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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甜甜竹马哄睡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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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顾家设家宴,顾夫人提前三日便遣人送了帖子到萧府,请萧夫人带着三个儿子过府一叙。萧夫人接了帖子,笑着对萧玉珩说:“你顾伯母这是又想你了。”萧玉珩正趴在榻上逗年糕,闻言翻了个身坐起来:“那我去。”
到了日子,萧夫人领着三个儿子登门。顾夫人亲自迎到二门,拉着萧夫人的手往里走,嘴里念叨着“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萧玉琛和萧玉珏上前行礼,顾夫人笑着受了,又伸手揉了揉萧玉珩的脑袋:“阿珩又长高了,比上回见着的时候还精神。”萧玉珩咧嘴笑:“顾伯母,我日日都这么精神。”
入了席,顾夫人张罗着布菜,先给萧家三兄弟一人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又给萧玉珩碗里添了个狮子头。萧玉珩也不客气,拿筷子夹起来就吃,吃得津津有味。顾夫人看着喜欢,转头对萧夫人说:“你看阿珩多好养活,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挑。不像我们家惊弦,这不吃那不吃,厨子换着花样做他还嫌东嫌西。”
萧夫人放下筷子,笑着摆了摆手:“惊弦哪里挑了?上回在我们府上吃饭,我给他夹什么他都吃了,一筷子都没剩下。倒是我家这个——”她看了一眼自家小儿子,“他在家里可挑了,葱姜蒜一概不碰,鱼有刺不吃,肉太肥不吃,也就出门在外装装样子。”
萧玉珩正嚼着狮子头,闻言抬头,含含糊糊地喊了声“阿娘”,语气里带着不满。顾惊弦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扒饭,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萧玉珩抬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顾惊弦不动声色地踩回去,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在桌下踢了好几个回合,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正经吃饭的样子。萧玉珏坐在旁边看得分明,端着碗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顾侯爷搁下酒盏,忽然开口:“惊弦,过几日你去一趟杭州。”
顾惊弦抬起头:“去杭州做什么?”
“家里在杭州有几处产业,年账拖了快半年没报上来,你去看看怎么回事。”顾侯爷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寻常得很,“顺便历练历练,别整天在京城晃荡。”
顾惊弦应了一声,转头就问萧玉珩:“你去不去?”
萧玉珩嘴里还塞着半个狮子头,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使劲点头:“去去去!听说杭州好吃的多,风景也好,我早就想去了。”
萧夫人听了连忙推辞:“这怎么行,阿珩吵吵闹闹的,跟着去怕耽误事。”
顾夫人笑着接话:“他们俩一块长大,关系好才吵吵闹闹的。再说了,玉珩在外面知书达礼得很,哪里就耽误事了。”她转头看向顾侯爷,“侯爷,你说呢?”
顾侯爷想了想,点头:“玉珩也大了,正好和惊弦一块出去历练历练。一路都有顾府的人照应着,出不了事。”
萧玉琛也放下筷子帮腔:“阿娘,让阿珩去吧。他整日在京城闲逛也不是个事,跟着惊弦出去长长见识也好。”萧玉珏跟着点头:“就是,阿娘你就让他去吧,我当年像他这么大早跟着爹上过好几回战场了。”说罢二人冲萧玉珩使了个眼色。
萧夫人被几个人轮番劝着,终于松了口,看着萧玉珩叮嘱道:“去了别给人家添乱,听惊弦的话,凡事多长个心眼。”
“知道了知道了!”萧玉珩答应得飞快,转头冲顾惊弦挤了挤眼。
出发当日一早,顾惊弦来接人。萧玉珩背着个包袱从府里跑出来,被顾惊弦一把拽住。两人骑马到了码头,萧玉珩远远看见一艘大船,船身漆得亮堂堂的,船头雕着两只眼睛,旗杆上飘着顾家的旗子,甲板又宽又平,船舱分了三层。
“你家还有这么大的船?”萧玉珩仰着头看,嘴巴都合不拢,“你以前怎么不请我坐坐。”
顾惊弦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这都是商船,运货用的,你没事坐这个干什么。”
两人上了船,顾惊弦带着萧玉珩逛了一圈。船舱里布置得跟陆地上的宅子差不多,有厅堂,有卧房,有书房,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茶室。萧玉珩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啧啧个不停。逛完了,两人站到甲板上看风景。船已经离了岸,京城越来越远,两岸的杨柳和房屋渐渐变成了模糊的轮廓。河风迎面吹过来,萧玉珩扶着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风可真舒服。”他偏头对顾惊弦说。
“比京城里闷着强吧。”
“强多了。”萧玉珩伸了个懒腰,胳膊肘差点打到顾惊弦的下巴,被他偏头躲开,“你躲什么。”
“你胳膊往哪伸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萧玉珩笑着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顾惊弦没躲,两个人就那么靠在栏杆上,看着河面上的船来来往往。过了一会儿,萧玉珩忽然说:“惊弦,你以前坐船出过远门吗?”
