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笼》空空蜗牛

2、第 2 章 “你有女朋

　　县一中高三理科一班转学来了两个妹子，一个高挑清丽，一个甜美可爱。
　　讲台上，两人各自做完自我介绍，许尔尔落落大方地说完名字，微微鞠了一躬；唐果果则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声音脆生生地说“大家好呀”台下瞬间掌声雷动，比平时欢迎任何新同学都热烈得多。
　　在这男多女少的理科班，她们的到来简直像一滴冰水砸进了滚烫的热油锅，瞬间沸腾热烈。男生们互相推搡着偷偷打量，连几个埋头刷题的都忍不住抬了抬眼。
　　班主任特意安排她们在程颂的前桌，程颂是县一中当之无愧的高考种子选手，亮闪闪的头牌，各种重要学生活动的学生代表，名字常年贴在年级红榜的第一个位置。
　　班主任打着小算盘，其中一个还是拿了NOI竞赛金奖的保送生，把她们搁在程颂周围，互相砥砺，协同共进，怎么算都不亏。
　　“这是我们班班长程颂，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他。”班主任笑着引荐，拍了拍程颂的肩膀。
　　程颂礼貌地站起，嗓音清朗：“你们好，唐果果同学，许尔尔同学。”
　　许尔尔眼睛一亮，心里暗叹：近水楼台先得月！
　　课后，程颂尽职尽责地带着她们熟悉校园。他走在前面半步远的位置，步子不快不慢，恰好是她们能跟上的速度。
　　他耐心地介绍着学校的布局：食堂在哪个方向、图书馆几点关门、实验楼三楼有台老旧的显微镜偶尔能用、操场后面的小卖部阿姨脾气不好但烤肠很好吃。他说话的时候不看她们，只看着前面的路，偶尔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一指，手指干净修长，指节分明。
　　正说着，许尔尔突兀地插了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一旁的唐果果瞬间瞪大眼睛，双手抱臂，歪着头，嘴角压着笑，摆出一副看戏吃瓜的模样。
　　程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不曾想过在在现阶段谈恋爱，全心思放在高考。
　　许尔尔双手拍了拍，两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尴尬笑笑，为自己莫名其妙的鼓掌，“程班长讲得很清楚，鼓掌感谢一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尔尔打着“请教习题”的幌子，变着法儿地找他聊天。
　　她抱着练习册凑过去，指着某道题问他怎么做，等他刚讲完第一步，她就顺势把话题拐到别的地方去，讲沪城的梧桐树秋天有多美，讲她爷爷家养的一只拉布拉多叫大王，平头上长着一个旋有多么特别，或是分享自己新练的小提琴曲子。
　　往往是她主动挑起话题，说到高兴处还会手舞足蹈，几缕碎发在她脸侧晃来晃去。
　　程颂大多时候只是认真听着，偶尔回应几句。隔三差五的给他带好吃好玩的，均被婉拒。她还时不时收到唐果果幽怨的眼神，主要那些好吃的都是她的存货！
　　程颂这种礼貌又陌生的反应，着实教许尔尔不知所措。她趴在课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两人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相处着。她像个伪装的妖精，拼命施展手段引诱着唐僧，满心满眼都是“想吃他”。可唐僧不为所动，依旧一本正经地安抚她、帮助她。
　　偏偏她还是个本事不大的妖精，来来回回就这几招，毕竟大小姐长这么大，何曾倒追过别人？
　　课间，程颂基本都在刷题复习。许尔尔在旁边叽叽喳喳，感觉他根本没在听。可只要她一问“我刚刚说了什么”，他又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这天，许尔尔随口提到唐果果开发了一款小软件，里面汇集了各大高校内部的高考模拟卷，供学生上传共享，程颂居然主动询问起她来。
　　许尔尔一手慵懒地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着程颂的课桌。她盯着他，露出漂亮的皓齿，拖长了尾音：“你想要呀？”
　　程颂顿了顿，没接话，继续低头解方程。那天，他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唐果果有形的无形的家产被许尔尔掏个空，看她那副小样儿，失望地在课桌下踩了许尔尔一脚，踩得精准。
　　踩得不疼，许尔尔收回脚，对唐果果眯眼一笑，肆无忌惮地扬手打了个响指：“下次，姨妈打电话过来，你让我说啥，我说啥！”
　　“姐姐~，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许尔尔略施小计，分分钟拿捏住唐果果，得意洋洋道：“当然！”
　　要把小软件推给程颂，许尔尔才知道他没有手机，平日的联系方式填的是母亲的手机号码。程颂不觉有什么，认为在这阶段手机用处不大。
　　第二天，许尔尔贴心地把里面的模拟题整理打印出来，一摞还带着油墨味的资料递到他面前时，纸张边角整整齐齐，按科目分了类，甚至用不同颜色的夹子夹好了，感叹自己人美心善，满心雀跃观察程颂表情。
　　程颂接过来，低头翻了翻，只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尔尔悻悻笑笑，嘴上说着不用客气，心里早把他腹诽个遍：就两个字？我熬个大夜给你整理，你就给我两个字？
　　“给你个手机，要不要啊？要啊！好啊，给你。”许尔尔自顾自把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推给他。
　　程颂目光停留在刚翻开的卷子某题上，听她自问自答，不明所以看一眼她，看一眼桌上手机。“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这个时候是最需要手机的时候。这不是一般的手机，是学习神器！我把果果开发的软件下载在里面，以后各大高校出的模拟卷你都可以查到，这些优质资源可不是小县城能弄到。还有背单词练习英语听力、查资料、拍照快速记录板书……”
　　许尔尔仰着脸，每说一个用处屈一根指，恨不得把十根手指用上，证明他多多多益处。
　　程颂一声不吭，目光又回到卷子上，许尔尔直接把他卷子抽走，越说离他越近，“再说，这是我前一台手机，你不用放着也落灰，还不如送你让它发光发热……”
　　他什么都不能干，逼着听一通一通输出，大脑加载到99%，许尔尔会精准掐断，又得重复加载直接把程颂大脑CPU干烧，最后承认许尔尔说的没错且论据扎实。上课铃声响起，程颂不得把手机放进课桌里。
　　“嘿嘿，那个，通讯录里存了我的手机号码，也是我的企鹅号。”
　　终于，许尔尔笑靥如花地坐回自己座位。
　　整个星期里，没收到某人的好友添加，但是收到了情书。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自习课上，程颂用笔头轻轻戳了戳许尔尔。她转过身，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瞧着她，越过书籍递来一个信封，说：“希望你收下能明白我心意，”
　　又补充一句：“下课再打开。”
　　许尔尔明白过来，停个两三秒才接过来。嘴角压不下来，心里点了烟花，噼里啪啦地炸放出五彩缤纷的花朵。
　　哟，还挺闷骚的嘛。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手不去拆，要矜持！要矜持！渡时单位是毫秒，抓心挠肝呐，谁来救救她。亲爱的尔尔，你是我见过最美丽动人的女生，我为你的魅力无可救药地倾倒……醒醒，他的文采肯定更好。
　　“叮铃铃”终于下课，许尔尔状似随意打开信封，瞅到里面的百元大钞绷不住了，咬牙喷气像一头生气的小牛犊，真想一口咬挂掉程颂。
　　回神知道他这是补手机钱，但是，谁稀罕他这几个钱，见程颂冲她真诚的点头，这句话冒出喉咙又被她咽了下去。
　　哼，再也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