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秋假 终于可以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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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课快收尾的时候，老杨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通知，慢悠悠跟全班说秋假的事。纸张边缘被反复折叠摩挲，边角微微卷起，一看就是他提前翻看好几遍。一共五天，作业全都丢家长群里了，按时交就完事。出门去哪玩，记得跟家里说一声，注意安全。说完他顿了顿，靠在讲台边上，随口补了一句，高三那边不放假，照常刷题。
班里瞬间嗡的一声，好多人压着嗓子欢呼，不敢喊太大声，怕吵到隔壁正在上课的班级。后排几个男生互相撞了撞胳膊，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大家都下意识扭头往远处那栋高三楼瞟。那楼看着冷冷清清，教室里的灯亮得早，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里面一团团埋在习题册里的脑袋，人家只能看着我们放假。
放学铃声拖拖拉拉响起来，慢悠悠的调子拖长了尾音，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假期放缓节奏。
哗啦一阵响，所有人抢着收书包，课本、练习册胡乱往书包里面塞，椅子在地板上划出细碎刺耳的声响。有人急着往外面冲，桌肚里的笔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铅笔滚得到处都是。邹枝繁和宋叶明慢悠悠把书本塞进袋子，不慌不忙，跟着人流往外走。他俩本来就是同桌，收拾东西的时候还随口聊了两句待会去哪碰头。校门口那块老地方，宋锦春和邹铃月已经靠在栏杆上等了。
四个人凑到一块。秋风扫过行道树，卷起几片干枯泛黄的叶子，打着旋飘落在脚边，吹过来一股枯枯的、属于秋天独有的干燥味道。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把额前碎发吹得乱飞。邹铃月最先憋不住，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晃了晃胳膊：“总算放秋假了，整整五天，想想都爽。”邹枝繁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高三楼，窗户亮着灯，安安静静的，一点放学的热闹气都没有。宋叶明啧了一声，摇头，高三也太惨了，眼睁睁看着我们出去玩，自己还得钉在卷子堆里。宋锦春靠着栏杆，只轻轻嗯了一声。他话本来就少，盯着那栋楼，偷偷庆幸自己还没轮到那个地狱模式。
没一会儿，孟昭宇背着鼓囊囊的书包路过，书包侧面还露出来半只篮球，球皮被磨得有些发白。老远就瞅见宋锦春，扬着手喊他，问假期要不要约着去球场打球，场地假期不关门。宋锦春抬了抬眼皮，含糊应付，还没定好，后面再说吧。孟昭宇也不纠缠，挥挥手，抱着篮球一溜烟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跑走了，跑的时候书包带子一颠一颠的。
几个人又扯回假期去哪的话题。站在路边，秋风时不时吹起他们的衣角，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一开始有人提议去公园，但是最近秋天公园里好多地方都在修剪草木，乱糟糟的，不好逛。聊着聊着，邹枝繁忽然一顿，自己先笑出声。说起来真的离谱，我们认识这么久，到现在居然都没加微信，记性也太差了。
这话一出，剩下三个人才猛地反应过来，跟着笑。对啊，怎么一直把这事忘干净了。邹铃月立刻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眼睛里，催大家赶紧扫码。宋叶明紧跟着调出二维码，四个人挤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凑得很近，你扫我、我扫你，挨个加上好友。加完之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磨磨蹭蹭商量去处。