“出过。小时候跟着我爹去过一趟金陵,走了七八天。”
“七八天都在船上?”
“嗯。”
“那你晕船吗?”
“不晕。”
萧玉珩撇了撇嘴:“我好像有点晕。”
顾惊弦偏头看他:“你才上船多大会儿就晕?”
“真的,脑袋有点昏。”萧玉珩把下巴搁在栏杆上,闷闷地说。
到了晚上,船上的厨子做了一桌子菜,萧玉珩坐在桌前,拿了筷子拨拉了两下,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顾惊弦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抱着个精致的木匣子,匣子挺大,盖子上雕着缠枝花纹。他把匣子往萧玉珩面前一搁。
“打开看看。”
萧玉珩掀开盖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匣子里码着好几层点心,还有一碟子蜜饯果子,每样都用油纸隔得整整齐齐的。
“你什么时候带上来的?我怎么没发现。”萧玉珩伸手就拿了一块桂花糕。
“猜到你吃不惯船上的菜,我早就准备好了。”顾惊弦把匣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吧,管够。”
萧玉珩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不少。他冲顾惊弦笑:“还是你懂我。”
吃完了点心,萧玉珩跑出去看夜景。河面上黑黢黢的,只有船头的灯笼照出一小圈光,远处偶尔有别的船经过,灯火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顾惊弦在船舱里跟管事交代事情,萧玉珩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顾惊弦忙完了出来找他,见他趴在栏杆上发呆,走过去问:“是不是无聊了?”
萧玉珩老实点头。顾惊弦拉着他往船舱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收拾得齐齐整整的。顾惊弦从柜子里拿出几本话本子往桌上一搁:“看去吧,这也是我早就准备的。”
萧玉珩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抬头看顾惊弦,眯了眯眼:“早就准备的?看来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带我来了啊。”
顾惊弦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顾小侯爷亲自邀请你,你还能不来?还是你不想和我一起来?”
萧玉珩把话本子往桌上一拍,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小爷亲自陪你下江南,是你高攀了你知道嘛。”
顾惊弦站起来,把萧玉珩拉到床边,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是是是,我来伺候小公子。”他弯腰把萧玉珩的鞋脱了,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你歪着看吧。”
萧玉珩被他按得歪在床上,顾惊弦自己也脱了鞋,歪在他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挤在一处翻话本子。夜深了,船身轻轻晃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萧玉珩看得聚精会神,忽然顾惊弦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给你讲个故事。”
“讲。”
顾惊弦就开始讲。讲一个书生夜里赶路,借宿在一座荒宅里。萧玉珩起初还边听边翻话本子,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了。顾惊弦的声音越压越低,说到“那书生推开门,看见床底下蹲着个什么东西”时,忽然凑到萧玉珩耳边“啊”了一声。
萧玉珩吓得大叫一声,一把抱住顾惊弦,脸都白了。顾惊弦笑得直抖,拍了拍他的背,又摸了摸他的头:“别害怕别害怕,我编的,你别叫那么大声。”
萧玉珩回过神来,松开手,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讲这么恐怖的故事。”
“我就是想试试看你长这么大了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怕鬼。”
“现在你满意了?”
顾惊弦还在笑。萧玉珩伸手打了他一下:“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顾惊弦收了笑,坐直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萧玉珩说得硬气,站起来穿了鞋就往外走。顾惊弦看着他出门,心里估摸着他走不了几步就得回来。果然,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磨磨蹭蹭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条缝,萧玉珩抱着个枕头站在门口,脸上写着“我不怕但我就是要回来”。
顾惊弦眼睛一亮,嘴上却打趣:“你不是不怕吗?”
“谁跟你说我不怕。”萧玉珩理直气壮地走进来,“我回去拿枕头。”他把自己的枕头往床上一扔,爬上床,把顾惊弦往里推,“你睡外边,我睡里面。”
顾惊弦被他推到一边,侧着身子给他让地方。两人躺下来,顾惊弦又逗他:“那我再讲一个故事?”
