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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报官 婉儿和赵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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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珩急匆匆刚出了府门,迎面便遇上了赵大人与其夫人一行人。
即便心中焦急万分,他还是依礼拱手,才问道,“敢问赵大人,可有见过下官娘子?”
可来人不仅没正面回应,反而脸上的不悦比他更甚。夫人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刘珩,语气因为害怕颤抖了起来。
“刘大人,小女素来与你娘子交好。据家仆所言,今日申时左右,曾见你家娘子与小女在府门口攀谈,不多时便相携离去,至今未归。”赵夫人边说眼泪似乎都在眼中打起了转,“小女平时虽性子顽劣些,可从未如今日般晚归与渺无音讯。小女可在贵府逗留?”
刘珩的修长的身姿显些没站稳地晃了晃,原本抱着的一线生机也就此泯灭。他强撑着精神将事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赵大人一行人。
“我的孩儿。”当今社会不算太平,赵夫人闻言直接不顾礼法在众人跟前哭了起来,“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为娘的也不活了。”
反倒是赵大人屏气凝神,片刻后才镇定地朝着刘珩说道,“这样下去不是法子,若真被歹人掳走,光靠我们力量远远不够,报官,现在立刻马上!”
“多谢赵大人提醒。”刘珩拱手谢道,眼神撇到已经哭的几近昏厥的赵夫人,心中不免生出怜悯之心。“夫人年岁已高,经不起这般折腾。赵大人且派府中一人同我前去报官。若有音讯,我自当遣人回报。”
赵佑看了看眼前看似孱弱的小伙子,没料到竟言行如此大方得体,内心生出赞许之情。他久经官场多年,自问没有与他人树敌为难过。凡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不得卖他几分薄面。想必他的灵儿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即便这样,谁也不敢保证当真不会发生什么。夜长梦多,需得尽快找到他们二人才是真理。他走进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中仍藏有不少担忧。叮嘱道,“刘郎君,灵儿便托付给你了。”
随即向身后人递了个眼色。那人应声上前,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澜。赵佑稍稍将他推向前,“这是我的贴身家仆,名唤阿蛮。会些拳脚功夫。今夜便让他跟着郎君。”
刘珩微微俯身应下。赵佑本想搀着夫人上了马车回府等着。可没走两步,赵夫人便挣脱开他的双手,往回快走了几步,直至他的跟前才停了下来。眼角的泪迹还未干透,眼里又重新氤氲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不顾礼仪地攥住了他衣角,“拜托了。”
刘珩又怎会看不出这是一个母亲深沉的爱意的最直白表现。以前总是听娘子说赵灵儿是家中宠着长大的,今日才有了实感。他深鞠一躬,言辞恳切,“夫人放心,婉儿和赵娘子我都会找回来。”
有了这话,这夫人才稍稍放下心来。一步两回头地才上了轿辇。直至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刘珩才扭头朝向长风,“你留下,阿蛮跟着我便好。”
“可是郎君——”
“娘子失踪,不多时便会传遍府邸。届时父亲母亲一定急坏了。你需要在府中帮我稳定好后方。”刘珩定定看着他,耐心地帮他分析利害关系。
“那郎君万望小心。”长风眉头蹙着,他还从未见郎君如此神色匆匆过。娘子失踪,他自知郎君比任何人都着急。可这茫茫深夜,又该向何处去寻?
府门外两匹骏马分别被两名家仆牵着缰绳立在原地等待。刘珩引着阿蛮一同走过去,又将缰绳递到他的手心,目光灼灼,“今夜拜托了。”
夜色已深,坊门尽闭。刘珩与阿蛮骑着马奔至金吾卫的夜巡铺,马蹄踏过,扬起一阵阵尘土,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中野显得甚是喧嚣。刚一骑至铺前,刘珩二人便翻身下马,快走了几步,用力地叩着铺门。
值守守卫横戈拦他,厉声喝问:“宵禁之时,何人擅叩铺门!”
刘珩拱手,神色凝重:“户部度支郎中刘珩。内子今日申时出走,至今未归。同行还有赵中丞之女赵灵儿。一块不见了踪迹。唯恐遭奸人掳去。特来报官,恳请卫府遣逻骑沿路寻访。”
守卫先是一怔,坊间街市中竟有人敢掳朝廷命妇和高官贵女,当真是不要命了!他连忙收戈,躬身行礼,脸上则漏出了一惯的谄媚笑意,“郎中稍待,小人即刻禀报郎将。”
片刻后,金吾郎将持灯出迎,他先是拱手行礼,恭恭敬敬道了声,“刘大人。”而后眉头紧锁,低声喃喃道,“这京城中竟真有人敢去做这不要脑袋的活?
