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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询问 你莫要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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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儿气呼呼地往前走,刚出了庙门,便被柳易堂一把扯住衣角。她转身,口中却仿佛淬了毒一般,说出的话直让人后背发冷,“柳大人,这是何意,即便不是青天白日,你这样扯我衣裳,恐怕也于礼不合吧。”
柳易堂闻言,赶忙松开。话却是一等一的老实,“阿蛮的马背上只有一层薄鞯,你坐着不舒服,还是我送你回府吧。”
赵灵儿被他气笑,这人怎么连句哄她开心的话都懒得编排。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受得住,不劳柳大人费心了。”
柳易堂瞬间被怼的哑住,深吸了一口气,这人怎么脾气如此执拗。正常男子都几乎受不住的,她一弱女子怎能受得住马背上的颠簸。
真是嘴硬!
他笑着叹了口气,可转瞬间身子便僵在原地。彦儿阿娘还在世时,便是如此,每次天冷要她穿衣,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搡,言不冷。直到染了风寒,眼巴巴才跑到他跟前求抱着。每次他都是笑着说了这句话。
往事如烟,吹散了旧人,却吹不散那些共有的回忆。他沉了沉心,也不再同她多言,径直走到她跟前,不顾她的意愿抱住她直接跨身上马,“赵娘子,失礼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前一秒她还在同他赌气,下一秒她便已经稳稳坐在了他的马上。二人身子若有若无地贴着,她脸颊倏地滚烫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即便她平日里再大大咧咧,可从未与任何男子靠的如此近过。
她无比庆幸此刻是黑夜,不然若被卢青婉瞧了去,指不定如何取笑她呢。
这时刘珩与阿蛮同行三人也上了马。三个男人一同夹紧马腹,马儿即刻便飞奔了出去,在黑夜中掀起了阵阵尘土。
行人刚至赵府门口,门口家奴见了娘子回来赶忙入内通报。
柳易堂先是下了马,而后伸出双手又将赵灵儿扶了下来。
他抬眼瞧了下紧跟在身后的阿蛮,长舒一口气,拱手执礼道,“既然平安将赵娘子送归府邸,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赵灵儿本来因为羞怯一路上没有言语,眼下看他想要离开,也顾不得脸上的滚烫,下意识脱口而出,“慢着。”
柳易堂转身望着她,“娘子还有何事吩咐?”
“我……”赵灵儿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这一路虽颠簸,可她却觉得时间过得极其快,总不能说她想多留他在身边一会吧。
她拧着眉毛,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夜黑风高,本来她就受了惊,柳易堂见状也不愿多待,“若娘子无事,我便……”
“谢谢你今日相救。”她抬头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又低头用手指绞着衣角,语气轻地快要听不见,“还有,那耳铛,我很喜爱。”
他完全没想到初遇时语气凌人的女子竟也有如今这副可爱模样。他低笑一声,“娘子喜欢便好。”
往日误会也却有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今日便当全都抵消,两人也好再无负担。
两人交谈之际,赵大人和赵夫人得信后从府中出来。赵夫人一见到女儿便快走了几步将她揽入怀中,完全没顾及跟前还站着的柳易堂。
“灵儿,你可回来了,若你真有三长两短,阿娘也不活了。”
赵灵儿被结结实实抱着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阿娘声泪俱下的控诉,也觉于心不忍愧疚万分,自己长了这么大,没做过一件让父母自豪的事情,反倒让父母担忧的事做了不止一桩。
她稍稍将母亲推开些,抬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接着月光瞥到了她鬓间的几丝白发,不觉鼻头一酸,哽咽道,“阿娘,是灵儿做的不对,阿娘莫再担忧了。”
她晃了晃胳膊,强撑着笑颜,“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跟头发丝都没少呢。”
“好了。”赵大人走进拍了拍夫人的肩膀,“灵儿既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你也别太过忧心了,当务之急应是感谢恩人。”
赵夫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跟前的男子,长身玉立,芝兰玉树般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睛。好一个俊郎的郎君!赵夫人原本还担忧的神情转瞬间便转为欣赏。
她一手拉着灵儿,向前挪了几步,微微颔首行礼,笑意相迎,“这位郎君,承蒙阁下相助,小女方能脱险。敢问阁下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可有妻儿?”
“阿娘!”赵灵儿赶忙用手抻了她一下,小声嗔怪道,“你这是问的什么啊!”
赵夫人将她的手打下,这儿女的婚事她不上心,便只能她这个做母亲的多多操劳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问一嘴又不丢人!
