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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吃醋 只有你,卢 ...

  •   光福坊距离东市有些距离,需乘马车前去。马车缓缓行着,碾压着朱雀大街咯吱作响。车内二人挨得极近。

      卢青婉想要往边上靠一靠,可车内本来位置就狭窄,她挪半寸,此男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再往她身边挪半寸。

      卢青婉抬眼想要提醒他,可这不看还好,一看正好对上他凝视着自己,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好似盛满了一汪水,瞧的人身心荡漾。

      还没等她抽回目光,刘珩便伸手将二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一会到了东市,人多眼杂,你要跟紧我,莫要弄丢了。”

      这东市少说来了千回,也有百回了吧。又不是三岁小娃,怎么可能弄丢了。

      她嗤笑一声,笑他过分的担忧。可此男却不以为然,只是攥着她的手并不放开。

      马车摇晃前行,直至驾前传来一声,“郎君,到了。”刘珩这才手拉着她一块下来。

      她原本想将手抽回,用了不少气力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牵着了。

      东市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刘珩先是将她拉进一间绢行。一进门,卢青婉抬眼望去便被吸引住了目光,一匹匹素绢、浅绫、暗纹罗。各色各类布料悬挂在上,直教人眼光凌乱。

      掌柜见人十指紧扣,且男子一身矜贵气质,心领神会,脸上赶忙堆起了笑容凑到跟前,“娘子瞧上了哪块布料,我拿下来放在案上给娘子瞧瞧。”

      “要你这行中最好的料子。”刘珩从未逛过绢帛门店,因此也不熟知衣裳料子,只能挑最好的给娘子。

      “得来。”掌柜的转身从身后取下一匹料子,“郎君你来瞧,这是本店头一等料子,越州贡产的缭绫。丝细如发,织纹细密。最宜落针刺绣。”

      刘珩哪里懂得这些,便转头看着卢青婉,“娘子,你看如何?等回府让绣娘在裙边绣几枝浅兰,做一身衫裙,正好衬你。”

      料子自是极好的,但卢青婉恐花销过大,因此摇了摇头,低声道,“裁些寻常布料便可,大不必挑这名贵织物。

      “往日里原是我亏待娘子,成婚多日都未曾带娘子出门闲逛采买。今日得了空,娘子喜欢什么那我便为娘子买下什么。”

      又贴着她耳边轻声道,“既答应送娘子,便是再贵也舍得。”

      他如此云淡风轻地说着,落在卢青婉耳中确是分量极重的一句。她未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娘子当真好福气,有这样一位愿为之投掷千金的好郎君。”

      从绢行出来后,刘珩依旧挽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布料在长风胸前摞的很高,遮挡了视线,走路也踉踉跄跄差一点摔倒。

      “噗。”小禾在旁边捂嘴偷笑。

      “笑什么。”

      “笑你笨,连这几匹布绫抱起来都如此费劲。”

      长风歪了歪身子,用力将有些滑落的布匹又往上摞了摞,“你倒会耍嘴,你厉害你来抱着试试。”临了还不忘向小禾抱怨,“娘子不说嫌料子名贵吗,怎么还要买这么多。”

      她拿起手挡在唇边,“郎君既愿意宠着,娘子可还有推脱的道理。”

      长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昨日冒雨也要等着娘子不说,今日又为娘子豪掷银两量体裁衣,郎君这一连串反常举动,若说对娘子无情,怕是连路边的狗都不信了。

      “不对,我怎么能说自己是狗呢。”他皱着眉头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长风尴尬笑笑,继续紧跟在二人身后。

      此男就这样一直紧握着娘子的手不松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而后低头轻语,似乎都在讨论这对如胶似漆的夫妇。

      卢青婉实在受不住路人的驻足,稍稍侧身,语气强硬,“刘珩,松开我,旁人都看着呢。”

      “不要,若娘子走丢了,又当如何。”