刘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还不时与阿蛮眼神交流,生怕遗漏了半分细节。
金吾卫郎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宵禁已启,寻常不可夜出。然朝廷命妇被掳乃是大案。我司不会坐视不理。”
时间悄然流逝,刘珩语气欲加焦急,“烦劳郎将派人追寻踪迹。”
“大人请放心。我即刻调拨逻卒,沿京城各道追索痕迹。”说完便转身便朝手下人吩咐了下去。
刘珩抬头看了看西沉的月色,距离仆人所指认的最后见娘子的时辰已过去良久。至今未收到任何索要财物赎人的讯息,想必不是谋财害命。细细想来,那便只能是恩怨所致。可他又与谁走过恩怨呢?脑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
他向前快走几步,走至阶前,轻拍了一下郎将的肩头,“劳烦郎将派几路人手沿着郊外官道搜寻,看看是否能寻的一丝踪迹。”
城内人多眼杂,若被人瞧见捅到了当今陛下跟前。怕是落个欺侮朝廷命妇的罪责。即便那人再身处高位,也断不会冒这个险。
最好的法子便是寻一郊外僻静处,既能解他之恨震慑刘珩,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
金吾卫郎将一脸不解,“郎中可是猜测人已不在京中?”
“有此想法。”他的眼神望向已然漆黑一片的夜空,怅然若失,“若是以失踪时间推演,加之马车之速。想必当下已在郊外了。”
郎将抱手一叹,再次面向他承诺,“郎中且放心,我定多派几路人手尽快追寻。”
等从夜巡铺离开后,刘珩却如同失了神,一时竟连马匹的方向都辨认不出。旁边阿蛮见状提醒,只是脸上一同往日的冷酷,“大人,金吾卫已调拨逻卒沿街搜寻,想必不多时便会传来线索。”
接下来让他不必忧愁的话被他咽回肚中。他一向不善无人交际,更别提所谓的关心了。自幼丧父,母亲离家。使他流落街头。所幸得中丞大人垂怜,才跟在他身边做了个衷心的家仆。
刘珩不是不相信金吾卫的能力,只是比起旁人,他更相信自己。亦或是他根本做不到原地等待娘子的回来。他心乱如麻,脑中不断构思着那人会将娘子带往何处。
娘子是否又有危险?光是想想,心脏处便一阵抽痛。他跨身上马,牵着缰绳刚要离去。扭头便被柳易堂的马匹堵住了前路。
他双目微睁,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闻嫂嫂和赵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赵家娘子失踪了。可有寻到一丝踪迹?”
刘珩头昏脑涨地摇了摇头。柳易堂拽着缰绳,努力控制着身下的马儿,继续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他无力地垂着头,“我只能去寻,可茫茫人海,偌大的地方。我又该去何处寻?”
刘珩的话中满是懊恼,理智也开始不清晰了起来。可柳易堂不同。这两人他虽是熟知,但毕竟关系不近,没有扰他心神,反而让他在这夜里能冷静思考。
片刻后,他定定开口,“沿朱雀大街往西搜寻!”
“什么?”刘珩抬起耷拉着的脑袋,不可思议地瞧着他。
柳易堂叹了口气,只能快速解释着,“她二人未乘马车,相携同行,想必去不了多远的地方。赵府离西市近些。若被歹人挟持,必定朝着最快远离京城的路途离开。那朱雀大街所对应的开远门、金光门、延平门便是最优选!”
刘珩原本还是云里雾里,听他一解释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思路清明了起来。他攥着缰绳催促道,“那咱们快些走吧。”
柳易堂刚想调转马头,眼神瞥见他身旁御马之人。此人一副冷峻面庞,他从未见过。不免生疑,“此人是?”
“阿蛮。”刘珩抬手介绍,“赵夫人得知小女失踪讯息悲恸难以自持,赵大人念及夫人难以脱身,特意许了其贴身家奴阿蛮同我一同报官还有寻找。”
柳易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量精壮,一看便是习武之人。若真遇上歹人。有他上前搏上一搏,说不定能护住卢娘子和赵娘子安危。
随之调转马头,马鞭一甩,先行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等等我。”刘珩紧随其后,在之后便是阿蛮。
寂静的夜中,三人持鞭骑马前行,大有一番要将这夜色搅动几分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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