柳易堂眉头微蹙,这前半句话听着尚可,这后半句话却怎么都听着不对劲。
赵大人看着他局促的模样,急忙走向前替夫人解释道,“恩公别多想,你救了小女,我们赵府自当备份薄礼送至您住处,以示感恩!”
既然赵大人都如此说了,柳易堂也不再扭捏,拱手行礼,如实道,“在下工部员外郎柳易堂,今夜与好友刘珩搭救两位娘子本就是义所当为,何谈答谢,赵大人不必挂齿!”
柳易堂回的干脆利落,不卑不亢,连久经官场数年的赵佑也不禁对这俊郎的郎君刮目相看。
“柳郎君还没说家住何处,可有妻儿?”赵夫人眼见他未回答她心中所想,便再一次主动问及。
“额。”柳易堂顿了顿,他今日所为并不是为了讨赏,但也耐不住赵夫人的一再追问,只能依此回话,“在下家住延康坊西南处,内子早逝,只遗一稚子相依。”
说到痛处,柳易堂不禁心中一滞,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若大人与夫人无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几翻寒暄后,柳易堂骑马消失在了路的尽头。赵灵儿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凝着视线,久久不愿转身。
赵夫人抬手在她额头敲了一下,赵灵儿闷哼一声,“阿娘打我作甚?”
“人都走远了,还能瞧见些什么?”既而神情严肃起来,“你莫要对他存了心思!”
赵灵儿眼神躲闪着,“我……我没有。”
她轻叹一口气,“没有便是最好的,他家中还有幼子,实非良缘!”
赵灵儿眼见阿娘与好友说了同样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仰起脸来厉声质问,“什么叫实非良缘,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就算心有倾慕又能怎样!”
赵夫人见灵儿不惜为了外人朝她疾言厉色,心中寒衣顿生,抬手便打了她一巴掌,“我说不行便是不行!”
赵大人显然也被惊到,抬手刚想开口安慰,只见灵儿狠狠盯了他们二人几眼,手捂着脸颊气冲冲地提起裙摆跑回了府里。
赵大人走进,握住了夫人微微发颤的手,“蓉儿,你不该如此冲动!”
赵夫人抬眼剜他,语气仍然冲动,“你刚才没听到吗?他有亡妻稚子,难不成让你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赵大人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转身朝了身旁一直站着默默无声地阿蛮,嘱咐道,“从今以后,你便跟在娘子旁边,护着娘子安危。”
“小的明白。”阿蛮眼光流转,刚才一幕他虽并未言语,可在旁却看的真亮。今夜与柳大人虽只有短短的接触,可他绝非夫人口中所说的那样不堪。而赵娘子分明是倾慕柳大人而不自知。
“去娘子院中守着,别再出了差错。”柳大人一边将夫人揽在怀中,一边还是担忧着赵灵儿。
阿蛮躬身行礼,赶忙退下了。
月色皎洁,映衬在二人身上。风风雨雨几十年,从青丝至白发,二人早已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今夜之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为人父母,自然应该为儿女仔细谋量终身大事,容不得一点差错。可若是站在儿女的角度,这样以为玉树临风的翩翩男子是个女子都忍不住沉沦,何况是于灵儿有救命之恩。
赵佑思忖再三,仍然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低头在夫人额间印下一吻,“夜深了,回去吧。灵儿不是小孩子了,今日事她一定会细细思量。”
“我是为了她好……”
“我知道,”赵佑打断了夫人的话,柔声道,“可姻缘天定,又有谁能说的清楚,当初你不也是违了父命甘愿嫁我一个科举入仕的穷小子。”
“那不一样,”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当初你我情意相投,都未有家室。”
“是,”赵佑应承着,“有一件事你说的没错,二人所能成就姻缘美事,抛开外在条件,最重要的需得情意相合。”
“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
赵夫人抬手锤了他几拳,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变,总是说话留了几分意思让他去猜。
赵佑在黑夜中笑得更沉了些,用手指了指她的额头,仿若回到了初识时,她还是那个笨拙的娘子,可这一生当真过得极其的快啊。
“你没觉得只有你那女儿一厢情愿吗?”赵佑看着夫人仍然不解的神情,“那柳大人走的时候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不舍之意。你再瞧瞧灵儿,那眼神恨不得长到了柳大人身上去了。”
“你是说……”赵夫人欲言又止,此刻心情五味杂陈,说不上开心还是失落。所幸什么也不管了,从赵佑的怀中挣脱,直直走回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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