      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倒让她怀疑起自己的意图不妥起来。一计不成,只能再寻其他的法子。眼睛忽然间瞥到一处摊贩处,各式各样的发簪首饰一一在案上陈列着。既是出来陪她,买些钗环首饰总不算过分。

      嘴角浮上势在必得的笑意,拉着他走过去。刚一走到摊子前,还没等卢青婉开口询问,那阿婆先开了口,“郎君,好久未见。”

      刘珩定睛一看,再看着摊上陈列之物,才恍然忆起那日阿婆赠簪之事,只是当日母亲唤他前去家庙,便被他囫囵塞到了屋内木屉里。今日若不是再次看见这妇人,怕是早就忘的干净了。

      “阿婆,你竟还记得我。”刘珩客气回道,当日她将簪子免费赠与,没想到仅一面之缘,这阿婆的记忆力竟如此之好。”
      “自是记得。别说我这市井妇人,哪怕旁人瞧见了郎君,也会记得。”

      卢青婉扭头看他,这摊上所卖之物全是女子装饰,刘珩怎会与这阿婆熟知,“你们认识?”

      卢青婉一开口老妇人这才注意到他身边人,看着二人紧握的手,轻笑一声,又抬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这位便是郎君的心上人吧,模样清秀,与郎君甚是相配。”

      还没来得及思量这心上人几字的内在含义,那老妇人便又开了口,“桃花簪娘子可还喜欢?”

      什么桃花簪?什么心上人?为何刘珩会与这卖钗环的阿婆认识?她蹙着眉头看向他,渴求从他眼中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刘珩喉间滚了滚,也不知如何与她解释,便扯着她要往外走。

      卢青婉挣脱开他的手,神色不悦兀自朝前走着。身后的老妇人并不知二人为何一言不发离去,反而高声招呼道,“改日郎君再来,我一定给郎君再挑个衬娘子的。”

      “娘子,慢些。”小禾紧忙跟上。

      “郎君这是?”长风在身后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卢娘子已经面漏愠色,独自往前走着。

      刘珩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步子,嫌弃道,“你先回府,这几匹布绫若不甚沾了灰便唯你是问。”

      “小的知道了。”

      卢青婉一边走着一边在脑中拼凑着刚才阿婆的只言片语。成婚一月有余,她从未见过什么桃花簪,若是猜的没错,定是被他拿走送给了心上人。原来刘珩每日与自己亲近时总是如此克制收敛竟是因为心中还有旁的姑娘,莫不是成婚了还要为那女子守身如玉吗?

      卢青婉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不住的加快,连身后的小禾都开始气喘吁吁起来,“娘子,慢些。”

      卢青婉扭头本想驳斥她几句,正好望见身后默默跟随着的刘珩,便一脸气愤地转过身。

      刘珩也不气不恼,只是默默跟着,那桃花簪此刻正安静躺在木屉中,可他的娘子大抵以为这簪子正簪在某家娘子头上,所以在生闷气吧。

      娘子竟真的在乎他的心上人是谁吗?刘珩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只有你,卢青婉。”

      没走几步,忽然间人群聚作一团,将路的两侧围了个严实。人群中不时传来争吵声。卢青婉顿住脚步想要往里移几步去一探究竟,反被刘珩握住了胳膊。

      “这人群嘈杂,恐伤及娘子,娘子还是莫去了。”

      本来就对他的行径不悦,又看他扯着自己,瞬间生出了反抗的心。抬袖将他握着的手摆开,他不让自己去看,她便偏要去看。

      人群中央,一老翁硬生生扯着一名黄衣人,声音颤颤巍巍,“宫使大人,这一担柴乃是我几日清晨上前砍来,是为了换米的救命柴,求大人们行行好。”

      那领头的黄衣人抬脚一踹便将老翁踢倒在地。众人唏嘘,“这宫市的人说是奉了宫里的意思,在市井间抢掠无恶不作,连这半百老翁竟也不放过。”

      “是啊,得罪他们便是得罪了宫中的贵人,这青天白日的谁敢去管。”

      难不成青天白日便没有王法了吗?皇城脚下岂容歹人为非作恶,欺侮半百老翁。

      卢青婉刚想上前替那老翁打抱不平。身子却被刘珩环住,“你知不知道这是宫里的人。名为宫市,时而夺之,连陛下都默许他们行径,你又如何能管的住?”