萧玉珩翻身面朝他,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再讲我打你嘴。”
顾惊弦被他捂着嘴,闷闷地笑了一声。萧玉珩松开手,翻回去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萧玉珩又翻回来,面对着顾惊弦,声音小了很多:“我还是有点害怕。”
顾惊弦看着他,一脸宠溺地笑了:“我不是在你旁边陪着吗。”他伸手揉了揉萧玉珩的脸,“那你想怎么样?”
“你念书给我听吧。”萧玉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你念几个无聊的,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顾惊弦起身找了本最无聊的,是一本讲农事的书,翻开来慢慢念。念了不到两页,萧玉珩的呼吸就变匀了。顾惊弦放下书,替他把被子掖好,然后躺下来,面朝着他。夜很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沉又稳。他伸手轻轻刮了刮萧玉珩的鼻梁,又揉了揉他的脸,捏了捏他的耳垂,玩了一会儿,自己也困了,听着萧玉珩的呼吸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日顾惊弦先醒。他想抽回胳膊,发现抽不动。萧玉珩不知什么时候把他一条胳膊掰过去当了枕头,脑袋枕在他手臂上,睡得正香。顾惊弦又好笑又无奈,没忍心叫醒他,就那么让他枕着。
萧玉珩醒来时发现这事,愣了一下:“你醒多久了?”
“没多久。”
“那你手麻不麻?”
“有点。”
“我给你捏捏。”萧玉珩把他胳膊掰过来揉了一会儿,顾惊弦得寸进尺:“肩也揉揉。”萧玉珩也照做了,两人在床上闹了一阵才起来。
萧玉珩到甲板上跟下人们玩叶子戏,顾惊弦在屋里看书。玩了没几局,萧玉珩脸色就不太对了。他撑着玩了两轮,忽然冲到甲板边上,扶着栏杆吐了出来。下人们围上去,顾惊弦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一看萧玉珩的样子,走过去摸着他的背,一边让下人去倒水。萧玉珩吐完漱了口,顾惊弦又递了杯茶让他喝了两口。
“你别玩了,去我屋里歇着吧。”顾惊弦说。
萧玉珩点点头,没说话,被他拉进了屋。顾惊弦让他躺下,问:“还是很晕吗?”
“好多了。”
“你这几日就在屋里陪着我吧,到了杭州你再玩。”
萧玉珩晕得难受,只点点头。
船行至第三日,萧玉珩终于撑不住了。
头两天他还撑着往甲板上跑,看两岸的山、看别的船、跟水手搭话。到了第三日早上,他连床都起不来了,歪在舱房里,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早饭端进来又原样端了出去。顾惊弦来看他时,他正趴在床沿上,怀里抱着个痰盂,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又吐了?”顾惊弦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就是虚。
“没吐。”萧玉珩闷闷地说,“就是难受。脑袋昏沉沉的,像被人灌了浆糊。”
“晕船都这样,过了这几日就好了。”顾惊弦把他怀里的痰盂拿走放到一旁,又把他按回枕头上躺好,“你别趴着了,越趴越晕。平躺着,闭眼歇会儿。”
萧玉珩乖乖躺平,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闭着眼更晕,觉得船在转。”
顾惊弦想了想,起身把舱房的窗子推开一条缝。河风灌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翻。萧玉珩深吸了两口,眉头松了些。
“这样好点没?”
“好一点。”
顾惊弦便没关窗,就着那条缝让风一直吹着。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颗药丸来:“含着,薄荷和陈皮做的,吃了能好点。”
萧玉珩接过来含进嘴里,凉丝丝的,带着陈皮的苦香。他含着药丸,看顾惊弦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把被角替他掖了掖。做完这些,顾惊弦在床边坐下,从桌上拿起话本子翻着看,没走。
“你不去忙了?”萧玉珩问。
“忙完了。”
“那你就在这坐着?”
