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笑意接住坏情绪 先吵架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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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蒙凉，邹铃月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换鞋，邹妈妈把一个帆布挎包递到她手上。
“你哥昨天才去这个展馆研学，我照着给他准备的那份，东西给你装得差不多。”邹妈妈顺手帮她捋了捋头发，随口交代，“包里有湿巾、纸巾，还有一小盒薄荷糖，创可贴跟矿泉水都放好了，展馆空调低，薄外套塞侧边口袋，别光顾着拍照，记得喝水。”
邹铃月攥了攥包带，乖乖点头应下。邹枝繁靠在玄关门框上，看着她收拾，笑着补了两句：“展馆展区绕来绕去容易走散，你们别乱跑，互相跟紧点。文创店徽章款式挺多，喜欢可以看看，别拎一大堆没用摆件，沉得慌。”
“知道啦，啰嗦。”邹铃月抬眼冲他撇撇嘴。
另一边宋锦春这边，宋妈妈把同款挎包递给他，念叨着：“你哥昨天回来还吐槽展馆没什么好吃的，我放了两块小面包，饿了再拿。手机管好，只准拍照打卡，别贪玩，听老师安排。”
宋叶明站在一旁，伸手拍了拍宋锦春的肩膀：“展厅里文字说明很长，看不下去也别跟人拌嘴，好好商量。中午休息区位置少，早点过去，免得只能蹲地上吃饭。”
宋锦春扒开他的手，有点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去一趟怎么回来话这么多。”
说完他拎着包出门往学校走。
到校门口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好了，车头拉着红横幅。带队的陈老师拿着点名册靠在车门边，来一个点一个名字。路上已经碰到不少同班同学，一群人三三两两凑一块，叽叽喳喳全在聊今天研学的事。
上车之后大家随便挑位置，熟的就挨在一起坐。前排孟昭宇跟陆淮挤在一起，头挨着头小声聊游戏，时不时憋住笑。第三排靠窗，许知夏和温苒挨着，两个人凑一块翻手机，存了一堆提前找好的打卡点位，一条一条记在备忘录里。
邹铃月顺着过道往后走，直接坐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她和宋锦春本来就是同桌，早就说好要坐一起。没一会儿宋锦春就走过来，拉开外侧座位坐下，挎包放在脚边。
过道另一边的周屿转过头，笑着打趣：“好家伙，同桌出来研学还黏一块，等下逛展肯定组队对吧？”
邹铃月轻轻笑了笑：“大概率一起走。”
宋锦春没接话，往后靠着椅背，视线随意扫过车厢。周屿看他不太想搭话，识趣转回去，和旁边同学继续聊天。
等人差不多到齐，陈老师往前站了站，抬手拍了拍，让喧闹的车厢安静下来。
“再跟大家说一遍规矩，今天能带手机，但只用来拍照打卡，不许刷视频打游戏。中午统一在展馆休息区吃饭，下午三点正门集合，记准时间别走丢。展柜不能上手碰，说话小声点，别打扰别的参观者，听见没？”
底下稀稀拉拉应了一声，还有人小声起哄，陈老师瞪了一眼，简单叮嘱几句安全，就让司机发车。
车子驶出校门，车厢很快又热闹起来。
前面孟昭宇跟陆淮聊得起劲，孟昭宇晃着手机：“那些老物件我没多大兴趣，就等着文创店，好看的书签徽章直接拿下，充电宝充满了，使劲拍。”
陆淮笑他：“你每次都这么说，拍一大堆照片，回家相册一扔再也不看。”
“拍了再说嘛，留个纪念也好。”
另一边许知夏小声跟温苒商量路线：“我们先去民俗展厅好不好，网上说那边灯光拍出来特别出片。”
“可以啊，就是人肯定多，我们得快点，晚了好机位都被抢了。”
这些细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飘到后排。邹铃月手肘搭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往后退的楼房和行道树，安静听着前面闲聊。
宋锦春坐在旁边，安静好一会儿，才偏过头小声问：“你打算先逛哪一片？”
“我想去民俗区，想看那些老手工物件。”邹铃月转头回他。
宋锦春淡淡应了声：“都行，我无所谓，别绕太远，耽误集合就行。”
“你没有想看的东西吗？”