一开始有人提郊外的草坪，可秋天天黑得太快，太阳落下去之后气温掉得厉害，万一半路刮风下雨，一趟直接泡汤。又说到古镇老街，几个人又觉得没意思，整条街卖的小挂件全是同款，大同小异，逛两步就腻了，上次春游去过一次，到处都是人挤人。聊来聊去，邹枝繁想起前几天刷到的短视频，开口提海洋馆，里面有很长的海底隧道，还有一大片水母，飘来飘去的，看着特别舒服。宋叶明当场点头，就这个，我想看好久了。宋锦春在旁边淡淡插了句，别到时候人挤人，啥都看不见。四个人一拍即合，定在秋假第三天出门。
路边又刮过来一阵风，几片落叶落在宋叶明的书包顶上，他抬手随手拂掉。四个人又随便唠了几句，约定好等晚上回家之后，在微信群里面再仔细敲定集合时间和路线，之后才分开，各自往家走。
分开各自回家，几个人在对话框断断续续聊，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一会儿改集合时间，一会儿确认在哪碰头，来回反复核对细节，磨半天敲定下来，才各自跟家里妈妈报备行程。
邹家一楼就是花店，玻璃门推开的时候，风铃会轻轻响一声，一推开门，花香先飘过来，淡淡的，不呛人，混杂着泥土和鲜切花清新的气息。店里这两天新进了一大批菊类，各色各样，香气裹在微凉的空气里。邹枝繁回到家里，草草吃完晚饭，洗完澡，换上松垮的浅灰色棉睡衣，料子柔软舒服，袖口随便卷到小臂。邹铃月换上了一身奶白色长袖睡裙，裙身印满细碎的小雏菊，裙摆垂到小腿，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晃悠，柔软又宽松，料子滑溜溜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第二天不用早起赶早读，没有刺耳的闹钟催着起床，兄妹俩一觉睡到九点多才迷迷糊糊爬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就穿着这身家居装束下楼。厨房里温着豆浆，盘子里放着妈妈提前煎好的鸡蛋，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两个人坐到书桌前写作业，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写一阵，笔尖磨得发涩，手腕酸得抬不动，就停下来发呆，看看窗外街上来往的行人，放空一会儿。窗外偶尔有骑着单车的学生经过，铃铛叮铃响一声。写完当天计划好的量，邹枝繁才换了外套下楼花店帮忙，邹铃月依旧穿着这条小雏菊睡裙跟在后面打下手，递丝带、捡掉落的花瓣，偶尔顺手帮着整理一下包装纸。
邹妈妈在后头的储物区清点新进的花材，对着订单本一笔一笔仔细核对，走不开前台。没过两秒，店门上的风铃叮铃响，进来一个女客人。邹枝繁连忙迎上去，问她想要什么样的花。客人打算买一束秋桔梗送给朋友。邹枝繁走到花桶旁边，挑了几支开得刚好的，配好浅绿的配叶，慢慢捆扎。一边绕丝带，一边轻声跟她说，秋桔梗寓意真诚长久，送人挺合适的。他捆花的动作慢慢的，尽量把花束扎得整齐好看。
花包好递过去，客人笑着道谢，临走多看了邹枝繁两眼，随口夸，小伙子长得很好看。客人抬脚出门，风铃又响一声。
邹铃月一下子凑到他旁边，小雏菊睡裙的裙摆随着动作扫过地面，眼睛弯起来，打趣他，哟哥，被客人夸好看咯。邹枝繁耳尖唰地热起来，浑身不自在，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顶，叫她别瞎闹，然后低头收拾台面上散落的枝叶和剪下来的废丝带。
他收拾的时候，顺手点开手机里存的笔记，翻各种秋日花草的花语，这是他没事就爱琢磨的小东西。站久了腿发僵，小腿隐隐发酸，他就回到二楼，换回睡衣歇着。客厅沙发堆着好几个软乎乎的抱枕，邹铃月蜷在一头，奶白雏菊睡裙的袖子滑下来盖住半只手，裙摆铺在沙发面上，抱着抱枕刷短视频，时不时噗嗤笑一声，笑完还把手机转过来想给他看，被邹枝繁摆手拒绝了。邹枝繁坐在单独的单人沙发里，后背陷进去，慢悠悠翻那些花语资料，偶尔抬头吐槽一句视频里离谱的文案。两个人隔了一点距离，想到什么就搭一句，拌两句嘴，松松散散的。邹妈妈忙完花材，慢慢走上楼，看见他俩瘫着，语气软软的：“别一直窝着不动，茶几上温了白开水，记得喝两口”