“嗯。”顾惊弦翻了一页,头也没抬,“看着你,省得你又偷偷爬起来去甲板上吹风。”
萧玉珩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药丸在嘴里化开,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渐渐压下去了些。他闭上眼,听着窗外河风的响动,和顾惊弦翻书页的窸窣声,慢慢迷糊了过去。
就这么过了五六日。每天顾惊弦都来他舱房里坐着,有时候念话本子给他听,有时候跟他说些杭州的事,说西湖边上有家卖藕粉圆子的老铺子,说灵隐寺后山的竹林长得比京城的密,说等到了地方带他去吃刚捞上来的西湖醋鱼。萧玉珩听着听着就来了精神,可一坐起来就又晕,只好继续躺着。
到了第七日夜里,出了件事。
萧玉珩的晕船好了些,白天能起来走动了,晚上便不肯早睡,跑到甲板上跟水手们凑热闹。几个老水手围着盏风灯坐了一圈,正说着闲话。萧玉珩挤进去听,起初说的是沿岸的风土,说着说着就拐到了水上的怪事上。一个脸上有疤的老水手压低声音,说起前些年跑船时遇见的怪事,说有一年秋天,他们的船半夜经过一段荒僻的河湾,看见前面有条船,船上亮着灯,可等他们的船靠近了,那条船就不见了,连灯带船影一块儿没了,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留。船老大说是幽灵船,碰上了不吉利,第二天一早就靠了岸,在岸上歇了一整天才敢继续走。
萧玉珩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强撑着听完了,站起来就往舱房里跑,一路跑一路回头看,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冲进自己舱房,把门插上,钻进被子里蒙住头,闷出了一身汗。可越蒙越害怕,越害怕越睡不着。他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抱着枕头出了门。
顾惊弦已经睡下了,听见敲门声起来开门,就看见萧玉珩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脸拉得老长。
“又怎么了?”
“我今晚跟你睡。”
顾惊弦侧身让他进来:“又听了什么?”
“水手讲了个幽灵船的故事。”萧玉珩把枕头往他床上一扔,自己跟着爬上去,把顾惊弦往里推,“你睡外边。”
顾惊弦被他推得往外挪了挪,侧身给他让出地方来:“你都多大了还怕这个。”
“你管我多大。”萧玉珩把被子拉到下巴,瞪了他一眼,“你再笑一个试试呢。”
“不笑了。”顾惊弦憋着笑,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萧玉珩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别睡这么快。”
“好。”
萧玉珩翻了个身,面朝他,声音小了些:“你那条胳膊借我枕一下。”
顾惊弦把胳膊伸过去,萧玉珩脑袋搁上去,找了半天角度,终于消停了。顾惊弦偏头看他,见他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显然没睡着。
“还怕?”他问。
“有点。”
顾惊弦想了想,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似的。拍了一会儿,萧玉珩的呼吸慢慢变匀了。顾惊弦没停手,又拍了一阵,直到萧玉珩彻底睡熟了才收回来。他偏头看了看萧玉珩的睡脸,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萧玉珩在睡梦里皱起脸,拿手拨了一下,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顾惊弦无声地笑了笑,也翻了个身合上眼。
之后的几天,萧玉珩没好意思再跑去跟顾惊弦睡,但每晚都要顾惊弦在他舱房里坐到很晚,等他快睡着了才走。有一晚顾惊弦起身要走,萧玉珩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顾惊弦回头看,萧玉珩闭着眼装睡,手却没松。
“松手。”顾惊弦说。
萧玉珩没动。
“你装睡也没用。”
萧玉珩还是没动。顾惊弦叹了口气,把鞋脱了,重新坐回床上:“行了,今晚我就在这坐一宿,你睡吧。”
萧玉珩这才松了手,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裹着被子睡过去了。顾惊弦靠在床头,借着桌上那盏将灭未灭的油灯看了半宿话本子,脖子酸得不行。
到了第十日,萧玉珩晕船好了大半,白天又活泛起来了。顾惊弦被他拉着在甲板上逛,两个人趴在栏杆上看水里的鱼,萧玉珩忽然想起件事,问:“顾惊弦。”
“嗯?”
“你那条胳膊,那天晚上我枕了一整夜,第二天麻不麻?”
“麻,半天抬不起来。”
萧玉珩嘿嘿笑了一声:“那你今晚还借不借?”
顾惊弦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弯弯的,笑得没心没肺,顿了顿,说:“你要是喜欢枕我就借喽。”
萧玉珩愣了一下,随即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没再说话。
就这么在船上又熬了几日,终于到了杭州。船还没靠岸,萧玉珩就远远看见码头上站了一大帮子人,为首的是个老头,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船靠了岸,萧玉珩腿都软了,挽着顾惊弦的胳膊下的船。那老头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管事吴东给小侯爷请安。”
顾惊弦抬了抬手:“吴管事客气了。”
吴管事直起身,目光落在萧玉珩身上:“这位公子是?”
“这是镇国公家的小公子。”
吴管事立刻换了一副热络的面孔,腰弯得更低了些:“原来是萧公子,小人眼拙了。”
萧玉珩晕得难受,还是挤出个笑来:“不妨事不妨事。”
“住处已经给两位公子备好了,请随小人来。”吴管事侧身让路,引着两人上了码头上停着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