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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念地狱 在木叶,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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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叶,晴好天气总是占了一个月的大多数,而千里外的雨忍村,却是不同——那里的天气永远被阴雨裹挟。
雨点绵密如丝,不疾不徐,连日的阴雨使这里的空气潮湿又阴冷,雨滴落在匆匆来往的行人的斗笠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远远望去,每个人都被一层湿漉漉的水幕勾勒出模糊轮廓,他们不怎么交谈,像是青天白日下的重重鬼影。
高台上,男人孑然独立,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无数的雨滴被风裹挟着想要靠近他,然而还未触及他的衣摆便已蒸发干净。他的瞳孔漠然扫过雨幕中的芸芸众生——在这方被他掌控的寸土里,每一个生灵,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名女子从他身后走来,长久相处带来的了解使她得以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的神情有一丝微妙的不自然,于是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这刹那,他允许雨滴拥抱自己。
良久,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低沉的嗓音如同雨夜惊雷。
“有人,挡住了我的雨水。”
一股磅礴恣肆的查克拉,如同巍峨的山岳,此时,此刻,就横亘在雨忍村中,那力量雄浑又炽热,与这片阴冷的土地格格不入。
“很强。”他补充道,“而且,你我应该都很熟悉。”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小南却浑身一凛,转头望向户外无边无际的阴雨。
男人缓缓抬手,指尖缓慢地指向了那股查克拉传来的方向。
“动手吧,小南。”
“消灭侵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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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鬼鲛的语气很是不快,他被鸣人催着,一路匆匆赶来,又看到搭档昏迷不醒,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
鸣人只是垂着头盯着鼬苍白的面容,一言不发。他不太会处理伤口,因此肩头毒伤的后遗症仍时不时刺痛一下他的神经。
但此刻,□□上的痛苦都是小事。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还是鼬的情况。
他本就知道鼬的眼睛已经接近失明,再加上接连透支瞳力,情况更是雪上加霜,鸣人拼尽全力把他拖了回来,但鼬的气息微弱得让他心慌。
不论鼬的故事是怎样,在他一无所有的这段时间里,是鼬给了他一个世界。
一想到有可能就此彻底失去他,无边的惊惧便攫紧了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时日无多了。”
鸣人听到了鬼鲛的声音,但大脑已然消化不了这声音传递的信息,他想大声反驳——该死鲨鱼佬又不是医疗忍者你懂什么?但现实死死按住了他,代替他控制了躯体,代替他接受了现实,故而他只能纹丝不动,像一尊布满裂缝的残破雕像,了无生气。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鼬冰冷的脸颊。
——鼬哥哥,如果我阻止不了生死的定律,如果我注定失去你。
——那在生命的尽头,我还能替你做什么吗?
——你希望我会怎么做呢?
——你的遗憾,又是什么呢?
是被故乡视作巨大的威胁,是疑点重重的灭族惨案、是闭口不谈的扑朔迷离的真相,是兄弟阋墙,是准备好独自走向末路之时,又遇到了不想放手的漩涡鸣人。
鼬哥哥,我还能替你做些什么呢?
鸣人缓缓闭上干涩酸胀的双眼,思虑既定,他猛地抬手,用力拍了拍脸颊,动静之大,让一旁的鬼鲛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鼬哥哥先拜托你照顾,我要出去一趟。”鸣人道。
“去哪?多久?”鬼鲛挑挑眉,他不是很喜欢小鬼故作成熟的样子,“他醒过来问我要人怎么办?”
“就说你也不知道好了。”
鸣人说着离开了木屋,下定了决心后便不再犹豫,他咬破拇指,迅速而熟练地画出以鲜血缔结的契约之印——
“通灵之术!”
