这般难过，拍了下他的肩膀，像个没事人一样说。
　　“哭什么，不都过去了吗？”
　　“来前夫哥，咱俩拥抱一下就当跟过去告别了。”
　　傅淮哭得更伤心了，我一时愣住了，但还是抱了抱他，对他说了最后一话。
　　“保重。”
　　我起身离开时，沉默许久的傅淮终于坐不住了。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我，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我拍了拍他的手，宽慰他：“我接受啦！可以放开了。”
　　“天马上就黑了，你也快回家吧。”
　　傅淮抱得更紧了，他靠在我肩上说：“其实很多事不是想你想得那样。”
　　“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
　　“好，有误会就有误会，现在误会解开啦。我也原谅你啦，你就先松手好吗？”
　　我像哄孩子一样哄他，以前这招百试百灵，可现在似乎不管用。
　　他一个劲儿摇头，自顾自说着：“不，不是这样的，你不应该原谅的我。”
　　“尽管当年的事我有苦衷，可我还是实打实伤害了你，你明明那么痛苦的，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你不应该一直恨我吗？怎么会原谅我呢？”
　　“季冉，你是真的不爱我了吗？”
　　傅淮哭到力竭，近乎失声，身体也因为紧张焦虑，开始轻微抽搐。
　　我低头看到他颤抖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看到他痛苦，我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我明明该庆幸，该幸灾乐祸才对，为什么会心疼呢？
　　我甚至会下意识地想要握住他手。
　　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拼命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对他说。
　　“傅淮，我早就不需要你的忏悔了。”
　　“你不是说咱们之间有误会吗？趁天还没完全黑，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傅淮一把抹掉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一抹苦笑后，傻傻地看着我。
　　“天台上好冷，能去家里聊吗？”
　　我并不想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更不会去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傅淮笨拙地解释：“不去你家也行，我就住隔壁613，去我家聊也行……”
　　“你不放心的话，还可以让厉木槿跟着。”
　　我顺着傅淮手指的方向看去，厉木槿正准备逃离现场。
　　我冲上去拦下她，直截了当地问她听到了多少。
　　厉木槿开始装傻充愣，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试图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我冷着脸问说：“我看着好糊弄吗？”
　　她没办法，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每一句话都听到了。”
　　“但冉冉你放心，我的嘴可严了，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得到答案后，我有点社死了。
　　我二话不说拽着厉木槿加速逃离现场，刚打开门傅淮也赶来了，我们三个堵在门口，谁也不让谁。
　　厉木槿看我俩的眼神有些奇怪，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下一秒，她突然蹲下，凭借灵活的身法来到了傅淮身后，一脚将他连同我踹进了房间。
　　倒地前，傅淮用手护住了我的脑袋，身体往左侧倾斜，在倒地时用身体接住了我。
　　我迅速起身想要和厉木槿来一场脑力和体力的battle。
　　我来到门外时，亲眼看着厉木槿进了613。她靠在玄关处的墙上，朝我挤眉弄眼，甚至还吹了声流氓哨。
　　她笑着说，“有本事进来啊！”脸上写满了得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站在613门外犹豫，此时傅淮来到我身后，将一把钥匙塞进我手里。
　　温柔地说：“进去看看吧。”
　　我鬼使神差地进了屋，傅淮从鞋柜第二层拿了双拖鞋给我。
　　我瞥了眼鞋柜，一半是男鞋，一半女鞋，看样子傅淮已经和别人同居了。
　　走进客厅，墙壁上挂着一大幅世界地图，密密麻麻贴满了旅行照，傅淮还用图钉和彩线将路线标注出来。
　　我忍不住上前触摸，不禁感叹道：“我没能去的地方，你居然都去了……”
　　我收起对傅淮环球旅行的羡慕，转身时却看到让我震惊的画面——一面挂满了我和傅淮合照的照片墙。
　　而那些合照在我原本的记忆力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