      卢青婉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她万万没想到刘珩身居官位,竟也是个懦夫,情愿置平民百姓不顾。伸手将他推开,“管一桩也是管,管不住也要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翁失了救命柴。”

      “住手。”卢青婉挡在老翁面前,“宫使大人何故欺负这一老人,难不成宫中还缺这一担柴不可?”

      领头的黄衣人看着眼前据理力争的女子,饶有兴致道,“你这女子竟敢阻拦天子采买,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天子采买也没有掠夺之理,敢问各位大人何曾付给老翁银钱?”

      黄衣人看着越聚越多的人,显然忍耐到了极点,扬起巴掌便要朝他拍去。卢青婉低头护着老翁。

      可巴掌迟迟并未落下,反倒一样声声痛呼至头顶传来。

      刘珩正紧紧钳住那黄衣使者的手腕,指尖稍稍用力,那人便疼的龇牙咧嘴。

      抬手将他一推,便蹲下身将她扶起护在身后。

      “你是什么人,你可知道我奉了何人的命令,你们二人我看是不想活了。”黄衣使者吃痛地抓着手腕,仍然口吐狂言。

      刘珩本不愿与宫市人过多牵扯。他们奉了旨意抢夺财物致人人自危,民不聊生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可这事就坏在是陛下默许,即便多人尚书禀告,可陛下年事已高,深信宦官不移,自是不愿情易动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此事便被一再搁置。若谁想不通与他们也敌,便是与大唐背后的整个神策军也敌,所以朝中人明知其祸患,却无人敢问敢管。

      “若你实相,便放了这老翁。”刘珩抬手将腰间的鱼符取出,在其眼前亮出,“不然即便闹到朝堂,我也能与你主子说道说道。”

      来人一看鱼符,便自觉怂了半分,几人互相瞅了几眼,领头的黄衣人撂下句狠话便匆匆离开了。不多时,人群已散开了大半。

      刘珩转身想去关照下娘子,可她却像没看见一样,却兀自蹲下,将散落一地的柴收拾在一块,又绳子捆在一起,拿到了老翁的面前。

      “老伯,宫市的人走了,你不用再怕了。”

      老伯泪眼朦胧,“姑娘,是我连累了你与郎君。你不知这黄衣宫使的脾气秉性,今日在你郎君身上吃了亏,下次一定加倍讨了回来。”

      卢青婉抬头望他,眼中盛满歉意。自己行事鲁莽,未考虑后果。他为官多年,若是因此事连累于他,那便是她这做娘子的不对了。

      “我——”她很想说些什么,可话都艮在喉咙难以言说。

      刘珩看出了她的歉意,也蹲下身,替老翁掸了掸身上的泥土,“不碍事,老伯。我在朝中担任要职,想来他们也不敢明面针对我。”

      “原来是官大人。”老翁跪倒在地,含泪拱手道,“多谢官大人搭救。多谢娘子搭救。”

      “当真没事吗?”

      “没事,娘子放宽心。”

      卢青婉收回了眼神,心中的担忧才稍稍放开些,“老伯,你家住何处,那宫使可有伤到你何处,我们送你回去如何?”

      老翁本想推迟,可脚下一歪,连路都要站不稳,“那边麻烦娘子与大人了。”

      “这柴?”

      刘珩环顾了下四周,眼下只剩下他与娘子主仆二人,他不去背难不成还让娘子背,早知道便不让长风回府了。他讪讪一笑,“我来,我来。”

      卢青婉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是浮上了笑意。刘珩自然是看见了。若能换娘子一笑,哪怕这柴再背上一捆,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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