“没有特别想看的，随便逛逛打发时间。”他说完看向过道外面，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邹铃月也不追问，重新望向窗外。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坐着，偶尔前面传来一阵哄笑，才抬眼瞟一下，其余时间各自发呆。车程不短，晃了将近四十分钟，大巴慢慢减速，停在展馆外面的广场。
大家排队下车，在广场空地上重新整队。展馆很大，外墙是浅灰色，门口摆着一排绿植，太阳晒在台阶上，有点晃眼。陈老师又重申一遍集合地点和时间，挥手让大家自由分组，人群一下子散开，三三两两往入口走。
邹铃月站在台阶边，扫了眼散开的人群。宋锦春慢慢走到她旁边，抬下巴朝入口示意：“走吗，进去了。”
邹铃月点点头，两个人跟着人流走进展馆。
一进门冷气扑过来，展馆空调开得很足，邹铃月顺手拉了拉外套领口。展厅暖黄灯光落下来，展品都放在防尘玻璃柜里，旁边贴着长长的介绍文字，地板干净，走路脚步声都轻轻的。
一开始两个人节奏合得来，慢慢往前走，碰到有意思的展品还停下来随口吐槽两句，气氛松快，谁也没料到等会儿会拌嘴。
停在一件民俗老手作的展柜前，邹铃月趴在玻璃上，认认真真读完一大段介绍，看完轻轻感叹：“原来这东西背后还有这段故事，挺有意思的。”
宋锦春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撇撇嘴：“字太多了，看得头疼，好看不就行了。”
邹铃月皱了皱眉：“研学本来就是了解背后的故事，只拍张照有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来做阅读题的，出来就是放松的。”宋锦春语气硬了点。
“可你也不能直接否定这些资料啊。”
“我没说展品不好，只是不想看大段文字，每个人喜好本来就不一样。”
“那你也不能一上来就觉得这些内容没必要。”
几句话下来气氛僵住。宋锦春不想继续争：“算了，跟你说不到一块，你慢慢看，我先走。”
他转身顺着通道走开，邹铃月站在原地，心里闷闷的，也转身走向另一边，两个人分开各逛各的。
分开之后邹铃月一个人慢慢走，刚刚看着新鲜的展品，这会儿再看，心里堵得慌，沉不下心。她照旧在展柜前读介绍，读完下意识转头想找人分享，身边空着，才想起刚刚闹别扭了。她拿出手机随便拍几张，镜头对着展品，心思却飘着，拍出来平平无奇，自己都不想点开。
她走着走着，目光总不自觉瞟向岔路口，看见身形相近的男生就顿一下，再收回视线。她清楚这不算多大矛盾，只是两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刚才情绪上头话说得冲，冷静下来，又拉不下脸去找宋锦春。
另一边宋锦春独自往前走，本来以为一个人逛会清净，可没走多久，就觉得少了点什么。一路上没人搭话，安安静静的，展品落在眼里也没什么吸引力。他时不时回想刚才的对话，知道邹铃月没有坏心思，只是看重研学学到的东西，是他嫌文字麻烦，吐槽过头了。
他也不想先低头，就在展厅里漫无目的地绕，手机在包里，拿出来好几次，一张照片都没拍。走到岔路口不知道往哪走，随便挑一条通道，心里悄悄盼着，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撞上邹铃月。
展馆通道四通八达，展区交错，兜兜转转，还真在一个转角遇上了。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空气一下子安静，尴尬卡在中间。宋锦春眼神飘向旁边展柜，不敢看她；邹铃月垂着眼，手指捏着包带，谁都没有先开口。
安静一小会儿，来往游客从身边走过，脚步声轻轻的。宋锦春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放淡：“要不还是一起走吧，分开逛，等下集合找不到人，要被老师说。”
邹铃月抬眼瞥他一下，轻轻应：“嗯。”
于是两个人又并排往前走，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中间隔了一点距离，脚步错开，一路很少说话。只有走到分岔口，才简单说一句往哪边，其余时间沉默着，没人主动找话题。
就这么闷头走了一段，前面撞见许知夏、温苒还有周屿他们几个同学，一伙人挤在一起看手机，笑个不停。看见他俩，周屿挥手喊他们过来。
“你们俩在这呢！快来看，温苒刚抓拍的一张，角度特别搞笑。”
邹铃月慢慢走过去，凑过去看屏幕，照片拍的是一尊陶俑，角度刚好，看着像在做鬼脸。许知夏笑着说：“我们打算绕去文创店，你们要不要一起？”
