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清楚》闰二月

8、久别重逢 尴尬极了

　　下午六点，我坐在工位上思考我现在这份工作。
　　这是我大学毕业后，进入的第一家公司，公司规模不大，但胜在人文关怀很不错，晋升途径也很透明。
　　公司的离职率一直很低，加上那几年公司正处在上升时期，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跳槽。
　　因为我以前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努力，哪怕是在一家小公司里也能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但傅淮说得很对，我这份工作算不上太好，我花了四年时间争一个项目主管，最后还失败了。
　　就算我在这个公司干到最好的位置，也远不及傅淮的一个区域经理。
　　所以我在考虑换一份工作。
　　我调出了自己以前青涩的简历，用这两年的经历完善润色，希望它能带给我一个好结果。
　　我没有急着跳槽，在此之前我准备送老东家一份大礼。
　　我将记忆里未来两年给公司创收的项目记下来，统一保存在一个文件夹里，等某天真离开公司了再把它给合适的人。
　　等我处理好一切，已经七点半了，霞光满天，昏暗的天空下橘红的晚霞格外夺目。
　　我去超市买了点第二天要吃的东西便回家了，刚从电梯出来，我便看到了厉木槿和傅淮。
　　厉木槿挽起袖子，靠在墙边，满脸不屑地看着傅淮。
　　傅淮头发凌乱，眼角还挂了彩，不用猜都知道是被厉木槿揍了。
　　我平静地走到两人中间，用钥匙开了门。
　　厉木槿对傅淮做了个鬼脸，一脸得意地说：“渣男！你还不走？是想跟着进去吗？”
　　“没门！”
　　“你的老婆那可是我的亲亲闺蜜！”
　　“哦哦！我忘了，她还不是你的老婆，她不要你喽！”
　　我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拽进了屋，我怕她再说下去傅淮会忍不住动手。
　　就在我关门时，傅淮用脚抵住了我的门。
　　我低头看了眼他的皮鞋，冷冷地说：“傅少，你的皮鞋很薄吧。”
　　“我这一关门，你的脚怕是得废。”
　　我没有任何预告，砰的一声关上了，顺手挂上了防盗链。
　　好在傅淮躲得够快，不然他得进医院，我得进看守所。
　　他被关在门外还不死心，一个劲敲门，一个劲儿解释道歉。
　　我没管他，走到冰箱前问厉木槿喝什么。
　　“随便。”
　　“气泡水加冰加小青柠加双倍薄荷糖浆不额外加糖。”
　　“还是你懂我。”
　　我脱口而出厉木槿的喜好，熟练地为她调了一杯冷饮。
　　我将饮料送到她面前，挨着她坐下，静静等待厉木槿的发问。
　　“冉冉，你短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不说话默认了此事。
　　厉木槿的眼睛亮了，脸上写满了对八卦的好奇。
　　我深呼吸准备将那些年的事再说一遍，“我和傅淮……”
　　她连忙打断我，十分嫌弃地表示：“谁想听他啊！你说说我怎么样？”
　　“我和现在的男朋友有没有结果？”
　　我有种真心被辜负的错觉，一脸无奈地向她比了六，淡淡地说。
　　“这个后面还有六个后任，你和这位会在今年的情人节分手。”
　　厉木槿眼里没有对为什么会分手的疑惑，只有对自己还能再谈六个兴奋。
　　她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拉着我的手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六个里谁最帅啊？”
　　“谁对我最好？分手都是谁提的啊？”
　　“我应该没被甩吧！我这么优秀且漂亮，肯定只有我甩别人的份吧！”
　　“那六个是一起谈的还是分开谈的，三年谈六个，意味着我半年就得换一个！”
　　“我有这么渣吗？”
　　……
　　厉木槿的问题让我头大，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我颜面尽失。
　　业主群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10栋614的业主@我。
　　“10栋612，你们小两口吵架能不小声点，别让你老公在楼道鬼叫了！”
　　“扰民了喂！”
　　我连忙道歉，表示很快就能处理这件事，并且声明了我和傅淮并不是情侣关系。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全乱了。
　　好多热心肠的邻居开始劝我，“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说开就好啦！”
　　“对啊！别说这种气话，动不动就说分手很伤感情的。”
　　“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吵，等你们到我这岁数就知道，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
　　……
　　今天，我的脸算是丢完了。
　　我冲出门，拽着傅淮往天台跑，我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铁门，将他扔到了天台中央。
　　我冲着他宣泄情绪，将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傅淮，你都重生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不放过我！”
　　“我在躲你，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你看不出来吗！”
　　“我们就当个陌生人不好吗？”
　　“不好。”傅淮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伤我的话。
　　我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我开始原地转圈。
　　焦虑，恐慌，失望，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静不下来。
　　我原地踱步，试图让自己平静下。
　　傅淮看着我样子，满脸心疼，他想安慰我，可我却被他突然的关心吓到，往后躲了好几步。
　　慌乱中我抓住了铁门上的锁链，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我红着眼，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我看着他熟悉又陌生脸开始狂笑。
　　一边笑一边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问：“你不是想解释吗？我给你机会。”
　　“你不是想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吗？我也给你机会。”
　　“我给了你机会，你是不是就能放过我了？”
　　傅淮一个劲儿摇头，流着眼泪求我别这样，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冉冉，别这样。”
　　“你是不是病还没好？是不是陈栩不行，咱们可以换一个医生……”
　　“你不要吓我好吗？”
　　我突然拉起他的手，故意往他怀里倾斜，平静地说。
　　“如果你要我，我也可以的。主要你答应放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傅淮大惊失色，猛地抽回双手，刻意和我拉开距离。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不，亲爱的……你不能这样。”
　　我脸色一沉，神情冷漠地看着他：“那我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傅淮又沉默，我转身往天台边走去，他吓得飞奔过来将我扑倒，倒地时还特意用身体护住了我。
　　我推开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我只是找地方坐一下。”
　　傅淮尴尬地挠了挠头，伸手准备把我扶起来。
　　我打掉他的手，撑着地起身。
　　我们俩坐在长凳上开始了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