烟雾笼罩,黑影一闪,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振翅盘旋,稳稳落在少年肩头。
鼬哥哥亲手传授于他这通灵之术,他不厌其烦地练习了成百上千遍,但也只是停留在熟练召唤的层面。鼬告诉过他,他们召唤出的这些鸦,承载着自己搜集多年的各方情报。
在即将要独当一面的现下,鸣人才有几分明白,鼬哥哥,给他留下了一份多么珍贵的礼物。
他用指尖轻柔地抚过乌鸦顺滑的羽毛,低声下达指令:
“带我去找宇智波佐助。”
——————
在鸦的指引下,鸣人很快找到了佐助的栖身之处。
是一家面积不大的旅店,隐藏在寂静的街道中,不甚起眼。鸣人凝神观察了一下旅店的布局,目标所在的房间,窗户并未上锁。
晚风拂动,卷起古朴的窗纱,他得以看清室内侧卧着的人的背影,那人的身后,有一个小小团扇状的绣纹。
明明下定决心了的,此刻,他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墙,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然而,心脏狂跳,扑通扑通,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真要去独自面对那个佐助?
事到临头,他怕了。
他害怕看到那双猩红的写轮眼里化不开的恨意与嘲讽;怕他质问自己为何与屠戮全族的凶手为伍;更怕自己说不出那句“请你再等一等”。
是了,他连自己与木叶、与宇智波的牵绊都还没理清,对于鼬的真相也只是直觉般地窥见冰山一角,凭什么去恳求佐助给他给时间,去拼凑一个可能永远无法被接受的“真相”?
但是鼬的状况已经等不了了,万一事情的真相并不是那样,而鼬又不在了,那佐助会不会更加痛苦呢?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万一他没能说服佐助,而让佐助察觉了鼬目前的状况不好,反而要立刻去找鼬复仇呢?他此行是为了争取时间,可若是反而加速了悲剧,到那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几乎浸湿了衣襟。夜色无边,鸣人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有些低落。鼬教给他通灵术,给了他情报,迫于想救鼬的执念,他鼓起了来找佐助的勇气,可真到了跟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准备好。
——要不……还是算了吧。
逃跑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四肢百骸,他压不下去,只能死死攥着拳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进退两难的煎熬,让他看上去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无措。
“拜托……”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给我一点勇气就好……哪怕只有一点点……”
一股温热的触感悄然覆上肩头,鸣人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他确信自己感受到了什么,那股暖意顺着肩头蔓延开来,驱散了夜的寒,抚平了毒箭的伤。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下意识伸出去想要触碰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无的晚风。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出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曾几何时,有谁也用心地一遍遍陪他练习着通灵的忍术,那个人有一双宽厚的大手,总是肆意揉乱自己的头发。
街巷依旧空旷寂寥,只有檐角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可那暖意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缕轻风,缠上他的发梢,拂过他泛红的眼角。
仿佛谁的灵魂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化作这无边夜色里的一抹慰藉,用无声的拥抱告诉他——别怕,大胆往前走。
漩涡鸣人,理当是说到做到,永不放弃的人。
温热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掌心,滚烫——而漩涡鸣人不再恐惧,不再无措,不再退缩,这一阵轻风,让他在进退两难的绝境里,又摸到了一丝前行的力量。
他轻手轻脚翻入屋内,还没站定,冰冷的剑就抵住了他的后腰,不过,他没打算反抗。
“佐助。”
他轻唤出声的瞬间,席上侧卧的影分身便化作一缕白雾消散无踪,后腰那道冰冷的剑刃也悄然撤去。还未等鸣人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已然贴得极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已然锁上了他的脖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他的上半身微微向后带。
佐助看上去几乎把鸣人圈在了怀里——如果鸣人没感觉到那货真价实的杀气与令人窒息的力道的话。
鸣人费力地侧过头,撞入眼帘的是佐助流畅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他狭长的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冷峻得如同覆着层霜。
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不知为何,自己有些紧绷和狂躁的心情莫名缓解了不少,之前噗通狂跳的心脏,也与佐助的心跳和呼吸慢慢同频。
佐助的下巴几乎抵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发出低哑的呢喃:“鸣人。”
鸣人喉结微动,佐助在耳边诉说他的名字,仿佛恶魔的低语。
——天真又缱绻,邪恶又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