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葡萄》昭北黎

69、元旦晚会 年末的

　　年末的风裹着寒气，教学楼走廊的窗户关不严，缝隙里漏进来，吹得贴在墙上的联欢会气球微微晃。

　　元旦晚会在各班教室办，班里把课桌往四周靠墙堆，中间空出一块小小的舞台，彩灯串沿着黑板边框绕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光来回扫。

　　许知珩本来打算晚会过半就回宿舍刷题，期末考迫在眉睫，他的习题册还空着大半。可江逾白一早就跟班长报了合唱，拉着他一起。

　　“就一首，很短的。”江逾白课间堵在走廊，语气带着商量，“班里缺人，你陪我好不好？”

　　许知珩皱了下眉，还没拒绝，就看见少年眼底亮晶晶的，最后还是松了口。

　　他们选的是一首舒缓的老歌，没有复杂的调子。彩排的时候，教室里吵吵闹闹，江逾白站在他旁边，时不时偏过头，小声跟他对词，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许知珩总是不自觉往旁边挪一点点。

　　晚会正式开始，前面的节目热热闹闹，小品惹得全班哄笑。终于轮到他们，彩灯落在两人身上。

　　江逾白拿话筒的手很稳，起调之后，许知珩跟着跟上。他声音偏清，江逾白的更沉一点，叠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许知珩余光总能扫到身侧的江逾白，少年的侧脸在彩灯下忽明忽暗，唱到副歌的时候，江逾白悄悄往他这边靠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来。

　　下台之后，江逾白塞给他一颗橘子糖，糖纸是暖橙色的。“唱得很好。”

　　“一般。”许知珩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耳尖还留着刚才靠近时的热度。

　　晚会后半段是自由活动，大家三三两两聊天、吃零食。江逾白拉着他躲到教室后门的走廊，避开喧闹的人群。楼下操场有别的班级放小烟花，细碎的火花在黑夜里炸开，转瞬就熄灭。

　　“许知珩，新年快乐。”江逾白看着远处的烟花，低声说。

　　“还有好几天才到元旦。”许知珩提醒他。

　　“提前说。”江逾白转头看他，眼底映着远处一闪而过的光，“希望明年，后年，每一年的跨年，都能跟你一起。”

　　走廊很冷，许知珩攥紧手里的糖纸，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下这句话。

　　那时候的愿望轻飘飘的，像转瞬即逝的烟花，少年人还不懂世事会有岔路，以为说好的年年岁岁，就一定能兑现。

　　后来分开的七年里，每到跨年，许知珩都会想起这个寒冷的夜晚，走廊里的糖味，和少年一句认真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