另一边宋家，自家开甜品店，雇了店员帮忙，宋妈妈不用时时刻刻守在前台。店里烤箱不间断运转，甜香从一楼往上飘，黄油和奶油的味道浓浓的，闻着就让人安心。宋叶明和宋锦春到家，洗完澡换上睡衣。宋叶明的是藏青色，领口松松垮垮，穿久了有点起小毛球。宋锦春那件印着他喜欢的游戏角色，花哨得很。第二天也是睡到自然醒，穿着睡衣在屋里晃来晃去，一会儿去厨房摸杯水，一会儿趴在阳台吹风，望着楼下街道发呆，看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兄弟俩坐书桌前写作业，安安静静写一阵子，写烦了直接把笔往本子上一丢。宋叶明换好衣服下楼店里帮忙，分装曲奇、摆放蛋糕，把玻璃展示柜收拾整齐。可来来回回就这点事，干一会儿就腻了，随便找个理由，说上楼拿东西，溜回楼上，重新套回睡衣，瘫在沙发上放空，盯着天花板发呆。宋锦春写完自己那部分，裹着睡衣钻回房间，关上门打游戏，薄被子搭在腿上，整个人窝在电竞椅里，半天不出来，只有偶尔从门缝里面漏出来几声游戏音效。
宋妈妈抽空上楼，手上还沾着一点点面粉，轻声跟宋叶明说：“店里要是忙不过来，我再喊你，没事你就安心歇着。锦春，游戏别盯着一直打，眼睛扛不住，隔会儿往窗外远地方看看。”
秋假第二天，两边节奏差不多。
邹枝繁穿着睡衣坐在房间写题，写着写着思路卡壳，盯着题目看半天，脑子里绕不出解题的头绪，干脆放下笔不写了。点开备忘录，一条一条记出门要带的东西：水壶、纸巾、充电宝，还有小袋子装垃圾。邹铃月依旧穿着那条小雏菊睡裙，蹲在旁边柜子边上翻零食，扒拉来扒拉去，挑想吃的，挑着挑着忍不住拆开一包饼干先啃，饼干碎渣落在睡裙下摆，她瞥了一眼，懒得伸手去擦。邹妈妈走过来，看着她笑，轻声念叨：“挑两样爱吃的就够啦，背一大包出门，走久了肩膀酸。你们出门紧紧挨着，别分开乱跑，互相照看一下。”
宋家那边，宋叶明靠着床头，裹着睡衣捧着手机查路线，翻海洋馆的开放时间、公交班次，还点开评论区看别人发的攻略，看看哪些展区值得慢慢逛。看着看着很容易走神，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不点，脑子不知道飘去哪了，一会想象隧道里面成群的鱼从身边游过去的样子。宋锦春躺在旁边另一张床上，睡衣裤脚卷到膝盖，大部分时间闭着眼休息，只有宋叶明问他意见的时候，才懒洋洋搭一两句话。宋妈妈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葡萄走进来，放在床头柜，柔声问：“行程都捋顺啦？馆里面空调开得低，别忘了把薄外套塞进背包，别冻着。”
当天夜里，夜色慢慢沉下来，外面街道上的车流声渐渐变少。四个人又在聊天框碰头，房间里只亮着小小的台灯，反复确认第三天早上在哪集合、几点到，还顺带扯了两句别的闲话，聊到消息框顶都堆了一大串。大家都跟妈妈说得明明白白，一起出门的都有谁。两位妈妈问清楚都是熟悉的孩子，来回的路线也稳妥，才笑着点头答应。
聊完关掉对话框，邹枝繁靠在床头，身上还是那件灰色睡衣，指尖无意识来回划聊天记录，心里有点期待，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说不清是期待那些游动的鱼，还是期待和他们几个人一起出门。宋叶明裹着睡衣靠在床边，脑子里反复想象海底隧道里，一大群鱼慢悠悠从头顶游过去的样子。邹铃月蜷进被窝，小雏菊睡裙软软贴在身上，没一会儿就困得打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宋锦春退出游戏，放下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把睡衣扣子扣好。
窗外安安静静，秋夜里的风轻轻刮过窗沿，偶尔带进来一点楼下桂花树残留的淡香。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个好天气，四个人心里都盼着，盼着去海洋馆的那天快点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秋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