邹铃月犹豫了下，转头看向宋锦春。
宋锦春淡淡开口：“都行，跟着你们。”
一群人结伴往文创区走，人一多，热闹冲淡了两人之间的别扭，只是他俩依旧很少搭话，偶尔隔着其他人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文创店里货架满满当当，明信片、书签、徽章、小摆件一层层摆着。温苒和许知夏一进去就直奔徽章货架，蹲在边上挑款式。周屿翻着一沓明信片，时不时和大家讨论图案好不好看。
宋锦春在货架间慢慢逛，视线扫过一排徽章，停在一套民俗纹样上面，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枚，又收回来。余光看见邹铃月站在不远处，也盯着这套徽章。
他抿抿嘴，没有上前搭话，挪开视线去看另一边的书签。
邹铃月也看见了这套徽章，犹豫很久，最后只挑了一枚小小的捏在手里。
逛了一阵子，看时间差不多到中午吃饭，大家一起往休息区走。休息区长椅不多，好多班级都在这边吃饭，吵吵嚷嚷。孟昭宇和陆淮已经占了两张挨着的椅子，看见他们过来，让出位置。
几个人分散坐下，拿出包里带的午饭和零食。周屿拆开一包饼干分给大家，传到宋锦春手里，他接过来，转手递了一块给邹铃月。
邹铃月愣了愣，伸手接住，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是拌嘴之后，两人第一次这样简单互动。
午饭时大家东一句西一句闲聊，聊展品、刚拍的照片、下午剩下要逛的展厅，他俩话依旧很少，别人问到才简单答两句。吃完东西，跟着大部队继续逛剩下的展区。
剩下的时间，虽然还是结伴走在一起，中间那点别扭没完全散。宋锦春想开口缓和，不知道怎么说；邹铃月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也不知道怎么主动打破沉默。
下午三点很快到了，所有人准时回到正门集合，清点完人数，陆续上车返程。回去的车厢没有早上热闹，不少人逛累了，靠着座椅打瞌睡。邹铃月靠着车窗，脑袋抵着玻璃，安静看着外面风景。宋锦春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一路安安静静。
大巴开回学校，下车之后大家各自散开回家。
傍晚，邹枝繁、邹铃月、宋叶明、宋锦春四个人照旧约好一路走，平时放学也经常凑在一起。
一开始是邹枝繁和宋叶明在聊天，说着昨天研学的趣事，吐槽展馆人挤，抢休息座位有多难。
邹枝繁说着说着，留意旁边两个人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转头看他们：“你们今天逛展怎么不说话？没一起好好逛吗？”
邹铃月轻轻“嗯”一声，不多说。
宋锦春踢着路边小石子，含糊应：“逛了。”
宋叶明一眼看出不对劲，挑挑眉：“吵架了？”
一句话戳破，邹铃月抿着嘴不说话，宋锦春也沉默。
邹枝繁笑了笑，没有追着问谁对谁错，慢悠悠开口：“研学本来就是出来散心，为了想法不一样闹别扭，划不来。”
宋叶明跟着接话：“早上出门我就跟你说了，别跟人抬杠。铃月喜欢慢慢看背景故事，锦春你不爱看大段文字，喜好不一样，好好商量就好，没必要争。”
晚风轻轻吹，行道树叶子沙沙响。
宋锦春安静几秒，侧过头看向邹铃月，声音放轻：“早上是我说话冲了，不该随便吐槽那些介绍。”
邹铃月抬眼看他，心里剩下那点别扭一下子散了大半，小声说：“我也不对，不该非要你和我一样。”
邹枝繁和宋叶明对视一眼，不再插嘴，放慢脚步，给他们留出空间。
宋锦春从口袋摸出刚刚在文创店悄悄买下的那枚民俗徽章，递到邹铃月面前：“刚刚看你盯这个好久，给你。”
邹铃月眼睛亮起来，伸手接住，徽章小小的，纹路很好看。她想了想，也从包里拿出自己挑的另一枚，递给他：“这个给你。”
宋锦春收好，嘴角松了一点。
四个人并排走在傍晚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僵持了一整天的隔阂慢慢化开。
邹枝繁又叽叽喳喳说起别的展品，宋叶明跟着搭腔，邹铃月和宋锦春也慢慢接话，聊今天看到的东西、拍到的照片，好像早上那场小小的争执，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天色慢慢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四个人说说笑笑，脚步慢悠悠往家走。
